“姑娘,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忍耐一下。”
搀扶着让年轻女性紧绷的身体坐在能够固定住身体和脑袋的椅子上,楞木头将拘束带依次绑好,双眼对视着年轻女性,用镇定的眼神让对方安定下来,“这是诊断病情的正常过程,我不会伤害你,请相信我。”
不知道对方曾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年轻女性表现出来的样子像是习惯了被他人命令,楞木头的话语无论多么温和,对方都像是一个只懂得接受指令的机器一样。
白天被他强行带回兵站之前是这幅模样。
楞木头询问她有关头上的双角时,无论怎么问询,她的回答依然是那一句话‘不好意思,先生,我今天不接客’的重复。
当楞木头意识到对方一样听不懂轮台话的时候,便尝试着换了几种南方地区的土话,发现果然是一样的反应后。
考虑到对方始终机械式的回应他标准官话,楞木头试探着与对方对视的时候以半命令的口吻用官话说出“跟我来”,对方突然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的机器一样,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任由楞木头扶她上马带回了兵站。
莫名其妙地带回了一个人,即便兵站已经转为了建设兵团驻地,管理比前线军团宽松一些,该有的隔离审查还是需要进行一遍的。
楞木头连宿舍都没有回,就跟着审查人员到了隔离区。
初期审问的时候,考虑到年轻女性异于常人的外貌和近似轮台人的五官,为了方便对方理解也使用的是轮台话。
然后就遭遇了和楞木头之前差不多的情况,可能是楞木头先前对她有过命令的缘故,这一次年轻女性没有再重复那一句让人难堪的话,只是沉默应对审问人员的问询。
再次验证了需要与她双眼对视着用官话命令式的说话,她才能产生回应这一点后。
还是在楞木头的主动提示配合下,审问的人员才完成了初步的问答。
年轻女性的身份有问题,她没有名字,也没有代号,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反倒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轮台的,以及在到达轮台之前所在的地区。
由于涉及到国境之外,兵站从她这里获取到了一些基本的信息后,已经赶在天黑前派人按照信息的提示调查。
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年轻女性暂时被安排在了兵站医院里隔离观察,而楞木头作为带回她的人,作为责任人和临时监护人,也一同住进了隔离区。
好在年轻女性只会根据他人的命令行事,但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想要让她更衣、整理卫生,或者是吃饭,也只需要下命令即可,用不着楞木头动手帮忙。
可即便具备一定的自理能力和工作能力,对方的行为也基本按照他人下达的命令行事。
先前被那些小屁孩们欺负,楞木头猜测很可能是打水的命令被小屁孩打断,而小屁孩们又说不利索官话,没有下一步的命令指示,所以才会面对石子进行本能地防御行为。
至于年轻女性护住自己被扯破的衣服,楞木头经过验证,发现对方只是在保证先前那个下命令的人的命令里权重较大的那个。
先前那个下命令的人让她穿着那一身衣服,那么就不能让衣服掉落,否则就是违背命令。
逻辑就这么简单。
而楞木头给她的身上加了一件衣服,可能是破坏了先前下达的穿衣命令的逻辑,又或者她接受过的指令里很可能存在其他条件,才会触发她掀开裹巾的行为。
实际上当时她脱掉的不只是裹巾,连同那一身粗麻布衣服也随着她的动作落地。
只不过楞木头披在她身上的兜帽披风能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而楞木头以医生特有的系带方法对方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无法解开,才没有导致全面走光的情况出现。
而之后的楞木头注意到这一点后,为了防止他人误会,一边骑马往兵站方向走的时候,一边用针线将披风改成了一身怪异但勉强能穿的衣服。
只是可惜他哪一件刚买了不到七八天,还没怎么穿过就报废的披风了。
隔离区在有流性疾病的时候才开启使用,平时大都处于搁置状态,不过该有的医疗器械和物资一样不少,正好方面了楞木头对年轻女性进行初步的观察诊断和研究。
再三确认了年轻女性无法自行脱离拘束椅后。
楞木头起身从一盘摆放工具的托盘里拿起一柄用来验证膝跳反应的小木槌,坐到年轻女性面前,先是在她的注视下在她的手臂上试验性质地敲了一下。
“疼吗?很好。”
在观察了对方眼神的变化后楞木头点点头,然后手腕一转趁对方不注意,在她头上的角上轻敲了一下。
楞木头敲这一下的力道控制的很好,刚好控制在让人能有感觉却不触发痛感的程度。
同样的力道落在指关节上,连孩子挨这一下都不会因为疼痛哭出来。
但即便如此,楞木头也清晰地观察到,年轻女性的眼睛瞳孔在木槌敲在角上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试图做出防御的动作,却因为被拘束着动弹不得。
“放松,放松。”
楞木头动作麻利地将小木槌别在胸口的口袋上,双手放在年轻女性的肩上,双眼继续与对方对视,“放轻松,这只是诊断的正常流程,不是在伤害你,放轻松。”
“很好。”
隔着病号服的手感觉到了对方肩部肌肉的放松,楞木头抬手解开年轻女性额头上的拘束带,看着对方的双眼,“告诉我,刚才那一下,痛的话点个头。”
疼?还是不疼?
先不管这点,这对角是有感觉的这一点楞木头可以肯定了。
他看着年轻女性的双眼,右手抬起轻按在她的左半脑,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的左角,感受着这对角的不同。
说实话,楞木头现在也有些拿不准。
因为眼前的年轻女性头上的双角明显与皮角带来的角质增生是两码事。
头上长角这种事,看起来像是奇闻,但只要是当医生当久了,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止头上能长角,只要全身有皮肤的地方,都有可能长角。
人到了一定年纪,因为皮肤老化,以往可以忽略的一些疾病、伤痛和一些外界因素,都会导致皮肤细胞产生不受控制的自我分裂的癌变症状,在无法向其他区域扩散的情况下,癌变细胞不断在原处增生,硬化形成像角一样的东西。
这种癌变大部分都是良性,不在眼睛能看到的位置上,再加上增生过程中不良反应较轻,老人们一般都会放着不管,直至形成像羊角、牛角一样的外表引起他人的惊异。
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很多样,有些时候是晒太阳导致的,有些时候只是挠痒挠出来的,还有些时候是长久卧床捂出来。
这个世界的其他医生怎么治疗楞木头没见过,对他来说,这种疾病和一般的皮肤疾病差不多,动刀切掉相关皮肤组织后抹上一些重金属粉末就能治好,和治疗个头疼脑热差不多。
重金属粉末对细胞的杀伤并不会因为细胞癌变就会减轻,后续的针对性治疗完全不必要。
但现在眼前这个年轻女性头上的双角显然不再皮角的范畴内。
从双角的生长位置观察,并没有与皮肤连在一起,虽然没有核磁造影检测的条件,但楞木头能看出这对角是从皮肤下的头骨长出来的。
因为这一对角的缘故,年轻女性的头骨和正常人稍有差别。
上拘束椅前,楞木头测量过对方的头围和颅高。
测量后,楞木头发现对方的脑容量稍微比普通人类多几十毫升,也不知道是形变带来的增加还是她本身的脑容量就是多出这几十毫升,没经过实际开颅检测或核磁射线造影,楞木头也不好得出结论。
不断翻阅查找的资料里也没有现在这种情况的介绍,几乎相当于从头开始研究的他,只能按照当前掌握的知识储量和认知手段寻找原因。
“嗯?”
不好形容的气味引起了楞木头嗅觉的注意,让他发散的思绪收回,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年轻女性身上。
只见她没有拘束的脑袋已经明显侧向了他的右手,让他的右手大拇指摩擦着左角的力道不自觉中增加了一点。
楞木头对自身身体的控制很完美,摩擦的力道没有改变,是年轻女性侧头的动作让大拇指和左角之间的摩擦力增加,让力道感觉上大了一点。
但让楞木头着重观察的不是年轻女性的动作,而是她现在的眼睛。
带着莫名神色的双眼看上去有些让人难以直视,楞木头能清晰地看到,她此刻这双泛起了朦胧水光的眼睛内的毛细血管产生了明显的舒张表现,导致她的双眼看上去有些泛红。
除了眼睛上的变化,年轻女性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此刻也跟着泛起了看上去有些健康的红色。
这抹红色向左右一直延伸到了她的双耳耳尖,同时向下漫过了纤细的颈部,深入到了病号服圆领的内部,让人有一种撩开看一眼的冲动。
原本穿在她身上刚好的病号服,此刻像是小了一号,紧绷着的样子很像是一副想要让人帮助它释放出来的姿态。
而此刻变化最大的还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明显冲着他汹涌而来,从嗅觉一直延伸到其他感官,刺激着肌体,即便是楞木头的身体也不免产生了变化。
坐在拘束椅上的身体一动不动,却在此时带有了一种特殊的诱惑,似乎只要将之释放出来,就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呵呵!”
楞木头冷笑一声。
冷笑之下,楞木头身体的一切变化销声匿迹。
诱惑他?
且不说这具不具备思考能力的身体的一切都在楞木头的掌控之下,即便这具身体是具有思考能力的节点承载,就以对方现在的样子也别想让他动心丝毫。
冷静下来。
楞木头放在年轻女性头上的右手没有收回,连摩擦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想要看看对方接下来的表现,他现在有种感觉,对方很可能是经过改造的一类人种,因此任何值得研究的方面他都不想错过。
只是不知道改造出她的存在与这个世界幕后的高维存在是否有关,在没有普通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不敢冒然开启高维视角,以防被她背后的存在察觉。
可惜现如今时代所限,科技水平不够,没办法进行遗传信息的检查,不然他此刻说不定已经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对方身上提取组织制作样本了。
头发、汗水、唾液、皮肤细胞......
都是提供遗传信息的绝佳载体,又不会轻易伤害到对方。
果然,随着楞木头右手大拇指在对方角上的摩擦,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带着明显异味的汗水正在浸湿年轻女性身着的病号服,而她的双眼原本那种无神的空洞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感性,看向楞木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猎食者才有的冲动。
呼吸渐渐沉重,在空荡荡的隔离病房内仿佛产生了回音,试图用声音打动楞木头本人。
可惜她遇到的是铁石心肠的楞木头,任何感官上的诱惑都没有动摇他的眼神,冷冷地观察着对方的一切外在表现。
被拘束带绑缚的双手握拳,用力试图挣脱束缚。
小臂、大臂、小腿、大腿处的拘束带被用力的绷紧。
可惜对方坐在符合臀形的拘束椅里,任何动作都无法达成,唯一能动的脑袋却始终往楞木头右手一侧用力,并没有其他试图攻击他的举动。
毕竟以现在的情况,对方一张口就能咬在楞木头的手臂。
“唔——”
在汗水彻底浸湿病号服之后,年轻女性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她进入隔离病房后的第一声声音。
同时,随着声音的响起,她紧绷的全身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仿佛挣脱了什么,一种很难形容的闲适出现在她脸上,而她看向楞木头的眼神里的冲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温柔。
像一个刚破壳而出睁开眼的雏鸟一般。
发现大拇指继续摩擦也不再会引发其他变化后,楞木头放下右手,没有擦去手上的汗水,开始从上到下解开她身上的拘束带。
就在楞木头揭开了所有的拘束带之后,起身抽出木槌准备放回托盘然后拿取纱布给年轻女性擦汗时,对方突然坐起冲入楞木头的怀中紧紧抱住他,让他下意识地做出投降状防止小木槌柄端的尖锐戳伤对方。
“姑娘?”
楞木头左右手轮换伸直胳膊把小木槌探着放回托盘,试着拍了一下年轻女性的后背,“姑娘?”
呼唤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回应,楞木头小心地抬起左手抚在她头顶,缓缓向后拉开她的脸和他胸口的距离,低头观察她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