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离开,李嘉径直回到府邸,准备先吃个午餐,这会太阳当头,真是炎热之际,他可不想顶着这么大太阳出门办事。
大秦这会主流还是一天两餐,不过李嘉毕竟是个穿越者,有些习惯难以改变,比如一日三餐。
用过午膳,李嘉小憩了一会。
当他睡醒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丰腴的侧身。
面前自然不会是政姐,而是徐福,只有她才有这么闲。
大概听见了摇椅的声响,徐福侧过头来,轻声道:“公子你醒了。”
“嗯,在干什么呢。”
李嘉好奇地走过去,发现徐福正捏着他的炭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没什么,随便写写。”
徐福放下手中的炭笔,对李嘉道:“不过,公子这笔,有些难用,感觉不如毛笔好使。”
“那是你用的方式不对。”
李嘉捣鼓出来的炭笔很是简陋,就是一块细长的木炭,包裹上了两片削好的木块。
没办法,他在穿越前,没有练毛笔字的习惯,这冷不丁地一穿越,想要在段时间内练出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实在是不太现实,还不如用自己习惯的书写方式。
“看好了,这种笔要这样用。”
说着,李嘉抽过一张新纸,在上面描绘起线条来。
随着李嘉手上动作的进行,徐福很快便明白了这种笔的正确用法,但这会她没开口,因为她看出来,李嘉好像在画什么东西。
不多时,一个U形的图案,出现在纸上。
李嘉放下笔,说道:“学会了吗。”
“学会了。”徐福轻轻点头,而后问道:“公子这是何物?”
“这是马蹄铁,给马匹用的。”李嘉一边卷好设计图,一边说道:“正好你也无事,等会随我出去一趟。”
徐福答应下来,道:“好,现在就走吗?”
“不急,我还要再画几张图纸。”
说着,李嘉又抽过一张新纸,开始认真地绘制设计图。
约莫一刻钟后,李嘉将马镫与神臂弓的图纸绘画出来。
至于这神臂弓,倒是有些精妙。
李嘉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他只能画出一个大致的模样,给大秦的弓弩匠人,提供一种思路。
神臂弓最精妙之处,便在于其顶端有一个圆环,这个圆环可以让弩手踩住,借用腿部的力量拉开弓弩。
李嘉要做的,就是把这一点精妙之处,展现出来,然后交给大秦的匠人,然后让他们发挥天赋,让原本就十分厉害的秦弩更上一层楼。
至于具体细节,那就要匠人们自己补全了,不过想来问题不大,这些人是专业的,对于弓弩的选材,以及拉力的把控,他们心里有数。
在李嘉绘图的过程,徐福一直在旁边观看,她只认出了神臂弓是一种弩,而其他两张图纸,她完全不明白这些造物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她没有再多问,默默地待在一旁。
李嘉将三张设计图卷好收起,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好的公子。”
徐福应了下来,跟着李嘉离开了府邸。
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物件,完全没有保密的意义。
至于那神臂弓,李嘉专门找上了尚方令。
尚方令职掌兵器制造以及宫内器用,让她去打造神臂弓,属于是职责所在。
等这一趟忙活完,再回府邸时,已是黄昏。
即便是坐着马车在外奔波,李嘉和徐福两人还是热出了一声大汗。
李嘉倒是完全不在乎,他这会兴奋劲上来,一回府邸就让陈伯牵来一匹骏马,兴致勃勃地想要试骑一下。
徐福默默地观察了一下午,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太明白那马蹄铁和马镫究竟用处何在。
倒是那神臂弓比较好理解,武器嘛,无非就是用来战争的。
陈伯牵来骏马,看着下人在李嘉的指挥下,将马蹄铁与马镫装上,他知道自家家主这会满门心思都是想试骑这匹骏马,但看见李嘉翻身上马时,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家主,你小心点,别摔着了。”
自家人方知自家事,陈伯是看着李嘉长大的,他哪能不知道,李嘉压根就不会骑马。
倒不是李嘉不想骑,只是以前他每次想要骑马的时候,都会被下人们劝住。
这年头,骑马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在没有马镫的年代,人在马上要控制平衡只能靠双腿夹住马腹,骑术但凡次一点,都有可能摔。
从马上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老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忠心的仆役们,可不敢让李嘉去骑马。
这会陈伯清楚劝不住了,所以才没劝下去,但即便如此,为了安全,他依旧让好几个力气很大的家仆守在附近,以保障出了意外时,能第一时间救下李嘉。
陈伯的大张旗鼓,让徐福有些意外,询问陈伯道:“难道李公子没骑过马吗。”
陈伯摇了摇头,说:“家主从没骑过。”
“这……”
闻言,徐福也担忧起李嘉来,提醒道:“公子,还是小心为好。”
“放心好了,我就骑着它走走。”李嘉摆手道。
他心里很有数,马镫是作用是让本就会骑马的军士,缩小和精通骑术的匈奴的差距,而不是让一个毫无骑马经验的菜鸟,瞬间变成骑术大师。
在这种前提下,他自然不可能做出飙马的举动。
再说了,就算他想飙,环境也不允许啊,别看这宅子百来亩,但想要飙马还是不太现实,这院子里尽是石雕装饰,真要飙马,恐怕下一秒就撞了。
当然,慢速走两圈还是可以的。
李嘉骑着马,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不得不说,政姐赏赐的御马确实温顺,李嘉让它走,它就走,让它停,它就停,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圈下来,李嘉心满意足,翻身下马。
“公子,我明白了。”
他刚一下马,徐福便说道:“这马镫的作用,是让骑士在马上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错,就是如此。”李嘉点点头,又问道:“你很聪明,那么,你看出这马蹄铁的作用了吗。”
徐福愣了一下,摇头道:“恕我愚钝,暂时没能看出来。”
“这马蹄铁的作用实际上丝毫不弱于马镫。”李嘉一时兴起,解释道:“马镫能抹平我大秦士卒与匈奴的骑术差距,而马蹄铁,则是保护我大秦的优良战马。”
“如今的战马,损耗很大,就是因为马蹄缺少防护,战马长时间奔跑,这马蹄很快就会脱落,一匹优良的战马会因此损耗,无法再上战场,而有了这马蹄铁的保护,马蹄的磨损度会减轻,同时,战马也更难崴脚。”
“原来如此。”
徐福恍然大悟,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等等,公子发明这些造物,好像都是为了骑兵,难道说……”
李嘉笑了笑,没做过多的解释。
旋即,他吩咐道:“陈伯,照顾好这匹马,明早我要骑着它上朝。”
“好的家主。”
陈伯正要令人将马牵走。
这时,徐福忽然出声道:“等等。”
“怎么了?”李嘉诧异道。
“公子,我想骑一次这匹骏马。”徐福悄声道。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李嘉径直答应下来,说:“哦,那去吧。”
“多谢公子。”
徐福一脸激动地跑到马边上,而后学着李嘉刚才的样子翻身上马。
只是,她上马之后,却迟迟未有行动,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样。
李嘉感到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公子,我,我不敢动。”徐福声音弱了几分,说,“院子狭小,我怕我一动,就撞上了。”
“嗯?”
李嘉一眯眼,戳破了徐福的掩饰,说道:“你该不会没骑过马吧。”
徐福瞬间沉默了。
这个结果,让李嘉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没有马镫,本就十分考验一个骑手的骑术,骑术但凡差一点,都有可能摔,而徐福又是大秦有名的方士,出行肯定有马车接送,完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去练骑术。
想到这,李嘉就明白了,这徐福多半是看他第一次骑马,就能在马镫的辅佐下,顺利骑着马溜达两圈,于是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结果这下好了,我上我真不行。
李嘉走上前去,来到徐福身边,提议道:“我牵着它带你走两圈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要不要建议同乘,但考虑过后,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他自己还是半桶水,即便这马的确很温顺,但保不齐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再有就是,这个提议也有些过于轻浮。
尽管大秦的风气不像后世那般保守,但提出男女同乘这个建议,还是容易被女方误会。
他和徐福又没那么亲密,没必要。
徐福思忖片刻后,尽管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有劳公子了。”
“小事。”
李嘉牵着黑马,缓缓地围着院子走了两圈。
期间,徐福的表情也一点点明亮起来,那试骑失败的阴云,暂时从她心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骑行的快乐。
骑是很容易给人带来快乐的,不论骑着的是动物,或是机械造物,又或是美丽的异性,那种征服的**,实在是令人身心愉悦。
两圈下来,徐福有些意犹未尽。
李嘉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还没过瘾,索性建议道:“不如我松手,你自己试试。”
徐福考虑了片刻,应道:“好,我也想试试看。”
李嘉松开手,走到一旁,吩咐道:“沏壶茶来。”
有下人领命,跑去沏茶了。
李嘉在等待茶水的过程中,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单马尾女子。
徐福一开始还是有些放不开,但她毕竟是徐福,一个敢于探索未知大海的女人,又岂会真的被骑术给困恼?
有了之前那两圈的经历后,这会她终于是迈出了第一步,她轻轻一抖缰绳,轻声道:“架。”
温顺的黑马缓缓迈开蹄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察觉到马匹的运动,徐福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她握紧缰绳,独自操控者黑马在院子里踱步。
李嘉捧着一杯温茶,静静地看着,时不时抿上一口,欣赏着面前的美景与茶水的芬香。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终于心满意足地徐福“吁”的一声叫停黑马。
而后,她翻身下马,走到李嘉面前,十分礼貌地对李嘉行了一礼,说:“今日之事,多谢公子。”
“小事一桩。”
李嘉摆了摆手,说:“不过,有了这马镫,你倒是可以有空练习一下骑术,到时候我带你去城外,那里宽阔,适合练习。”
闻言,徐福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问李嘉一句”难道你就不担心我骑马跑掉吗?”,但她自己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是一个很蠢的问题。
倒不是担心能不能跑掉,又或者跑掉后,会不会被秦皇的人抓住。
实际上,有马能跑掉的几率相当大,而一旦跑路成功,以她的聪慧,基本上就不可能会被政姐手下的人抓住。
这年头,想抓人不是一般的难。
最好的例子就是张良,刺杀了秦皇,都能成功跑路,并且还活得好好的。
可对于徐福而言,跑路的意义并不大,她的追求是出海看看海外的世界,而非找个阴暗角落活下去,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看着李嘉这一脸从容的样子,徐福都搞不清,他究竟是不在乎她逃跑,还是说,他很信赖她,相信她不会跑。
莫名地,她心中的直觉告诉她,李嘉是后者,而非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