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不算什么大势力,或者说势力都有些抬举。
大约是七八十人左右的小家族,至强者是林非凡的父亲,堪堪化灵巅峰。
比起所谓的映月宗犹如尘埃般渺小,没有名师指导,没有天材地宝。
是以这种平民逆袭一飞冲天的故事向来是最有话题也是最受欢迎的,往日,他将故事讲出,在座无不纷纷叫好,然后他再吊足胃口,收获无数期待的目光才肯娓娓道来。
偏偏,今天就有人不买这个账。
“噗嗤。”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虽说笑声很小,并不妨碍他继续说下去,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衅。
想他堂堂蜕凡大能在这里与一群乌合之众说书,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讲故事的成就感!
接二连三的嘲笑莫非不是对他故事的否定?嫌弃他讲的不够好,甚至有些可笑?
说书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回头怒斥一句:“你又在笑什么?”
白衣少年拇指与食指按住自己的脸颊,强撑出一副平静的模样:“我也想起了高兴的事,您继续说。”
说书人目光幽幽:“今天你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故事,不讲也罢。”
白丝侍女本想嘟囔一句:不讲就不讲,大嗓门叭叭叭的谁爱听。
可在座的听客顿时不满,谁还不是个乐子人呢?故事讲到一半烂尾,简直比内个还没开始就结束还令人难受,哪怕在座的有几人确实有这种现象,但是不妨碍他们跟着一起不满。
不得不说,说书人不愧是长年混迹在群众场所的好手,三言两语便将个人矛盾转化为群体矛盾。
正当他给自己倒上一碗凉茶,准备看场好戏时,白衣少年开口。
“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个‘梁非凡’打上映月宗的借口是:大庭广众下被退婚,害他丢了面子,当然害他丢了面子是小,不至于冲动到这种程度,真正激怒他的是害他父亲在族中抬不起头,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
说书人皱起眉头,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这其中又有什么好笑的地方:“是‘林非凡’,事实确实如此,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大丈夫当如是!世人总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又有几人敢这般抒一腔热血?”
“噗嗤,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人家圣女退的婚,打人宗主干嘛?打人老怪干嘛?我听传闻说有映月宗主先准备仗势欺人的说法,可是毁人半个宗门,若不是宗主与老怪将人送出三跪九叩的赔罪,只怕鸡蛋都要被摇散黄了,我觉得过分了。”
说书人不以为然:“少年郎,我看你是第一次出门历练的雏吧,修真界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只有拳头大的人才有资格讲理,小剑神的行为并未有不妥之处,映月宗理亏在先,便是灭他宗门都是咎由自取。”
“修真啊……求长生的路,却死了最多的人,我对‘梁非凡’的不满并非毁人宗门,正如你说的修真界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映月宗仗势欺人,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说书人当下流露出一脸你特么是不是在家找不到茶,出来找茬的?当即抱紧自己的茶壶。
“我倒是在路上听说一些传闻。”白衣少年合起纸扇,装作另外一副语气:“有什么矛盾冲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家人……安敢欺我?我要灭你满门!”
“反转了啊,宗门里没有家人,他一共灭了13宗,完全不算祸及家人。”
白衣少年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我也曾听闻‘梁非凡’与映月宗的圣女虽有婚约在身,两人从未见过一面,形如路人,这种情况下拒绝婚约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吧,何况人家算带足诚意其价值堪比林家三五年的收入,为何到‘梁非凡’口中变成了侮辱?奇怪的自尊心,还是说太自卑?”
“或许映月宗的圣女,年轻人不懂规矩,她的行为有错,但罪不至此,不至于悬赏令现在还贴满大街小巷。”
“哼,我看你才是年轻人不懂规矩,老夫懒得和你计较!”说书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了半天,竟然觉得对方说的颇有几分歪理。
偏偏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避重就轻,装作没听见这回事,继续说他的故事。
“至于这第二人,是在遥远的东土,一个叫大唐的国度,传闻他为菩提子转世……”
说书人凯凯而谈,很快再次进入状态,好景不长,他隐约听见一些不好的声音,顿时没了兴致。
“小顾子,我跟你讲,东土那个玩意真不是个好东西,看见什么顺眼的宝物,二话不说就开抢,还要说:此物与佛有缘,你要不给就物理超度‘大威天龙’,佛宗就是一群忽悠人的家伙,好人一生行善不得修成正果,穷凶极恶之徒只需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哪有这种好事,佛宗又说,众生平等,然后他们宗门内却偏偏要排榜出弥陀,罗汉,尊者,菩萨,佛祖,前言不搭后语,只有傻子才会被他们忽悠。”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说书人也不知怎么的自己好像就和那少年杠上了?在场议论发表意见的人不在少数,往日也不乏这种窃窃私语之辈,今日怎么就这么火大?难道真因为他的质问触及到自己的灵魂?
“现在,我来给大家分析分析那第三人。”
“小顾子,我跟你讲,前两人就是臭鱼烂虾,能和他两并排一起被评出来的,绝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对,我看这第三人多半不是个东西。”
说书人见白衣少年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不出的难受,他心里别提多舒爽,连灌三大口凉茶,透心凉,心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