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非凡,咳咳,小剑神林非凡称得上是冲冠一怒因红颜,那枪王的崛起就该被……被称为……”
在说书人的计划中,这第三人并非那位南域的枪王,而是西蜀的‘小毒后’。
虽然那位枪王身为南域第一天骄,甚至逼得东西北三地年轻一辈无人应战只得暂避锋芒。
为何?
倒不是怕了他还是怎么,只是因为没必要。
对方凡体凡骨,赢了如何?不能欢笑,输了如何?自减狂骄。
在世人眼中,你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只怕身上的骂名足以压垮一些心智不坚定的后辈。
九成老一辈眼中,他犹如一颗流星般,会在刹那间划出光与热,随后黯然退场。
用通俗易懂的话便是:潜力已到达尽头,不足以成为心头大患。
但这不妨碍他在世俗中名声,或者说忙忙碌碌的底层修士只看得见‘第一’这个名头,他们并不关心你这个‘第一’是如何来的,又是否坐得稳,只是跟着人云亦云罢了,更有些人是不理智的追捧。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对,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说书人接着话,投去挑衅的眼神,想看看对方这次还能挑出什么毛病:“他白衣胜雪,一双桃花眼一杆长枪令无数女子为之倾倒折服。”
“确实。”
“我曾有幸观望那场南域天骄的比试,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间也有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平静,不知九天之上的仙人是否即是这等模样。”
“这么说倒也没错。”
接下来就是说书人吹嘘一句,白衣少年认同一句,倒是一旁的白丝侍女满脸的匪夷所思,歪着脑袋顶着白衣少年不放。
说书人见白衣少年已经服服帖帖不与他唱反调,这才一脸神秘说道:“世人皆以为他出道即巅峰,可谁又知道背后的故事?”
“十三年前,南域闹过一场饥荒,导致无数家庭背井离乡,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这位枪王便是那流离失所的灾民之一,平平无奇。”
“他要死了,正值壮年的人们尚不得救,年仅十岁的稚子又能改变什么?于是,他做出一个疯狂的举动。”
说书人又开始吊起人们胃口,提起凉茶壶朝杯中倒了倒,
没有反应。
他掀开盖子朝里面康了康,分明横竖写着:我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没水了,等明天我水多的时候再来给大伙讲故事爽一爽。”
就在他提起茶壶准备回自己客房时,无意回身一瞥,瞅见白丝侍女被勾起了好奇心,真抓着少年追问后续如何。
他不由得哈哈哈大笑:“这也算一段辛秘了,南域那边知情者不多,至于我们北域寥寥无几,他要是能说出来,我当大伙的面倒立吃这个茶壶!小姑娘真想听的话,不妨到我屋内坐坐?”
“噗嗤。”
白丝侍女似乎又想起了高兴的事。
“你又笑什么?”
不等白丝侍女反应,白衣少年率先回话:“我笑你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这下,半个酒楼都传来了笑声。
“老李啊,你和小娃娃计较啥。”
“确实,你是几日没来不太清楚,昨日他在酒楼内摆起卦摊,扬言不准不要钱。”
“对啊,我带着好奇去试了试,他说我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我也是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巧了,我也是。”
“巧了,大伙都是啊,哈哈哈。”
“是不是跟老骗子半仙话术都没学会就出来行骗了?”
“你倒说说看,我们这里谁没有血光之灾啊,噗哈哈。”
白衣少年也不恼怒,撑开纸扇露出另一面。
依旧四个大字。
‘生死直断’
他遥指躲在不起眼角落的黑袍少女:“她命,不错。”
天夏有些莫名其妙,拉低帽檐这才肯抬起头朝少年方向望去。
少年方才因为窃窃私语数落林非凡的不是令她好感大增。
有一种忍不住亲近对方,愿为知己的冲动,第一次有人能够理解她心中的苦楚。
可增加的好感也禁不起这么一折腾。
家破人亡,九死一生逃离在外,你说命不错?
那天底下莫非人人都是九五之尊,大富大贵的命格?
大约正如药姥说的,这人便是出来玩闹的二世祖,没有什么真本事。
她兴致恹恹,提不起劲,拨弄桌上的饭食。
本就干涩的饭菜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偏偏,她不去拆穿少年,少年不知见好就收:“承蒙回顾,十两白银。”
天夏正欲指责对方一派胡言,可转念一想若是反驳,不就意味着自己命不够好?若是好奇心重者一打探难免增加暴露的风险。
区区十两白银,不值得。
可平白无故吃个亏,她又咽不下这口气,压低声线,发出嘶哑苍老的声音:“那你不妨算算北域何时才能求来甘雨?”
白衣少年正小声与白丝侍女说着那位枪王下面到底是怎么样的惊人。
“倒也不算什么秘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那一年,他要死了,在死亡面前人会变得无比疯狂。”
“他爬上沧海宗,叩响外门弟子伸冤时才可触碰的大鸣钟。”
“钟鸣十二响,按照沧海宗的规矩,事情越大响的次数越多,但是最高的记载大约是六响?或是七响?我不记得了。”
“十二声震响,甚至惊动了沧海宗的代理宗主柳月,当她赶到现场时发现金鸣喜长老正欲一掌击毙手脚处皆白骨森森的凡人。”
“他不懂规矩,扰乱仙门清修。”
“柳月开口:死前,我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毕竟我们沧海宗虽只是二流宗门,却不是凡人可以撒野的地方。”
‘我不想死。’
“如果是这样,金长老动手吧,不想死的灾民太多,若是人人都上我沧海宗求一线生机,我宗岂非永无宁日?”
‘心中若无凌云志,岂敢叩手摇天钟。’
“大约是因为年少,又或者见他手脚皆露白骨起了恻隐之心吧,呵女人,于是唤一声‘饭来’,将他治愈后丢下一碗炒饭,就被送到后山做了一名杂役弟子。”
“实际上并非如此,当时他的身体几近崩溃,柳月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凡人意志,算是一步闲棋,沧海宗不差这一口饭。”
“便是一声‘饭来’,垂死的少年用十年光景证明自己,便是一碗炒饭,令他许下‘除非黄土白骨,我护沧海无忧。’的诺言。”
拍了拍身后白丝侍女的屁股:“想办法去弄把伞。”
“今晚,风雨欲来。”
……
旋即,他拍响桌子:“小二!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