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政姐都一副被石化了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嘉。
李嘉站在原地,双手随意地摆放在大腿两侧,等待着政姐回过神来。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后,政姐动了,她伸手捏了捏眉心,对李嘉说道:“这简直难以置信。”
“是啊,这种话的确很难说服人。”
李嘉坦率地点点头,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这种事情还是太扯淡了,如果不是切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不会相信世界上还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
“朕现在有些混乱,不知该不该信你,按理来说,朕是不该信你的,可如果你所言非虚,那你身上的许多怪异之处,倒是能解释得通。”
政姐一脸纠结地看着李嘉,说,“并且,朕原本以为你是一个……”
“一个类似于神仙一样的人物,还是像鬼谷子传人那样的隐士大才?”李嘉有些好奇地问道。
刚才政姐地反应,他收在眼里,前后不一的话语,让他意识到,政姐应该是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政姐叹了一口气,说:“朕原本以为你是仙家弟子。”
“仙家弟子吗。”
李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心说这个猜测还真有政姐内味。
一方面,符合古代人将未知事物推给鬼神的习惯,另一方面,政姐喜寻仙,将他猜成了仙家弟子,多少也有点不死心的意思。
“陛下,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
戳破御姐美好的幻想,有些残忍,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做,免得政姐将来某天又开始寻仙问道。
一个皇帝整天想着长生不死,追寻仙人的踪迹,无非就两个原因——太昏庸,又或是太无敌。
政姐自然是不昏庸的,千古一帝开玩笑呢,即便她寻求长生,可制定的政策,大多都和昏庸二字挂不上边。
她寻长生的原因,自然是后者,太无敌。
没办法,现在的大秦的确天下无敌,边塞的敌人说实话,都打不过大秦。
哪怕是北边的胡人,也顶多就是骚扰骚扰大秦的边疆,要说能一战把大秦打垮,那纯属痴人说梦。
国家已经无敌,那皇帝可不就闲了吗,这一闲下来,自然就开始想长生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李嘉即便是穿越者,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大秦变一个大敌出来,再说了,也没必要那样做,谁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
所以,戳破政姐的长生梦是有必要的。
“你都能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又怎能说世界上没有仙人?”政姐不服气地反驳道。
说实话,自己为什么穿越,李嘉也没底,但是,他还是不信世界上 有仙人,于是反问道:“那陛下认为,所谓的仙人,该居住在何处。”
“自然是天上。”政姐理所当然地答道。
“陛下,天空之上没有仙人,哪怕是月亮上,也没有。”李嘉摇了摇头,说,“在我那个世界,人类的足迹已经抵达了月亮,那里只有一片荒芜。”
“这不可能!”政姐第一反应就是李嘉在骗她,登月?开什么玩笑。
“陛下,我说过我不会骗你。”李嘉耸了耸肩,说,“实际上,我忘了告诉你,我所生活的年代,距离大秦所在的年代,相差了整整两千多年。”
政姐这会已经彻底懵了,今天她所听见的一切,远比她以往所知道的任何事情都要离奇。
“陛下,今年是何年。”李嘉没理会一脸惊容的政姐,淡淡地开口问道。
“始皇帝二十八年。”政姐反应很快,迅速给出了答复。
“陛下,在我那个年代,今年被称之为公元前219年,而我生活在公元2000年以后。”
说完,李嘉看向政姐,知道她现在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下意识地将说话声音降轻了几分:
“陛下,我们之间相差了整整2200年。”
“朕现在有些乱。”
政姐垂头,伸手捏住眉心,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到头来才发现,这事情好像从一开始就脱离了她的控制。
李嘉走上前,伸手越过木案,搭在政姐肩膀上,柔声道:“陛下,我从记事起,就从未想过,我有朝一日,能和两千年前的千古一帝有一纸婚约,可能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让我来到陛下身边,为陛下打造一个繁荣兴盛的国度。”
政姐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嘉,尽管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但李嘉的话给了不少安慰,让她的心神平静了许多。
“你说你来自两千年后,那么朕问你,朕的大秦国祚几年。”
李嘉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道:“很短。”
“有多短。”
“从陛下自称皇帝起,到亡国,只有十五年。”
“原因呢。”
“我曾经说过,不知陛下还是否记得。”
“朕死后,李斯赵高篡改了诏书是吗。”
政姐平静地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某天她自知时日不多了,那她可能会杀了这两人,但不是现在。
李斯赵高这两人,她很清楚,只要她还活着,就掀不起任何风浪,这是她的身为始皇帝的自信。
如果只是两条恶犬都无法压制,那她这个皇帝早就被架空了,那还能有现在的权势。
李嘉敏锐地捕捉到了政姐眼中的杀意,开口道:“陛下,赵高这人无所谓,但李斯,我觉得陛下还是可以暂时放过她。”
李斯这人,说白了,就是太贪恋权势,但除了这一点之外,她本人的确还是很有才华的,这大秦的左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朕心中自有定夺。”政姐淡淡地来了一句,然后说道,“朕有些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早朝你记得过来,朕会向百官介绍你,同时,朕也会在明日早朝将你该得的,一并封赏与你。”
“好,那明早见,陛下。”
李嘉朝政姐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离去。
这等的举动和告别方式,在政姐看来是如此的怪异,但李嘉做出来的时候,又十分的自然,就像他天生习惯如此。
直到李嘉的身影从殿内消失,政姐这才卸下威严的姿态,毫无姿态地软倒在木案上,喃喃自语 道:“朕的这个未婚夫究竟是 个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