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在影视剧里,这样的情节,总要有一个不长眼的家伙,因为某种原因出来打搅。
但现实却是,李嘉抱着喜欢的女子很久很久。
到家的时候,李嘉发现家里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从打扮来看,都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
这些人看见李嘉回来,纷纷行礼道:“见过家主。”
李嘉摆了摆手,随即找来一人,问道:“陈伯呢。”
正问着呢,便看见陈伯迈着急促的步子走了过来。
“恭喜家主!”
陈伯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他由衷地替李嘉加官进爵而感到高兴。
像陈伯这样的老人,一辈子都在李家度过,和李嘉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嘉的视线从这些新人脸上一一扫过,旋即问陈伯道:“人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陈伯恭敬道,“我听说陛下还赏了家主一栋城外的宅子,只是时间仓促,我来不及带人过去打扫。”
“那个不急,目前我们还是以城内为主。”李嘉摆手道。
住在城内,才好找赵姑娘谈情说爱,住城外的话,来回不是很方便。
“好的家主。”
陈伯应了一声,望着李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嘉见状,感到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陈伯,是有何烦心事?”
“这……”
陈伯扫了一眼其他人,然后悄声对李嘉说道:“家主,还请随我来。”
陈伯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李嘉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头雾水的他,跟着陈伯来到角落里。
见四下无人,陈伯这才说的:“家主,家主仆役的伙食规格,是不是降低一点比较好,如今家中多了不少人,若是按照原本的规矩,会凭空多出很大一笔开支。”
李嘉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陈伯要刻意拉他到无人角落里,因为这种事情,被下人们听见确实不太好。
不过,这倒也不怪陈伯就是了,毕竟李嘉给家里下人定制的伙食在这个年代,确实比较好。
餐餐有肉,饭还管饱。
这条件,都比许多老百姓的伙食都要好上一大截。
毕竟,这年头,吃肉也是一种享受。
当初李嘉定下规矩的时候,完全是凭着习惯来的,毕竟在他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吃肉实在是稀疏平常的小事。
再说,当时定规矩的时候,家里仆役还没现在这么多,按照李嘉的定下的伙食,虽然贵了点,但也还能撑得起开销。
但现在不一样,平白多了好几百人,这些还都是政姐赐予李嘉的仆役,想不要都不行。
多了几百张嘴,再按李嘉定下的规矩来,开销就有些大了。
但即便如此,李嘉考虑了一番后,还是否决了陈伯的提议:
“不用,就按原由的来。”
陈伯犹豫道:“可是公子,这开支……”
“吃彘肉不就好了。”
李嘉捏着下巴,不给陈伯答话的机会,又说道:“反正多了这么多人,不如让他们去养彘,正好自产自销。”
彘也就是猪,养猪这种事,自古就有,这多出来的几百仆役,只照顾这一个家,在李嘉看来是纯纯的劳动力浪费,还不如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养猪。
“啊?”
陈伯人傻了,随后连忙摆手道:“不可,家主万万不可啊,万一这消息传出去,家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这就是年代所造就的差异了。
在李嘉看来,家中人手过多,派出一部分去养猪,完全可以。
但是在陈伯心目中,养猪是不体面的,李嘉一个新晋的少上造,堂堂十五等爵,家中竟然养猪,就很跌分。
最主要,还是猪现在的地位有些尴尬,这年头的猪肉被称作贱肉。
但凡体面点的人,都不会吃这个。
即便同为祭祀时的贡品,猪肉的地位也是排最后的。
“这有什么可毁了的,我又不在乎那玩意。”李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养彘挺好的,反正家中人手也充足,让他们养些彘,填补家中肉食,多余的还可用拿出去卖。”
闻言,陈伯还以为李嘉不知情,便解释道:“家主,你有所不知,这彘肉腥臊,只有吃不起肉的普通百姓,才能忍住这股腥臊,将其咽下肚子。”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怎么养殖。”李嘉信心十足地说道。
其实他也不懂养猪,这一行他是真没接触过,但是,对于这个猪肉的腥臊该怎么解决,这一点,他倒是有办法。
后世吃的猪肉,之所以没有腥臊味,主要就是因为养殖户在养殖的过程中,将猪阉割了,所以出栏的生猪,吃起来才没有那股腥臊味。
看着陈伯一脸的忧虑,李嘉大手一挥,信誓旦旦地说道:“这种小事,只要我出马,绝对能解决,再说了,又不是我去养,陈伯你就别担心了。”
“唉。”
陈伯摇了摇头,实在不理解自家家主为什么要冒着丢面子的风险,去养猪。
李嘉拍了拍陈伯的肩膀,宽慰道:“好了,陈伯别担心了,去,把徐福叫来,就说我在房间里等她,有事要和她商量。”
尽管陈伯再怎么不愿看见李嘉去搞养殖,但他这会却也没有再一门心思劝下去。
老管事很清楚,他只是一个管事,真正做决定的,还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好的家主。”
…………
房间内,李嘉捧着一杯冷水,小口小口地抿着,等待徐福的到来。
不多时,衣着朴素的徐福走进房间,轻声道:“公子。”
“来了。”
李嘉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
徐福坐到李嘉身边,说:“恭喜公子获封少上造。”
别看徐福此时神情平静,但当初,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有多么震撼,只有她自己清楚。
李嘉来咸阳才多久,这就已经获得了十五等爵,这速度,简直快的惊人。
出于这份心理,徐福看李嘉的眼神,此刻都有些复杂。
李嘉自然是不清楚徐福内心的小九九,他现在还惦记着他的养猪大业呢。
“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提起正事,徐福收起杂乱的思绪,开口道:“公子请说。”
“我听说你精通医术,不知是否属实。”李嘉问道。
“精通不敢当,医术,我的确略知一二。”徐福谦虚道。
“那么,对于阉割,你又知道多少?”
“啊?这……”
徐福一时语塞,瞪大了好看的眸子,不敢相信李嘉会问她这个问题。
阉割这种事,在这年头,又被称之为宫刑,和徐福脸上的墨刑一同被称之为五大刑,只有重刑犯,才会受此折磨。
徐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色泛红道:“公子,这我的确不懂。”
她的前职业是方士,同时也是医师,给人执行宫刑这种事,怎样都轮不到她头上。
“啊,这样吗。”
李嘉的眉头随之皱起,他本以为徐福应该多多少少也会一点,这样他就可以让徐福去教他家中的仆役,进而给之后的小猪崽子进行阉割。
但要是徐福不会的话,那这件事就有些难办了。
“公子,是有人得罪了你吗?为何好端端地,要提起这件事?”徐福奇怪道。
“这倒没有。”
李嘉摇头道:“公子我啊,现在风头正盛,谁会主动得罪我?”
“那为何要询问这宫刑之事。”
徐福更奇怪了,既然没人得罪李嘉,为何他要询问这宫刑之事。
“是这样的。”
随后,李嘉向徐福解释了自己的养猪大业。
听完之后,徐福只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太够用,整个人都泛起了迷糊。
——是我没睡醒,还是我大秦的爵位不值钱了?怎么一个十五等爵,要去养猪?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徐福心头,她连忙站起,一脸关切地伸手摸下李嘉额头。
这会论到李嘉傻眼了,他完全搞不明白徐福为什么要摸他额头,并且表情还魔性地一糊涂,就像是贴心的邻家大姐姐,在关心弟弟是否发烧那样。
“奇怪呀。”
徐福感受着手中的温度,一脸不解地说:“公子也没病呀。”
李嘉的脸顿时黑了,好嘛,合着大姐姐以为他烧坏脑子了。
没好气地拍开徐福的手,李嘉皱眉道:“我是认真的。”
“公子,没必要如此吧。”徐福困惑道。
这件事,在徐福看来,是不划算的,就算李嘉养出了一百头猪,那又如何呢?
贱肉 是卖不上价钱的,李嘉这样大费心思,获得的回报还不如他的俸禄。
同时,还会被同样阶级的人,在背后耻笑。
只能说,眼界确实决定了许多东西。
李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作罢,改口道:“有些事,你不懂。”
在徐福看来,养猪是不划算的,可在李嘉看来,这是值得去做的一件事。
在隋唐时期,养猪成为了农民获得额外收入的一种手段。
而李嘉想做的,就是把这件事 提前。
很多东西,李嘉没法和徐福说,有些话,注定了,他只能和那样赵姑娘分享。
异样的情绪来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做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
只见她忽然弯下腰,面对面地盯着李嘉,说:“公子,我信任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所以,也还请公子多信任我一些。”
李嘉被这忽然起来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愣了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我会的。”
“公子,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徐福很满意李嘉的回答,站直身体,笑道:“但说起宫刑,或许公子可以去找陛下。”
“倒也是。”李嘉点头道。
论起宫刑,那的确还得找政姐帮忙,毕竟,只有皇宫内,才会有这样的好手,做到施展完宫刑的同时,不伤人性命。
不过,这会李嘉懒得动了,他今天在皇宫里泡了太久,明天再去找政姐倒也不迟。
阉猪的问题,可以明天解决,但另一件事,李嘉倒是要现在就处理一下。
“徐福,你应该认识硝石吧。”
“嗯,公子有需要?”徐福点头问道。
“需要用一些,你去帮我买上一石硝石回来,我要用它消暑。”
徐福有些疑惑,心说硝石怎么 能消暑,但想来把硝石买回来就能得到答案,所以她没多问,径直出门找陈伯领钱去了。
硝石制冰法,他倒是知道,只是人嘛,有的时候总会忘记一些原本心里知道的事情。
等到再见到相关物品时,这些被抛之脑后的记忆,才会重新浮现。
就像他,明明知道硝石可以用来制冰,但是呢,他却忘记了这么一码事,直到见过今天在咸阳宫内,看见内侍们将冰块呈上来,他才临时想起有这么一码事。
也因此如此,他甚至没要政姐送他的冰块,准备回家自己弄一点。
所以说,穿越者确实挺龙傲天的,就拿这硝石制冰法来说。
如果李嘉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拿这些硝石制做出来的冰块,去咸阳城街上,摆个摊,卖个冰棍刨冰之类的。
即便没有后世那么多的甜味搭配,但单凭一份夏日的冰,就足以赚上个盆满钵满了。
当然,这种法子毕竟没有技术含量,有心人想要偷学,那基本上是阻止不了的。
但那样也足够了,假如李嘉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子弟,那他至少能凭这一手捞到起步的第一桶金。
有了第一桶金之后,接下来的很多事,都会变得简单许多,起飞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会儿,这个硝石制冰法的意义,对他而言,也就只有让周围人发出惊呼,惊叹公子好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