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从那个大家伙的肚子里跑出来了…真是累死我了…”
从蚩尤的喉咙里——九幽的入口也确实在这——爬出来的姬子随手把背在身后的赫朗格尼尔扔在了一边的地上，发出了哐当的一声，“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姬子！”
眼见着那柄诸神座武器被姬子直接扔在地上，德丽莎一下就从犹大的誓约上跳了下来，啪嗒啪嗒的跑了过去，“啊…还好侧面的推进器没被你搞坏…要不然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的经费就又要不够了！”
“啊？经费不够？”
姬子眨了眨眼睛，朝着德丽莎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你不会是偷偷拿着学园的经费去买那个吼姆漫画了吧？”
“才不是啦喂！”
德丽莎原地跳起了脚，“姬子你这个家伙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边跳着脚，德丽莎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姬子计算：
“你想想，学园里的日常花费，引进新的训练设备，宿舍的翻新——那帮熊孩子没事就想往宿舍里弄点杂七杂八的家具，还要给你们的外派任务提供经费，哪里不要钱？”
“你还每天都想让我在你那个在宿舍楼顶修游泳池的计划书上签字，我哪有那么多钱！要是你把赫朗格尼尔搞坏了，我就又得找奥托妈妈要钱了！”
“……”
姬子看着德丽莎这副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样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眼前这只白毛团子和平日里那个学园长真的是完全对不上号。
“不对啊…上个季度主教大人那边不是刚刚给学园里批了新的经费吗？”
她挠了挠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那笔钱你花到哪去了？”
“那笔钱啊…我最近从总部那边弄了一批新的训练设备回来，经费就花的差不多了…”
德丽莎看着姬子，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她抖了抖身子，将双手交叉在了身前，“你…你干什么！我才不会去找奥托妈妈要钱的！”
“我来这边就是要独立自主！”
“而且…要是找奥托妈妈要钱的话，我肯定会被当成是抱枕的！”
“……”
姬子抽了抽嘴角，看着正满脸通红的德丽莎，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最后还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真的，她觉得要是把这段话录下来，然后放给主教大人的话…
奥托主教估计会直接哭出声来吧？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姬子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全身的关节都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随后一脸放松的靠在了德丽莎旁边的石壁上，“我先歇会…欸——”
她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德丽莎，布洛妮娅那孩子干嘛呢？”
“？”
德丽莎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看向了姬子手指的方向——
布洛妮娅正有些茫然的看着刚刚将挂在腰间的剑放在地上，满脸困倦的符烟，即使是一向冷静的布洛妮娅，现在的声音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希儿…是你吗？”
“你终于…回来找布洛妮娅了吗？”
“哈欠…欸？”
“茜儿？”
她有些茫然的看向布洛妮娅，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吗？”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迷茫，自己这个名字一千多年没再用过，除了自家师父师姐之外应该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曾经的名字才对…但是…
“请问你是…？”
“希儿…不认识布洛妮娅了吗？”
布洛妮娅的眼中流露出了受伤的神色，“希儿…和布洛妮娅回家好不好…”
“等…等一下——”
看着眼前女孩的样子，符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好像把自己给认成另一个人了。
但是…自己和另一个人真的就这么像吗？
她迷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抱歉…不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阿烟——”
洞口处人影一闪，叶长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符烟的视线里，她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符烟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表情有点慌。
“师姐…”
洛清弦和夏言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个坏笑，随后凑到了叶长笙的耳边和她咬起了耳朵：
“符烟师姐被人堵住要带回家啦~”
“？？？”
叶长笙表示自己没听懂，但是大受震撼。
“喂你们两个！”
这两个家伙摆明了就是打算让符烟也听到，于是女孩当即就炸了毛，朝着自家的两个师妹磨起了牙，“你们两个等回太虚山的，看我不把工作都扔给你们！”
“就是因为你把工作扔给我们啦！”
两人朝着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就被叶长笙一手一个抓住了脑袋，“所以，你们两个，给我个解释？”
这两个倒霉孩子肯定是没事又开始乱跳了，要是不给自己一个解释，叶长笙今天回去就把这两个家伙按住了一顿暴打。
“啊这…”
洛清弦和夏言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今天晚上可能要倒霉，于是她们只能打了个哈哈，“诶嘿嘿…”
“其实就是天命那个小家伙可能是把符烟师姐当成什么认识的人了吧…说是什么希儿什么的…”
三个人在一边交头接耳着，但是另一边的符烟还在苦恼自己应该怎么才能跟眼前的女孩委婉的解释清楚自己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希儿，只可惜想了半天，她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在下太虚剑派符烟，至于你说的希儿…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布洛妮娅…认错人了？”
“可是…”
眼前的女孩和希儿实在是太像了，她的目光停留在符烟的脸上，似乎是想伸出手碰碰她，但是半晌之后，她还是垂下了手，微微抿了抿嘴，放轻了声音：
“抱歉…布洛妮娅…认错人了。”
虽然她的声音还是像平时一样没有任何起伏，但是符烟却分明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某种巨大的失落和悲伤感。
那个叫希儿的女孩，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看着布洛妮娅悄无声息的又走了回去，抱着一只吼姆玩偶缩在了角落里，符烟无声的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视线转向了符华那边，将她身上零零碎碎的作战装备全都拿了下来，“师姐，师父她没什么事吧？”
“师父她…我带她回太虚山休养。”
符华放下了凯雯，将她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蚩尤这里的事情应该就已经结束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我们和休伯利安号拦下了大部分的崩坏兽，有些漏网之鱼被外部封锁的神州浮空舰也处理掉了，沧海市基本没有受到冲击。”
符烟垂下视线看着枕在符华腿上的凯雯，莫名其妙的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凯雯从桃源村带回太虚山的时候——在第二次大崩坏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师父如此虚弱的时候——无所不能的上仙青鸾，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用力的吹出了一个悠长的口哨。
那个上仙青鸾，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在明帝国举办的“恭送上仙重返仙班”的祭天仪式结束之后，神州剩下的就只有唯一的真仙赤鸢。
她和叶长笙甚至还悄悄地去了京城，看了那场规模盛大的仪式。
她至今还能想起当时的景象，很奇怪的，她并没有从那些文武百官也好，或者是那位皇帝的脸上也好看到什么恭敬，透过他们的伪装…女孩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的，就只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符烟看着凯雯和符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现在…还是先把师父她们送回太虚山吧。
口哨响起后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扑打翅膀的巨大声音就从蚩尤的头顶响了起来，精卫鼓动着自己的双翼落在了蚩尤的头顶，将它的一边翅膀垂落了下来，甚至还颇为人性化的偏过脑袋对这几人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后背——
“咕咕咕——”
“那…德丽莎学园长，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朝着德丽莎点了点头，随后招呼起了已经靠在一边开始打起盹来的夏言和洛清弦，跟在了符华的身后。
“呼…可算是结束了…好累啊…”
“我们先不提摸鱼的事——”
叶长笙抬起手戳了戳符烟的脸，然后又捏了捏，像是在揉搓着一只软乎乎的仓鼠一样：
“阿烟…真的很像是那个希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