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森林里的湿气要比城市中重很多,好在篝火今天早上才熄灭。叶挪开掩盖洞口的阔叶,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精灵——一晚的休息后精灵此时闭着眼睛,头靠在一旁叶用布垫着的凸起石块上,规律的呼吸着。森林孕育的生命格外的坚强。
如果保持这个状态的话,那就可以搬进城里了。勇者点点头,把围成篝火的石头踢开,灰烬撒到草地上。不知道她上一次安心睡着是什么时候,叶等到她自然醒,一边看着芙莉德给她的咒术书。
“……”精灵稍微立起身体,垫在石块和头之间的布落到地上,叶合上书,把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卷了起来塞进包里:“早。今天我要带你去一趟城里,可能稍微有点远,稍微忍一下。”
他把睡袋打开,将精灵装进去后背在身后,确认固定好了后便尽可能稳的徒步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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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戒着四周,提防那个施法者的再次袭击,花了近半日的时间叶终于走到了城门,却被守卫拦下。
“什么人,背后背的什么?”守卫把长戟立在身旁问道。
“……我是个医生,背着我的病人,她的状况很差。”叶把长袍的帽子掀下来,转过身让他们看到睡袋里两眼无神的精灵。守卫迟疑着用手指探了探她的呼吸,表情复杂的和同伴说着什么。
“我很赶时间,之后怎么样都好,请先让我去教会。”
“……不行。”他摇头说道“最近严查入城人员,更不能让来路不明的病患进城,以免传播瘟疫。”
“大人,真的不能——”
“不行。”守卫回答的斩钉截铁:“很抱歉,去别的地方吧。”
叶握紧了睡袋的绳子,看看守卫,又看看背后的精灵,杵在原地不愿离去。
“二位,不必如此固执,以教会与母神的名誉担保,我们将会为这个可怜人的生命负责。”三位修女出现在城门,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迎着她们走去。修女们接下睡袋里的精灵,无不怜惜的抚摸着她的脸——“你看,她没有患什么感染病,身上满是被虐待的伤口。这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孩子,请把她交付与我们。”
“那,既然修女们都这么说了……”守卫向后退了一步:“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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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叶背着精灵缓步跟着。路边两旁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有的厌恶,有的疑惑,勇者并不在意,直径走向教会大厅门后的中庭。
“芙莉德,帮我准备一些工具和原料,和以前一样。”
“遵命。”
叶甚至不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修女究竟在何方,就听见了令人安心的回应。他将精灵带回自己的阁楼,放在了靠近床边的床上。
而精灵,此时两眼毫无焦点的看向天花板,困难的呼吸着。叶立刻蹲到她旁边,却发现缠在她身上的绷带早就被汗水浸湿,依稀能看到渗透的血污——一路上不仅舟车劳顿,她全身上下的伤口还可能导致炎症和感染,如果进一步影响到脏器,那么最坏的情况,或许必须截肢……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叶没有空隙思考桌上的草药工具何时放在那里,左手燃起咒火点燃已经灌满水的坩埚,抓起数根水生草和泰拉瑞亚草扔进研钵中快速捣碎成粉末加进沸水中,混杂着草汁气息的白雾滚滚的涌出窗外。
当锅中沸水的颜色变成红色就用木碗舀起半碗,掺进冷水勾兑成弱效治疗药以免效果过猛适得其反,叶把温热的药水抵在精灵的唇边,当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勇者就小心翼翼的把药水缓缓倒进口中。
高烧不断,她的额上,豆大的汗水滚滚留下,叶紧皱着眉头,把握着药水的比例,除此之外只能焦急的等待,祈祷她能够坚强到撑过难关。
直到后半夜,她的呼吸逐渐顺畅,喉咙中的异物终于消去,也不再痛苦的喘息,逐渐平稳的她就这么进入梦乡。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瘫坐到椅子上。
“……刚刚多谢你了,芙莉德。谢谢你纵容我的任性。”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随即便有一只白皙的手递来凉水:“我辈分内之事,叶大人。你把她照顾的很好,这也是前世的经历吗?”
叶把桌旁的另一个椅子拉出来,示意陪他忙了半日的芙莉德坐下:“当我刚离开家的时候,我的同伴,被地精的毒箭刺中。那时一瓶标准的治疗药水要五十金币,我们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补给,所以我才学会了这种土制的办法——这是一个精灵德鲁伊教会我的,也救了我的命。”
“有趣的故事。”芙莉德微笑着说道,看向熟睡的精灵:“——关于您要找的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并且我找到了这个。”
她将夜色中微微发出绿光的木塞试管放到桌上,给叶查看:“这是我在购买精灵素材的炼金师哪里找到的东西,而且,这并非什么特殊的药剂,最好不要贸然打开。”
叶端起试管,接着月光透过液体看去:毫无杂质的发光流体在静置的情况下依然自主流动,但液面却没有一丝波澜。良久,叶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确实,应该不是药剂。”
“明天我去找个鉴定师吧。”勇者站起来,抚摸着芙莉德的金发:“——一直以来都麻烦了,谢谢你。”
“能够接连侍奉两世勇者才是我的荣幸。”她将手按在胸前,微微垂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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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哈——这都什么破事啊?!”巨大三角帽下的少女抱怨着甩掉了溅起的软泥怪,嘟囔着把铁盖合上“这个破地方全是土匪,强盗,奸商,居然把我赶到这种地方,真是有眼无珠!”
“全都给我等着,都给我等好了!”她握紧了手中的卷轴:“总有一天,我要回到龙学院,回到彼得海姆证明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