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本就人多眼杂的街道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看热闹的人群围在茶馆前,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动静一闹大,事情就沿着大街小巷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街角的一家鱼铺。
铺子里有个长相俊朗的青年,名叫卖鱼陈,没别的本事,唯独剁鱼剁得快,人送外号快刀陈。
今天他一如往常在自家鱼铺里剁着鱼头,等半天没见客人上门,一打听才知裕和茶馆出了大热闹:原来是有一稻妻来的武士名为断水流大师兄,当众出言不逊,说璃月功夫全是花拳绣腿,并在裕和茶馆的桌椅上设下擂台,几个武行的武师实在气不过,就上去和他过了几招,竟全数落败。
快刀陈一听,那还得了,赶紧撂下自家鱼铺摊子,跑到裕和茶馆看情况去了。
他前脚刚到,后脚人群中已经传来一阵唏嘘骚动。
一位师傅从擂台上飞了下来,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滚才爬起来。
快刀陈定眼一看,他不是七星螳螂赵师傅吗?
是谁让他们败下阵来的?
快刀陈好奇地抬头望去,不远处的裕和茶馆内,一位头戴武士兜鍪,身穿浪士羽织的少年站在擂台上,俯视着台下的败军之将们。
少年稍稍收敛气息,环顾台下的围观群众,眼睛不禁眯起一丝笑意。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稻妻来的一位青涩少年,居然能在几个回合之内连续挫败璃月各门各派的武师,一时间已是打遍璃月无敌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两手叉腰,得意地大笑道,“区区璃月武林,也不过如此嘛,我早就说过,稻妻空手道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武术,而你们璃月的武术,就是应该被扫进篓子里的垃圾!“
什么,他居然说璃月是垃圾?可恶……台下的看客们一一个个都怒了,纷纷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但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最能打的几位师傅已经躺在台下了,他们这些普通人就算冲上擂台去,结局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咚。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一位青年冲出人群跳上了擂台。
他就是快刀陈。
虽然他的名头听起来就像是武林中人的绰号,可实际上他的“快刀”也只是形容他剁鱼的速度很快而已。
“快刀陈,你疯了?你就是个卖鱼的,你上去干嘛?”
台下的看客以为他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纷纷朝着擂台上大喊,想要把他劝下来。
“别冲动啊,快刀陈,你又不是练武的,你打不过他的。”
“就是啊,快下来啊,你不要命了?”
快刀陈站在擂台上,对身后的劝阻声充耳不闻。
他双手环胸,镇定自若地看着对面的断水流大师兄。
来自稻妻的少年先是一惊,随后笑道:“下去吧,你不是璃月武林中人,不配做我的对手。”
“要我下去可以,但是你得先道歉!”快刀陈用手指着对面的少年,义愤填膺道:“你刚才的话是对璃月四千年武术史的侮辱,我要求你立即道歉!”
“道歉?”断水流大师兄笑得更狂妄了,“哈哈哈哈哈,胜者给败者道歉,这是什么愚蠢的规矩?”
“既然如此,那休怪我无情了。”
快刀陈怒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吃虎鱼刀。
断水流大师兄眨了眨眼,只见刀身上还沾着鱼血,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如果你想逗笑我,那你做到了。”大师兄轻蔑地眯起了眼,“但如果你想用一把杀鱼的刀侮辱我,那你会后悔的。”
“什么刀并不重要。”快刀陈用手肘夹住刀身,衣袖擦干刀上的血迹,崭亮的刀刃倒映出他凌厉的眼神,“能杀人的刀,就是好刀。”
“好刀要看握在谁的手里,如果是你,那它只配用来杀鱼。”
“可在我眼里,你与鱼何异?”快刀陈举起吃虎鱼刀,将刀锋对准了少年,“拔剑吧。”
断水流大师兄迟迟不动,像一尊雕像似的站在。
快刀陈很快失去了等待的耐心,“我让你拔剑。”
“我已经拔了。”大师兄手中依旧空空如也。
“你的剑呢?”
“剑在我心里。”
“剑在心里?”
“我手中无剑,心中却有剑,这便是空手道的至高奥义,你是不会懂的。”
大师兄说完,快刀陈闭眼冥思了片刻,若有所悟。
“既然你不拔剑,那就看刀!”
快刀陈的刀动了,可他的人却不见了,刀影化为一瞬即逝的流光,人也仿佛融入进了刀光。
没有人知道他的刀为何会这么快,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兵刃交响,快刀陈的身影再次出现。
而这一次,他手中的刀,距离断水流大师兄的喉咙只有一线之隔。
吃虎鱼刀被挡下了,是被一把武士刀挡下的。
大师兄被迫拔出了他的武士刀。
稻妻的刀与剑本没有区别,他拔出了剑,就证明他有了破绽,因为他手中有剑,便做不到心中有剑!
这是他第一次拔出自己的剑。
他的眉头,也是第一次因紧张而凝重。
“你根本就不是卖鱼的。”大师兄的双眼猛然睁大,“你骗我,是想让我放松警惕。”
“不,我没有骗你。”快刀陈握着吃虎鱼刀,比按在砧板上还要稳,“我是鱼铺的卖鱼陈,也是古华派的快刀陈!”
什么,古华派?
台下的看客纷纷睁大了震惊的双眼。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在吃虎岩美食街卖了将近十年咸鱼的快刀陈,居然是古华剑派的传人!
而且看他的刀法,绝对不在断水流大师兄之下。
众人惊叹之余,台上再次传来刀兵相碰的声音。
快刀陈手中的刀如狂风,卷起一阵阵凌厉的刀风向前劈去。
大师兄手中的剑如细雨,旋出一轮轮密集的剑光一一格挡。
单从场面上来看,明显是快刀陈占了上风。
他一边游刃有余地挥刀,一边感慨道:
“自从那日离开师门,我已有十余年没有与人交手了。”
“祖师爷教训过,行利民之事乃头等武德,只要心存善念,杀鱼也未必不是在为国为民,也未尝不是侠之大道。”
“你们无论叫我卖鱼陈也好,叫我快刀陈也罢,都一样,因为我早已习惯了平淡的生活,并决意退出江湖纷争,安安心心卖我的咸鱼。”
话说道一半,他的双眼突然瞪出了血丝。
“可是,为了生活我可以忍,但侮辱璃月武术就不行!”
快刀陈挥刀的速度陡然加快,势如山崩不可挡,一刀下劈在武士刀上,将断水流大师兄握剑的手震得虎口发麻。
“加把劲啊!”台下的一位孩童忍不住朝擂台上大喊,“卖鱼的大哥哥!”
锵!
只听一声悦耳的刀剑磕碰声响,一个人影从擂台上飞了下来。
居然是断水流大师兄。
摔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之后,他以武士刀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蒙面的黑布。
“可恶……”少年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快刀陈,他心有不甘地说:“别高兴得太早,像我这么厉害的,在我们稻妻断水流道场还有四个……南十字天下第一武斗会是吧,很好,我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我们断水流会在武斗大会上正式向你们璃月武林发起挑战,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溜烟逃逸进了一条小巷里。
“别跑,你还没道歉呢!”快刀陈步跨流星,一个飞跃就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飞快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可恶,让那小子跑了?”
“他跑不久的,你没听到吗?他说他还会回来的,还要带着他的师兄弟们一起上咱们这来踢馆呢。”
“不是踢馆吧,他说的,好像是要来参加南十字武斗大会?”
“武斗大会?我要报名!他妈的,打死这帮稻妻鬼子!”
“我也要报名,打,让我来跟他打,打得他道歉!”
几个练武地小青年走到了报名收费的摊位前,掏出袋子里的摩拉,往桌子上一拍。
坐在桌前的重佐笑纳了报名费,给他们一一记上了名。
事情就这么在大街小巷传开了,来报名参加武斗大会的人络绎不绝,队伍一路从裕和茶馆排到了绯云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饭馆新开张,生意火爆到了这种程度呢。
…………
璃月港,某条阴暗的小巷内。
“站住,别跑!”
快刀陈在后头赶,断水流大师兄在前头跑,逃窜到了巷子尽头。
眼看没路了,“大师兄”摘下武士兜鍪,露出一脑袋的白发,被汗水浸得乱七八糟。
“别装了,这里没别人。”
万叶把武士兜鍪往地上一丢,扯下了蒙面的黑布,快刀陈也停下了追赶的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万叶从腰间摸出一个袋子,沉甸甸的,满满都是一袋摩拉。
“陈师傅,今天算是辛苦你了。”他说着将袋子往前面一丢。
快刀陈接住钱袋子掂量了几下,皱着眉头抱怨道:“怎么才这么点啊?”
“还嫌少呢,你以为你那演技能值多少啊?我让你真劈了吗?”
“那你不也真打了吗?”快刀陈反驳道:“就你出手打罗师傅的一拳,差点把人骨头都打散架了,人家罗师傅一把年纪了,挣个棺材本的钱容易吗,你好意思就给这么点?”
万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掏出一小袋摩拉扔给了快刀陈,“给,不能再多了。”
快刀陈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南十字舰队,死兆星号。
此刻的北斗心情大好,经过一番曲折周转,总算是靠着收武斗大会的报名费凑齐罚金了,甚至还有了不少盈余。
她站立在船头,看着南十字的船队一艘艘驶出了港口,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舒畅感。
千金散去还复来,她掏出酒葫芦,痛痛快快地仰头饮了一口。
擦干了嘴角的酒渍,北斗大笑着往身旁一挥手,拍在了万叶的肩膀上,笑道:
“你小子真行啊,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小脑袋瓜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鬼点子。”
万叶微笑着耸了耸肩,默默地看着波澜四起的海平面,心中就像是海上的浪花一般翻涌起了无数的感慨。
转眼间,跟着大姐头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一路上磕磕绊绊,经历了许多,曾跨过山巅,也曾跌入低谷。
但无论如何,旅途仍在继续。
接下来会有怎样的风浪在等着他呢?
万叶回首望了一眼南十字号上的桅杆。
红帆在海风的吹拂下冉冉升起,柔和的阳光洒在金灿灿的海面上,正是杨帆起航的好时刻。
万叶的目光无意间往旁边一瞥,看到了一位金发少女走上了船,旁边还有一只漂浮起来的小生物在跟着她。
少年与少女就这样相遇了。
两位异世界的旅行者,一个站在船头,一个站在船尾,那是他们第一次注视着彼此。
此刻的万叶和荧或许还不知道,将有一段波澜壮阔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们。
反抗眼狩令,与雷神的决战,再度亮起光辉的神之眼,在天守阁前接下无想的一刀……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是之后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