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副局敛去了眼睛里面的那种忧伤的神色,重新换成了第一天陆梦泽见到他时,在他眼里看到的那种神情——一种领导人自然流露出来的威严中夹带着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让人不会觉得他太炽热,但更多的是让人有着一种错觉,一种到现在陆梦泽都难以分辨的错觉,不过在后面他会知道这份错觉不只有他一个如此的疑惑,还有很对,哪怕是夏景世也不能避免。
斯副局没有再给陆梦泽胡思乱想的时间,毕竟昨天晚上的事可不是什么小事,早在陆梦泽被斯副局坑蒙拐骗地骗进来之前,斯副局就下达命令,对于陆梦泽进行时间屏蔽。按照道理来说如果真的是一些贪图钱财的人为了杀人灭口,掩盖事实,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昨天晚上干扰了一个市的时空场,只是为了摧毁一个大学毕业生?
车祸,以及前几次看起来“正常死亡”却绝对不平常的那些时空场坍塌下。包括唯一的幸存者——陆梦泽。斯副局内心至少在复杂的情绪下,是有着激动的心情的,这说明他押对人了。
他坐着看着站在面前的陆梦泽,颇有些大学导师教学生的样子。斯副局缓缓地开口问道:“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经历什么?”
相比于陆梦泽开口来问他,斯副局现在更需要的是自己占据主导权,而不是被别人盘问和牵着鼻子走。斯副局在心里演示过陆梦泽不同的回答,自己要接下去的话语。所以当陆梦泽说出感觉身体难受等经历后,斯副局已经知晓了陆梦泽应该是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他也就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支支吾吾,不过他又希望可以通过接下来的谈话,知道陆梦泽是如何在被时间屏蔽的前提下,被人盯上的?
“那好,那我问你你昨天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斯副局把话给挑明了说,他现在要的就是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必须是肯定的,要不然就会麻烦的很。那样反而是极其不利的。
陆梦泽仔细回忆着昨天回去遇到的,并且有过接触的每一个人。那个卖场歌手,那几个开店的老板,那个司机?
不是!都不是!如果真的是他们,那自己不应该会没有知觉和防备,并且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经过自己的。如果自己昨天真的是经历什么,或者觉得经历过程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的话,那就应该是那个许言订的大蛋糕了,毕竟那么大一个蛋糕昨天还放在桌面上的,根据许言的尿性,那就是一定发生了什么。
而这样推测下来的话,那么就是自己没有见到的那个外卖员,并且许言好像也说过那个人很奇怪。
斯副局听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后,很满意,至少现在不是毫无头绪了,如果真的是有人人为追踪,那么根据每个人的时间场进行时间检测,可以调查出那个人是谁。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致电许子市的公安局了,要求他们去调查发出干扰源的地方。”斯副局一边理着思绪,一边想着下一步的做法。
不过他被陆梦泽打断了,“公安局也来参与了吗?”陆梦泽很是弄不清楚,问道:“这个调查不是说是保密的吗?”
斯副局微微一笑,很开心地说道:“我们当然不会告诉他们我们真实的意图,但是你要想如果有人干扰了一个市的时空场,那这个人难道不应该被慰问一下?至于罪名吗,最简单的就是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
到这里陆梦泽不得不感慨是自己把斯副局给想简单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总会有他自己的方法,来愚弄事实,混淆视听。
好了,现在两个人彼此都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接下来就是该由斯副局布置任务的时候了。
恰逢此时,楚渊敲门走了进来。办公室两个人都回过头去,不过斯副局的目光是先落在楚渊身上,再向后看去,而陆梦泽却一眼就看到了比楚渊高上许多的夏景世。抛去昨天的尬聊,两个人不得不接受的一个事情就是他们以后要在一起工作。
斯副局干脆站了起来,来到陆梦泽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现在去跟楚渊到检测部和调度部去,把你自己的时空场仔细地检测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时间隐蔽的漏洞。我们下次出不起这样的差错!去吧。”
楚渊推开门,陆梦泽紧随其后,不过在经过夏景世的时候,陆梦泽抬了下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学同学。
斯副局在交代完陆梦泽这边的事情后,就带着夏景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在这一层搜寻着每一个空空的玻璃房。
直到在一处停住,推开门,里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陆梦泽早上见到的刘明远。
斯副局等夏景世进来,反身把门关了,然后指着刘明远说:“这位是刘铮,你们的前辈。”
三个人在沙发入座,斯副局看着刘明远说道:“你和他说说他的职责吧。”
夏景世十分镇定,没有丝毫的惊慌,刘明远很是喜欢这样的,颇有他当年的风范。他看着夏景世说:“你和陆梦泽是一个团队,这个队伍里面陆梦泽是主导,你是辅助者。”刘明远顿了一下,然后了眼斯副局,斯副局给了他个眼神。刘明远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他把一些内幕给隐藏掉了。然后继续着刚才地谈话,这样一来,显得他刚刚只是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么的自然。
夏景世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眼神的交流的,比起陆梦泽来任职是因为需要时空管理局的保护,而他刚开始只是单纯的想找份工作,至于他会被选到楼上来进行工作,这些都是出乎与他的预料,甚至陆梦泽的出现更是他意外中的意外。
知道楚渊把他带上来的过程里,简单的说了下他要做的事。他方才知道自己这是被委以重任了。但他就是和陆梦泽不一样的人,这种感觉楚渊是很明显地体会到了的,相较于陆梦泽的懵懵懂懂与担心慌张。夏景世更多的是一种沉稳和严谨,他不会轻易在脸上露出什么端倪来,让别人看出什么有惊慌失措的地方。这点是极其适合最为一个调查人员该有的素养的。
要说这点素养,楚渊在斯副局那里看的更多,斯副局更沉着冷静,哪怕是昨天那样,都没有丝毫的紧张感,一切指挥都有条不紊,如喝茶饮水一般。只能用轻松来形容。
另一边楚渊正和陆梦泽聊着夏景世,楚渊嘴里满是啧啧称奇,却又满是不屑。陆梦泽终于等到了楚渊一长串叙述和吐槽中间的一次大喘息的机会,帮夏景世开脱了一次,虽然他并不是自己的死党,但是那种感觉在陆梦泽心里觉得很是奇妙,一种同学间的好奇和一种朋友之间的小心翼翼。陆梦泽没办法给这种感觉下个定义。
但是一旦如果有楚渊这样的人说上几句吐槽的话的话,陆梦泽会下意识地解释一下。一是夏景世的确不是那样的人;第二就是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作祟。
“夏景世他很优秀,大学里面就有出众的领导能力,人缘好,长得帅,所以估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都是很冷静了。”陆梦泽说完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尴尬,总觉得这话如果被夏景世听到,他会从嘴角牵出一抹邪魅的微笑,眼露笑意(嘲笑的那种),如果再加上说话!那自己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当然现在没有夏景世,但是有楚渊啊!楚渊听完后,说惊讶那倒不至于,因为江宁说过他们的关系没有几个人了解,无论真假……
但是怀疑,楚渊却不乏这种感觉。那便是对于昨天江宁的推测的怀疑,他们两个的关系奇奇怪怪的。
不过,眼下不是在这里深究这种事的时候,楚渊把陆梦泽现带到了检测部里,那些检测员把陆梦泽又带到一个仪器面前。那台仪器有点像CT扫描仪,但是这台机器的工作原理却与那相差甚远。这台机器,原理是这般的:量子时空的基本单元是时空量子,而每个人有着属于自己的时空量子。他检测出你到过何地,遇到过何人。这时空量子如同你的毛发或气味,你的血液,你的DNA。而你的行动都在播撒着时空量子,其他人也是。所以检测那些地方的时空量子便会知道这地方来过谁。
时空就是这么神奇,但遗憾的是由于时空量子具有半衰期,且数量庞大,所以这一技术没有广泛的运用到平常的公安办案中。假如说只是粗暴的检测的话,过了时空量子半衰期,你坚测不出。并且哪怕就是还在那时间里,试问一天之间你会接触多少人,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留下时空量子,这不是给办案人员徒增麻烦吗。现在DNA和全球定位系统可比这简单的多了。
时空管理局独立于政府部门机关的意义也在这,要一批优秀的技术人员管理时空场和处理时空场出的问题。同时不能让一个国家单独管理,要不然时空场被运用于战争,那可就太可笑了,完全就是满级满配大佬炸鱼塘。
零零散散地进去了三四次,反复检查和时空匿踪,这次检测部的那群人敢打包票,至少在时空的检测这一方面,外界不经过本部的消磁适应或分享特殊的链子载体,是无论如何检测到陆梦泽的。
跟着楚渊走出检测部的陆梦泽,漫不经心地跟着楚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来这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一条命吗,现在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心里那么的不安呢?
在那一条长长的走廊上,陆梦泽已经远远地落在了楚渊后面了。
楚渊这才发现一从检测部出来,自己的“弟弟”好像就心不在焉的。她快步走到陆梦泽边上,然后伸出一只手,在陆梦泽面前晃了晃。
陆梦泽把自己的思绪勉强的从太平洋上拉回来,然后做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帽的微笑,等着楚渊数落他,但是呢,陆梦泽对于第一句话就破防了。
“你在想什么呢,告诉你啊!以后你们团队可不希望你这般样子的出现。”楚渊放慢脚步,十分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一个来自前辈的关心。
陆梦泽没有听懂,楚渊也看出了他的满脸疑惑,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说:“副局的意思很明确,你是要成为这个团队的主导者!”
主导者,这个词无数次出现在陆梦泽的生活里,而这么频繁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他的大学生活里就有一位主导者。
谁?夏景世!这个名字在大学里面可以一等一的有名。无数标签跟在这个名字后面,其中就有着这个。
“不,不,不,夏景世明明比我更适合做这个主导者,这个引领者!”陆梦泽不经思考便果断否绝了斯副局的决定,他难以相信如果斯副局真的了解他们的话,他是否还会做出这样的安排。然而陆梦泽没有机会和斯副局反驳他的做法,因为楚渊已经让陆梦泽无话可说了。
“梦泽,为什么不呢?”楚渊和陆梦泽双双停下脚步,此时他们里调度部就十几米的距离。
陆梦泽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楚渊简单地说道:“夏景世许多方面都比我优秀,并且在大学里他就是不二的领导者,我们都听他的安排,老师也是把任务交由他,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楚渊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想笑但又笑不出的感觉。
“梦泽!你要清楚明白,你已经不在大学了,斯副局也不是什么大学老师,他有他的想法。并且你的那句话夏景世比你优秀就是错误的!在这件事上,你是比所有人都适合担任这个位置的!没有可能,没有其他!只有你!你!”楚渊带着怒气说完,那愤怒是由陆梦泽自我否定而产生的。
楚渊说完,觉得自己刚才没控制好情绪,又些自责,毕竟谁第一次接触到这件事,能有陆梦泽先前的心态和做法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所以对于陆梦泽在这件事情上还能有什么很高的思想觉悟,楚渊已经不是很期待了。
可是啊,陆梦泽总归是陆梦泽,一个楚渊没有深入了解过的人,他总是超乎楚渊的认知。
“那我就来当这个主导者吧!”空旷的走廊,陆梦泽笑着说出这句话,没有丝毫的动摇,没有先前的犹豫。楚渊不知道陆梦泽此刻的脑回路是怎么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的,但她还是感到挺开心的,毕竟早点有这思想觉悟,是会大大减少以后的麻烦的。
现在他们重新抬起脚,往调度部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