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个周末早晨,虽没有那惊悚到令人从床上弹起的起床铃声,但乌玄雫依然准时睁开了眼睛。她立刻双手抵床一撑,腰腹一卷,坐了起来,却不带动双层床有丝毫摇晃。
今天难得不用上班,又是不用上课的周末。所以是一周少有的可以晚起,甚至睡上一整天的休息日。
“sports light”的导购工作虽说是打工,但工时以及待遇与正式合同工并无区别。服务行业确实是要苦一些,每周只有一天的休息,考虑到她只上半天的班,所以放假的时间就由店长决定,有时是工作日放假,有时候是周末放假。
今天就正好在周末,学校放假与商店放假撞在了一起,所以她有了一日闲暇。
虽然乌玄雫很想再睡,但已经完全没有了困意,她再次双手撑床,竟是将全身撑了起来,就像体操里的跳马动作。然后腿一伸,那修长健壮的腿稳当地踩在台阶上,身子一侧一扭,只几步,就安静而快速地下了床。
该去吃早饭了。
她过去并没有吃早饭的惯例,毕竟早饭是给早起的人吃的,而她除了要上班之外,一向都是十点以后再起床,那么早饭就不是必须的。
但她来到这里后,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似乎是对身体更有利一些,从此她就不得不吃早饭。不过还算幸运,特雷森的食堂是免费的自助餐,她不用担心伙食费。
到食堂就发现那空荡荡的窗口和菜盘,往四周一看,小栗已经在了,看来是她起晚了。
还好小栗的碗里还有不少的菜,于是乌玄雫朝她点点头示意,然后拿了一碗饭一碗汤,在对面坐下。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早饭喜欢吃这种玩意,但味道还算不错,能吃,也就慢慢吃顺起来。
今天的早饭依然是炒蔬菜,里面稍微放了几片肉。在小栗帽没有吃完菜前,她先夹了一些,一边慢慢地嚼一边看小栗帽吃饭。
吃完饭,告别了去锻炼的小栗帽后,她又陷入了无事可做的境地。平日里那么忙碌,如今难得有空,却又迷茫了。
对了,去一趟活动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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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活动室,其实就是用水泥板搭建的类似火柴盒的单间,供每位训练师有地方展开活动,队伍中的马娘平日也可以待在这里。
北原的队伍里只有三位马娘,都不很经常使用活动室。小栗帽在全年无休地训练,只有结束的时候才会回来休整;崭新光辉则有时锻炼,有时捧着厚厚的书不知道去哪看了;乌玄雫上午在外摸鱼,下午在商场上班,要么在宿舍睡觉。
打开活动室的门,北原坐在椅子上,腿架在桌子上翘得老高,手里捏着一叠纸,见乌玄雫进来,连忙坐直坐正。
“乌玄,今天想到来了?”北原带着微笑问她。
“没事干,闲的。”乌玄雫很奇怪,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咋了,这么开心?”
“你看,小栗帽下周末就要比第二场了。”北原将手上的纸递过来,“这是名单。”
小栗帽、南方女角、诺伦王牌,有三个老熟人。
“看个名单不至于这么开心吧。”
“鞋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小栗帽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时候了。以她的努力和天资,拿到第一并不是难事。”北原很乐观,“这样的话,离东海德比就更进一步了。”
东海德比……
“你为什么那么想要去东海德比呢?”
“嗯?”北原一愣,接着摇摇头,“这是我的愿望,还没到说的时候。”
“行吧,那就先不问了。”成熟的社畜乌玄小姐总是给人以回旋的余地,“要喝茶吗?”
“我喝不惯,算了吧。”
“行。”
乌玄雫站起身,走去角落里的冰箱处取茶叶,突然看见冰箱门上贴了个写着“小栗帽”的便签。
“这是什么?”乌玄雫摘下来朝北原晃了晃。
“哦,贴了名字的就是自己的?”乌玄雫也轻笑一声,“这憨货……”
乌玄雫出道赛四着的奖金在到账后的当天下午就花掉了,她正好在店里上班,于是乘着休息就去买了套茶具和茶叶。
于是她花了这笔钱,将一整套茶具和一罐红茶茶叶买了下来。
热水灌入开口玻璃壶中,茶叶迅速开始起起伏伏,不一会儿水就逐渐变红变浓,在玻璃中更有剔透的质感。乌玄雫捧起滚烫的壶,虽然她自己没什么感觉,放上漏网,将茶倒入茶碗中。随后她抓起漏网,倒过来轻磕两下,将漏出的茶叶倒回去。
她已经有好久没喝茶了,上次印象深刻的喝茶,还是在目白家里喝的,那个茶杯比起她手上的,那是不知道贵了多少。
“你?”北原显然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感到疑惑。
“我的比赛,有安排吗?”
“这段时间没有,主要是上次的出道赛只拿了四着,排序上有点靠后。”
“这样啊。”乌玄雫回头继续看着玫红的茶水。
“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吗?出道赛的事情。”
“倒也没有,只是觉得能够做到却没有成功,有点遗憾。”
“所以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弥补遗憾?”
“也不全是,还想让故乡的大家看看自己。”
“乌玄,你想比赛吗?”北原话锋一转。
“想,这还用问吗?有奖金拿。”
“那,你想赢吗?”
“这……想的吧?毕竟有更多的奖金。”
“如果没有奖金,你想赢吗?”
“……我不知道。”想了想,她并不知道答案。
“求胜心?”
“还有这种事啊。”由于比赛的安排,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而且当你上场跑的时候,小栗帽可兴奋了,眼睛里简直是要放出光来,她说,以后一定要和你好好跑一场。”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再想想。”北原的手虚按,做停止状,“等到什么时候你想取胜,或者说什么时候能够享受奔跑,再来和我说比赛的事吧,到那个时候,我一定满足你的出赛需求。”
“当然不是说你跑不快了。”生怕被误会,北原马上夸了她几句,“我是真的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有着顶尖的实力,所以该练什么,你可以问我,但应该以自己安排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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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喝的差不多,乌玄雫与北原告别,留下他自己一人在活动室里整理研究材料,她则回了宿舍,在大厅中换鞋。
“诺伦,你说到时候这样,如何?”这是个耳熟的,贱兮兮的声音,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坏事。
“有意思,不错嘛这个。”被称为诺伦的声音也是一副还感兴趣的样子。
“喂,这样不好吧。”还有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走过转角就能看见那三人,一高一矮一中等,也是老熟人了,是鲁迪乐摩、迷你女士和诺伦王牌。
“唔!”
迷你女士看见了乌玄雫,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闷哼一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过了半秒,她又换上张苦瓜脸,很不想见到对方的样子。
“你们好啊。”虽然不很喜欢她们仨,但出于礼貌还是要打招呼,出于好奇再问一句,“你们在聊什么呢?”
出乎意料地,她们三个都浑身一抖,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没什么没什么。”迷你女士连忙把头摇起来。
有问题。
但乌玄雫并不想追问了,她心累,她要去思考一些本源的问题,比如自己为什么要追求胜利。
不管这三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吧?
“哦,是吗。”乌玄雫径直离开。
在走之前,她还是挺想释放一下善意的,诺伦王牌和巴特贝宁有点像,所以她莫名有些亲近感,大家都是好孩子,在笠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至于把关系搞得太僵吧!
“对了,诺伦王牌同学。”她转身看向对方,“下周末的比赛,加油啊,我也会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