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结束后,强烈的痛楚便如约而至了。
不过安柏也习惯了,所以就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挺了过去。
可是,身体上的痛虽然能够忍过去。
心中的不平静却是很难平息下来。
虽然执行使命的时候,不应该带有自己的情绪在里面。
更别说始作俑者,还是同为人类的另一批人。
说真的,恶魔都不见得有这么会!
安柏越想心中越堵,最后干脆从被窝里爬出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带这些凉意的风一吹,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也是这时候,安柏才注意到自己早就出了一身细汗。
没有转身回屋,她就这样穿着睡衣,在夜晚宁静的教会中走了起来。
美丽的银月高悬,洒下如水般清澈的光辉。
而它根本不曾变过的圆润,这次却让心思浮动的安柏有些出神。
因为她想到了中秋节。
可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对于自己曾经的过往,安柏早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所谓的团圆,所谓的思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没什么意义。
收敛了一下心情,安柏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抬头看着远方巨大的风神像,她突然觉得,蒙德是真的很不错的。
虽然风神巴巴托斯好像从来没管过事儿。
但是她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蒙德虽然自由,但也不至于被风吹跑,成为无根之萍。
也因此,少数人把同类贬为畜生的那种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的。
这很让人安心。
安柏想到了自己刚降临,和许多普通人一起避难的时候。
那些人绝望的祈求神明保护,但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奇迹,一个个的都被抓起来,注射了生物药剂。
是了,蒙德虽然有很多问题。
这片土地存在的本身,就是神明所赐予的最大眷顾。
也许,在危难来临时。
神明就在暗处,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的子民吧。
于是第一次,安柏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对着风神像低下头,
“感谢风神巴巴托斯!”
“有什么好感谢的?”
冷不丁的,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边响了起来。
安柏毫无防备之下,被吓了一跳。
虽然从身上的服饰来看,似乎是个修女。
但是这个少女身上的氛围,完全没有什么纯洁感,反而像一只躲在暗处狩猎的黑猫。
“不应该感谢吗?”
也没有再仔细的观察,安柏就像对认识的人打招呼一般的说道,
“风神巴巴托斯可是庇护了蒙德所有人。”
紫发少女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嗤笑一声,
“真的有庇护吗?”
“我们一直所看到的,只是一尊冷冰冰的石像,不是吗?”
随后她站起来,从黑暗中走出,却是来到了安柏的面前。
凭借着自己的身高,这个少女冷眼俯视而下,
“或许神明真的可以庇护所有人。”
“但她不会那样做。”
“否则,人的苦难就成了一个笑话。”
虽然被人用居高临下的气势压着,但是安柏却轻声笑了起来,
“哈哈......”
这让神秘的少女皱起了眉头,
“你笑什么?”
“以人的思考去揣测神明的想法,当然好笑。”
后退一步,从与其说被气势压迫,倒不如说被那对已经规模不小的饱满所压迫的状态中走出来,安柏说道,
“其实,相比较璃月的岩神摩拉克斯一年降下一次神谕,我更喜欢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
紫发少女哼了一声,
“你是蒙德人,自然会这么说。”
“不,并不是。”
安柏否认道,
“我只是认为,人类正常的生活,并不需要神明去做什么。”
“她真实的存在于那里,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这样的话少女有些无法理解。
她很快就发出了疑问,
“什么都不做的神明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这有什么美好的?”
“有的啊!”
安柏笑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紫发少女顿时就睁大了眼睛。
然后她刚想说什么,就突然脸色一变,却是仿佛灵巧的猫儿一般,迅速离开了。
【神之眼!】
【冰属性神之眼!!】
安柏马上就认出来,这枚象征着神明的注视的产物。
她在书中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可惜,真正的接触那是一次都没有。
或者说,刚刚的那一眼,已经是自己第一次目睹实物了。
想到刚刚与少女的对话,安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明明是受到神明所注视的人,结果却不愿相信神明吗?】
【可是这样的人,却被神明所注视了。】
【难道至冬国的冰之女皇,其实是一个傲娇吗?】
【或者说,喜欢傲娇?】
【那如果我成为一个傲娇,是不是也有可能得到一个神之眼呢?】
考虑到这里,安柏立刻哼了一声,
说完就保持着扭着头的姿态,眼睛四处瞄了起来。
可惜,没有发现神之眼。
忍不住“切~~~”了一声后,安柏也没有什么兴致闲逛了。
她转身就往房间走去。
然后推开门,看到穿过窗户的月光照耀下,优菈摆在床边的鞋子,安柏突然诗兴大发。
“窗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优菈,我来啦!”
说完就钻进了被窝,抱着友人那小小的身体,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了。
不过她却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熊抱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