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动,蒋神通自然地坐在前座,丝毫不担心自己会遭遇任何的不利。
车内一片安宁,后座的女孩想要熬一熬他的威风,然后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占据主动。
“杜妖妖,这种无聊的把戏就不必施展了。还是说你想死?”
蒋神通可以饶恕他人的一次无心之举,如果没有对他造成伤害的话,但并不乐意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他固然希望摒弃仙凡之见,永世沉沦于红尘,但尊重应是双相的,如果真有人视他为蝼蚁,那他也不介意展现仙的桀骜。
杜妖妖的秀眉微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嘴角敛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同时身边的干练女性一脸怒容,打算教会蒋神通态度之时。
一股突然起来的黑暗吞没了全部。
各种感觉被封闭,灵魂的挣扎与死寂的肉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足以令人心生黯灭。
似乎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好久,直到耳边响起清脆的响指声。
犹如长久的窒息突然有了空气的涌入,杜妖妖顾不得一直以来的风范,捂着似要跳出胸腔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刚的那段体验,似乎就是死亡!
过了好一段时间,杜妖妖才使自己平缓下来,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向蒋神通的眼里出现了一抹畏惧。
“她怎么样了?”
杜妖妖晃了晃如同尸体般的干练女性,心里有些沉重,如果早知道蒋神通这般诡异,说什么她都会离其远远的。
不!她早就该知道,能承受自己一击灵能却又完好无损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三天的植物人生涯,已经算是收手许多了。”
蒋神通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然后转过头来,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杜妖妖。
“蒋家的藏书室中没有关于超凡的记载,我想去杜家看一看,不知道你会不会帮我这个忙?”
“你就不怕进去后出不来?”杜妖妖脸色苍白,虚弱的模样不由得令人心生怜悯,想搂在怀中呵护。
即便她对之前的经历心有余悸,但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你不是害怕我报复吗?这件事情结束后,让一切一笔勾销。事实上,我本来都想放过你了,奈何你还是自投罗网,这怪不得我了。”
或许对于杜妖妖这类初入超凡之道的人而言,枪与刀戈仍是很大的威胁,但在蒋神通的眼里,皆是虚无。
“我知道了。”杜妖妖点头道,她虽然性格刚强,但也是明白形势比人强的道理。
她甚至觉得蒋神通根本不是蒋神通,而是一头自古代沉眠,于现代苏醒的妖怪。
“既然知道了,那就换位置开车吧。”蒋神通就像使唤丫鬟般说道,这种轻蔑的态度令杜妖妖心中怒火甚重。
但一切的情绪都被她埋藏在心中,却不在脸面上表现。
这应该是她开过最艰难的一段路,旁边男性的气息刺激着她的病症,但却在死亡的阴影下,被强行地抑制了下来,可难受与痛苦却不会消失。
杜妖妖都以为自己的身体状态,大概率是要发生车祸了,虽然起了车祸都不一定会影响身边这头妖孽。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还是平平安安地开入了杜家之中。
翻新的围墙包裹着杜家宽广的土地,车牌被识别后门禁得以解除,自平整的油柏路驶入其中。
纵横的道路穿插在美丽的园林之中,有不少的佣人来往,如蜂巢中的工蜂一般,为这座豪富之家而奉献自己的精力。
当他们看见这辆车时,无一不放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侍立在一边。
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一丝不寻常。
那位不染尘埃的“公主”身边,竟然坐着一位男子!
同样的年轻,而且还是“公主”亲自地为其开车。
这无疑是一个惊天的消息!
而他们的表情也一一呈现在蒋神通的眼中,他能想象众人的心里是如何定位自己的,这不免让他有些得意与喜悦。
所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杜妖妖也是一直观察着蒋神通,嘴角的弧度与畅快的眼神,这个男人因现下的情境而感到得意,宛如她叔伯那些幼稚的儿子一样。
这直接是动摇了她对蒋神通的印象——妖魔。
在杜妖妖的要求下,蒋神通一路畅通地进入了杜家的藏书室。
藏书室很新,应该是不久前曾经翻新过。
通风的环境,迷人的书香,以及浩瀚的书海。
“如果你想要找什么书,大可吩咐他们。”
居于守卫之下的杜妖妖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他们指的是专门管理藏书室的佣人。
杜家的宅居虽然样貌上与西方的骑士堡垒不同,但内核上却有着极大的相似性。
家臣、佣人和守卫赋予与拱卫着身为主人的杜家子弟。
封建,似乎又没有封建。
所以,杜妖妖是可以调来武装力量,降服或者毁灭似人非人的蒋神通。
即便他挂着蒋妙涵未婚夫的身份,但也能让他吃吃苦头。
只是莫名的直觉却警示杜妖妖不要做无谓的举动。
杜妖妖相信直觉,自父母逝去一直到扫除最后的阻碍,直觉使她安然地站到了现在。
“不用了,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杜小姐可谓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精神力辐射让蒋神通清晰地将整个藏书室投影在脑海之中,但一些超凡之力凝聚的事物却也因为抗拒而暴露在蒋神通的感知下。
蒋神通笑得很开心,对于现下心灵出现空虚迹象的他而言,新知识的获取无疑能填补这个空洞。
他径直地查向藏书室的一地走去。
在超凡之力的扭曲下,真正的模样会被隐藏,普通人只能止步于伪装之前。
杜妖妖眼神微动,她示意周边的人退下,唯有有价值的人才能探寻灵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