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剑，我们就来分出胜负吧。”
冰蓝色的羽毛在凯雯的身周无声无息的燃烧起来，借助于羽渡尘的力量，她暂时取回了已经破碎的剑心，崩坏能在她的指掌间缭绕着，化为无形却有质的长剑形状：
“太虚剑神…自从十几年前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
很意外的，这一次“凯雯”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无声无息的抬起手来，虽然轩辕剑已经化为了她手臂上的手甲，但是此刻，她的手臂上却已经环绕起了无形无质的剑气。
天下武学皆出自于太虚剑气的变种，此刻的“凯雯”全身看似空门大开，却实则无一破绽——
她是羽渡尘的一部分，她了解曾经的凯雯一切的战斗方式，甚至于…她就是曾经的凯雯。
随后，两人的身形就像是两道流光一样撞在了一起。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交手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个瞬间…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躲闪，而是几乎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当尘埃落定的时候，两个有着同样容貌的女孩以彼此拥抱的姿势贴合在一起。
而“凯雯”的身体，则已经被凯雯手中的长剑贯穿。
凯雯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刺穿的身影——后者的“生命”显然已经走到了尽头，原本像是鲜血一样的眸子已经开始变得涣散起来，她动了动嘴唇，却只挤出了破碎的气音。
“你创造了我…我应该是感谢你的…”
她半是呢喃地说道，声音极轻，轻的只有在这种两个人彼此将嘴凑到了对方的耳边的时候才能听得见，“你让我…在黑暗里重复着无穷无尽的噩梦…我应该是恨你的…”
是了，她应该是恨自己的，凯雯如此想到。
在黑暗之中醒来的时候，周围就只有她自己和已经开始运行的封印阵，没有任何人，记忆里唯一存在的就只有那段短短的时光，然后…就是数千年的黑暗，数千年的孤独，以及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自己的崩坏。
没来由的，凯雯想起了曾经被封存在黑盒子里长达五万年的玲。
黑暗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度过了数万年的时光，直到最后的最后，连时间的流逝也已经无法感知，在灵魂深处剩下的，就只剩下像是火焰一样燃烧的憎恨。
“凯雯”没有等着她的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但是…真奇怪…我是应该恨你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办法杀掉你…哪怕我和蚩尤已经融为一体也是一样的…你受了我一掌…我们就两清了。”
“也许不论如何…我也没办法真的带着蚩尤去毁灭神州吧…毕竟…我也是你的半身？”
“我怎么…做得到呢？就在刚刚…蚩尤的心脏被毁掉了…是赤鸢仙人做的吗…能让蚩尤死在我的前面…真是再好不过了…现在想起当初我住在武装人偶——那个小东西是这个称呼吧——里面的时候…那样的日子真好啊…”
她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凯雯的肩膀上，“啊…我差点忘了，赤鸢仙人…她还好吗？”
“嗯，华很好。”
凯雯简短的回应着，“她们都很好。”
“那就好…毕竟当初我也是为了照顾她而存在的…那么…现在我也就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吧？”
“但我真的还想…再见见她们…”
女孩的身形开始迅速的崩解，短短的十几秒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是一堆烟尘一样的消散在了空气里，轩辕剑褪去了不祥的黑色，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最后从凯雯的眼前飘落下来的，就只有一片黯淡无光的羽毛。
“……”
凯雯伸出手将那片羽毛握在了掌心，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握着那片羽毛，突然想起了那个“凯雯”最后留下的那个表情来。
也许就像是她说的一样吧，让蚩尤直扑神州的意义，就是让神州的赤鸢仙人彻底把蚩尤毁灭掉。
她摇了摇头，收回了羽渡尘。
下一个瞬间，女孩的双腿一软，全靠扶着手边的墙壁才没有让她直接摔倒在地上——她驱动羽渡尘暂时取回了自己的力量，但是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所造成的负担却成倍的返还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她刚刚生受了“凯雯”一掌，觉得自己的胸骨都被打断了几根。
她剧烈的咳嗽着，鲜血从她的嘴角流淌下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创伤让她有些头昏眼花。
“哈…哈…哈…”
凯雯有些艰难的喘着粗气，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师父——？”
她听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一个模模糊糊看不清脸的人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师父？”
“啊…华…”
凯雯用力瞪大了眼睛，但是眼前依旧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她索性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往符华的身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
“符华老师…凯雯老师她…”
琪安娜看着被符华抱出来的凯雯，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白毛团子虽然跳脱，但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吧？”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撇向了符华背在身后的那柄剑。
金色的长剑分为四面，位于剑镡的位置则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从外表上看起来…这就是那所谓的“轩辕剑”了吧？
“哇芽衣！那可是轩辕剑诶轩辕剑！神兵利器诶！小说里写的都是…”
看到那柄剑，琪安娜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开始向着身边的芽衣宣讲起了自己对于轩辕剑的了解——只可惜都来自于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小说，没有一个是正经的。
不过芽衣倒是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打断琪安娜的喋喋不休——毕竟在这种地方，每个人的心理压力肯定都不小，琪安娜这样闹闹腾腾的性子，反倒是能让人放松下来：
“符华老师，姬子老师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嗯，刚刚来了消息，德丽莎用神恩结界封锁了九幽的出口，那边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直接在那边集合。”
拆掉蚩尤的另一颗心脏其实根本没用符华多少时间，其实对于她来说，从外面干掉蚩尤还有点麻烦，毕竟这个庞然大物皮糙肉厚，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岛，但是里面就不一样了，即使是庞大的像是一座巨大石室的心脏，对于符华来说也就是一拳的事情。
“呼…”
她吐出一口气，抱着凯雯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自家师父是个爱逞强的人，还经常喜欢把不是自己责任的东西背在自己身上，从凯雯之前通知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能隐约的猜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但是虽然如此…她也依旧希望凯雯能学会依赖她。
不仅仅是在生活上，也同样包括战斗和其他的方面。
除了Kevin以外，现在的她已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了，她可以保护好凯雯的。
“哒——哒——哒…”
在分岔路口的转角处，她听见了另外的脚步声，随后，背着赫朗格尼尔的姬子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与刚刚进入九幽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姬子看起来就狼狈了不少，身上的作战服破了不少，大剑上也多了很多划痕。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布洛妮娅和琪亚娜，看起来也灰头土脸的，结合之前蚩尤躯体的剧烈震动，八成是德丽莎用休伯利安号的主炮击毁了一颗心脏引起的。
“符华？”
虽然原本是打算在九幽的入口集合，但是在这里遇到还是让姬子放松了下来，“你们那边顺利我就放心了…凯雯这是…”
“啊…师父她受了点伤…我们先走吧。”
符华并没有细说，只是指了指来路，“烟儿她们也已经在九幽的出口附近了，德丽莎通知你了吗？”
“嗯，通知了。”
姬子点点头，“太虚剑派的人已经协助她封锁了九幽之地的出口，蚩尤体内试图脱离的已经被彻底消灭，至于其他的…”
她看向随着蚩尤的生命逐渐流逝而开始有了垮塌迹象的地方，随后摇了摇头：
“剩下的那些，应该会给蚩尤陪葬吧。”
“嗯，其实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蚩尤永远是一个隐患。”
符华点了点头，已经能隐约看见原本几人跳下来的位置，现在蚩尤的身体已经探出了海面，它的口中也就没有海水了。
德丽莎正坐在犹大的誓约上，朝几个人挥着手：
“你们回来啦！”
“嗯，我们回来了…德丽莎，你的身体解放神恩结界的时候…”
“没事啦没事啦…”
德丽莎看着姬子有些忧虑的表情，随后挥了挥手，指了指身后，“毕竟还有太虚剑派的人帮忙嘛…”
“……？”
姬子倒是没什么表示，芽衣她们却有些好奇地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
两人就发现，布洛妮娅正直勾勾地盯着其中的一个女孩的脸，银灰色的眸子里满是微妙的情绪，她向前走了几步，看向那个正放下了手里的剑打着哈欠的女孩。
她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