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春秋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已经是第五天了吗？
此时已是古春秋与纯白色的少女相遇的第五天。不过虽然彼此的生活中闯入了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但两人的生活节凑没有丝毫被打乱的征兆。纯白整天不在屋中，而是去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罪的踪迹，进行“狩猎”。而古春秋则继续着自己平淡的生活，吃饭、看书、睡觉、做饭，唯一的差别，或许就是多做了一个人的饭罢了。
他对纯白所在的那个神奇的世界的另一面的确感兴趣，但他是个怕麻烦的人，而涉及那一面的事毫无疑问象征着巨大的麻烦。虽然是纯白口中“有资质的人”，但在没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前，他绝对不会有更深的牵扯。
不过，他这些天也向纯白询问了下有关梦界和超凡的基本常识，却发现纯白对这些知识的了解意外地匮乏，只知道她所使用的那种力量叫做夜游术。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术式到底是如何发动的，对于她而言，那些力量似乎天生便已是一种本能。
“纯白能使用，哪怕，不知道，能使用。”这是在古春秋询问时纯白色的少女所做出的回答。
这也让古春秋隐隐意识到，哪怕是在那超凡的领域中，少女也是个不一般的存在。
古春秋端着饭菜摆到了桌上，刚放下碗，一道白光闪过，纯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一旁的椅子上。
瞬间移动啊。古春秋心里有些羡慕。虽然他觉得触及超凡是很麻烦的事，但要说不羡慕那自然是假的。人类正是这样一种矛盾的生物，也正因此而可爱。
“今天有收获吗？”古春秋一边递给纯白一根筷子，一边问道。
纯白摇了摇头，但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她就是这样，很少有感情上的波动。
“下午还去吗？”古春秋迟疑了下，问道，“你已经找了四天了。”
纯白埋头吃饭，没有答话。但她的动作有过一丝短暂的停滞。
“今天下午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别太累着了。”古春秋接着道，“我看你似乎很喜欢尼采啊，我家除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还有《善恶的彼岸》和《快乐的科学》。”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尼采的？”古春秋好奇的问道，以纯白的性格，不像是会了解这些的人啊。
“是陆姨，她喜欢，纯白就知道了。”
陆姨？古春秋第一次听到这一个名字，问：“陆姨是什么人？”
“纯白，老师，”纯白顿了顿，补充道，“组织，领导人。”
看来是个对纯白来说很重要的人，要不然她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古春秋心道，纯白是她所在那个组织领导者的徒弟吗，还真是没想到啊。
还有那个组织，他听纯白提起过这个，不过纯白甚至连那个组织的名字都不记得，只是大致知道自己是某个组织的人。
就像少女自己所说的，“纯白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死罪。”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东西，她都不会去关心。
纯白没有对古春秋的提议表示否决，但也没有表示同意。古春秋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想来以她的执着，也不会听从这样的建议吧。只是一直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纯白吃完了饭，放下了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瞬移离开，而是径直朝书房走去。古春秋先是有些吃惊，接着嘴角微微翘起。
同时，两人心中却都有些疑惑。
自己（纯白）为什么会听从这样的建议？
古春秋吃完饭，洗好了碗，擦了桌子。就打开手机翻出了昨天查到的东西，出了家门。
他乘着出租车赶向东郊的一个地方，那里矗立着一家孤儿院，就是老人一直捐款的那一家。那是家私立孤儿院，二十多年前创办，在当地曾经还挺有名声。只是因为公办儿童福利机构越来越多，时间过的越来越长，渐渐有些沉寂。古春秋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些近来的消息。
孤儿院占地不大，楼高四层，据古春秋所知，这里最鼎盛的时候收养的孩子也不超过30人，如今更是只剩下十余人了。从表面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了。
门岗处只有一个人，年纪看起来也已经不小了。古春秋说明自己想帮忙的来意，大爷打了个电话，过了会儿，便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走了过来。
“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新客人了。”老妇人脸上挂着颇为慈祥的笑容，对着古春秋说道，“快进来吧，外面有些冷。”
但她眉眼间隐约透着抹愁绪。
她领着古春秋向院楼走去，两人便闲聊起来。
“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啊。”
“是，我现在还在六中上学，明年就要毕业了。”
“那可要好好学习啊，这正是关键的时候。”老人似乎很健谈，“我们院里出来的一个孩子现在也在高中，那真是个听话的孩子，学习也用工，要考大学的。你成绩怎么样，寒假怎么不在家学习呢？”
老太太也是个耿直的人，要是古春秋成绩差说不定这天就这么被聊死了。幸好，他成绩还不错，便如实答道：“还好。嗯······我作业已经写完了，而且没报补习班，我平常更喜欢自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父母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经常不着家，没人辅导只能自学，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两人到了楼下，老妇人说道：“聊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姓李，是这儿的院长。”
果然是这儿吗？
“我姓古，叫古春秋。”古春秋顿了顿，道，“我看到有报道说你们现在的境况不太好。”
李院长神情一愣，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古春秋，叹了口气。
“国内很多民办孤儿院现在情况都不好，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话毕，她便收拾了脸上的愁绪，露出原先的慈祥笑意。
几个孩子迎了上来，其中一个正是和古春秋先前有着一面之缘的宋青风。古春秋笑了笑，向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
宋青风看见站在李院长身边的古春秋，不免吃了一惊，有些诧异地应道：“你······你好。”
“你们认识？”李院长好奇地问道。
“前几天见过一面。”古春秋答道，又反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我先说明下，在我们这儿帮忙，可不算什么志愿服务，对你升学什么的没有什么帮助。”李院长打量着他说道。
“我不在乎那个，就是想来帮帮忙。”
“现在这年头，这样热枕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李院长一面抱起一个扑上来的小女孩，一边领着古春秋向里面走去，“你小学成绩怎么样？”
“还不错。”
校前五应该算还不错了吧。
“那······”李院长迟疑了下，“能托你辅导一个人吗？”
古春秋注意到了她的迟疑，没有立刻回应，跟着李院长进了一个房间。
一进屋，他就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睡觉的那个孩子。男孩看起来已有十来岁，但身材极其矮小。他有着一种颇为古怪的特殊面容，嘴角似乎沾着些许流涎的痕迹。古春秋心底有了一些猜测，走近一些瞥了眼他的手，赫然有些畸形。
“小儿唐氏综合征？”古春秋看向了李院长。
“你知道？”
“生物课本上有······我在课下又了解了一些。”古春秋如实回答。
“就是唐氏综合征。”李院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你知道吗，这种病的患病率能达到1/700，单在我们国家就有超过一百万患者。阿若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还要更不幸些，被父母遗弃了，我就在孤儿院门口捡到了他。”
“但还有60%的患儿在母体里就夭折了，他们甚至还没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古春秋记忆力不错，还能记起当年查的资料。
李院长没有回应，这是个太过于沉重的话题。
“您想让我教的就是他吗？”沉默几秒后，古春秋问道。
“是的。你应该知道，唐氏患者的智力可能······所以我一直想找人额外辅导他一下，让他有机会进普通学校上学。不需要太多时间，只要在这个假期每天抽一点时间就行。”
“那就让我试试吧。”
“真是多谢了。他可能有些嗜睡，经常流涎，但他会自己处理的。有时候他可能会有些调皮，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很乖巧的，只要有耐心就好。还有······”李院长逐条地告诉古春秋那些注意事项，“对了，他叫李若，我们平常都叫他阿若，这个名字会让他觉得亲近。千万，拜托了。”
“我会努力教他的。”古春秋看着那个比他小不了几岁但矮了许多的男孩，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