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岩军已经赶到,并封锁了绯云坡,禁止所有人出入,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打不起来了。
公子手腕一挥,扛在肩上的长刀就化为一缕水流消失不见,摘下脸上的面具,身上衣物也快速退去黑色重新回归原本的白灰相间的模样。“真的没想到,在璃月港还能遇见向你这样的强者。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我会好好反思吸取教训的。”
虽然前面提到过,但还是要强调一句,白郜的视力以及黑夜视物能力极佳。比如在一篇漆黑的房间里,常人只能大致分辨出房间内有几个人,以及他们的大致体型如何,而白郜能毫无阻碍的看到三米开外,公子脸上的笑容。虽然很不礼貌,但白郜总感觉公子笑的时候像极了某只在高原上的狐狸……还挺可爱的,
“云来剑法是璃月七星中玉衡星刻晴的成名绝技,相传是她的家族传承剑法,看来你是刻晴的族人?”公子猜测着白郜的身份,正如前面所说公子在来璃月前就已经收集了璃月强者的资料,作为统领璃月的一员刻晴的信息自然是收集的重点。而刻晴出身大家族又年少成名,有很多信息是隐藏不了的,当然这种不关键的信息也不用隐藏,“不,你的云来剑法比她的更为精妙……哈哈,有趣啊。”
白郜精准捕捉到公子前半句话提供的信息,虽说如此刻晴用的什么剑法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个是从公子作为愚人众的角度出发考虑的,以白郜目前的身份这种信息还真的无从得知,这倒是让白郜有些意外,他的云来剑法学自光板,一直没考虑现实中的传承,没想到这种足以弑杀魔神的剑法还有流传。
“璃月港有你这样的强者,看来我以后不会无聊了。”耳边已经能听到千岩军上楼的脚步声了,公子哈哈一笑,学着璃月港古老的礼仪向白郜拱手一礼,“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公子达达利亚向你致以诚挚的问候,那么,就像璃月古话那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再见。”
说完转身消失在阴影之中,而行秋也已经调整好呼吸,来到白郜身侧轻声说到,“经此事后茂才公是不敢背叛愚人众了,而我们也没有他投靠愚人众的证据。现在我们在他家里他随时都能变黑为白,虽说不致命但也是麻烦事,所以我们最好也快点离开。”
白郜点点头,和行秋一起翻窗离开。当千岩军破门而入时,只看见一个模糊了背影消失不见。
这次有行秋这位熟门熟路的人带路,白郜没走什么弯路就甩开了身后的千岩军。一直重新回到万文集舍行秋才堪堪停下脚步,而万文集舍的老板娘看到行秋去而复返也是漏出惊讶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二公子,刚才老爷找人来问过了,我说你早就离开了。”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会回家,你先走吧,我帮你把门关上。”行秋看看身上因为战斗弄得有些脏了的衣物,左肩还破损了一大块,虽说里面的皮肤已经被破碎的雨帘剑治好不在流血,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堪,这样回家会让父母担心的。而万文集舍他之前常来这里看书,有时候天色晚了就直接睡着了,所以有可以替换的衣物。
等老板娘离去,诺大的万文集舍就剩行秋与白郜两人,行秋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和公子的交手虽然只是几次碰撞,但从公子身上的冰冷杀意让行秋不得不用全部精力去抵抗,现在已经彻底无事了一下子疲惫感就上来了。“那白兄重新认识下吧,在下行秋,来自飞云商会。”
“白郜,目前是不卜庐客卿,行秋你去不卜庐看病给你打八折哦。”之前毕竟只是一面之缘,聊的在投机也要注意交浅言深是大忌这个道理。现在已经是共同战斗的人了,没那么多顾忌了自然可以自报家门了。
“早就听说不卜庐开了为新客卿,我前几日还和重云打赌这位客卿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被眼光格外挑剔的白术先生看上,是白郜你的话就不用奇怪了。”行秋说到,至于白郜的剑法什么的并没有询问的意思,毕竟能让一位看似普通的普通人轻而易举击败神之眼持有者的剑法,还跟那位七星同源,不是他这种勉强算普通朋友的身份可以询问的。“已经很晚了,如果在晚些我父亲就要满璃月贴告示寻我了,那白兄我们日后在见吧,我也要换身衣服了。”
“嗯。”白郜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符,“对了行秋你博览群书,可曾看过这个东西是什么?”
“这是……茂才公匣子里的玉符?不是被公子拿去了吗?”
白郜一脸逼退公子后又接了一拳,主要原因还真不是补伤害,毕竟白郜一下子打在公子脸上面具,现在手还隐隐作痛呢。主要原因还是转移公子注意力,顺手从他腰间摸出了这枚玉符。毕竟公子可是评价这东西可是至宝。
“这个东西……”行秋手搭在下巴上,轻蹙眉头,总感觉在哪本书上见过这个玉符上的图案,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本书上的了。“抱歉我实在想不到了,等我查阅后在告诉你吧。”
“嗯,那今晚多有打扰,日后有事来不卜庐找我就行。”
告别了行秋,深秋夜里的寒意更浓了,白郜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就算练习云来剑法也还没到寒暑不侵的地步。而绯云坡现在一片噪乱,一队队千岩军紧急出动挨家挨户排查。不过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海底捞针的无用功罢了。毕竟虽说判断出在一个房间内短暂的爆发过一场战斗,但毕竟不是没人看到战斗的双方都是谁嘛。所以这种搜查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给在绯云坡的居民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毕竟能在寸土寸金的绯云坡安家,不是大商人就是权贵,必须要安抚好。
以云来剑法配套的身法,白郜有自信在目前千岩军驻守的绯云坡走个来回不被发现,更何况只是溜出来而已。站在玉京台眺望璃月港,月移中天,估计现在差不多已经深夜一点左右了,平日最热闹的吃虎岩都只剩几盏灯光还在坚持。
而在绯云坡千岩军之中,白郜意外的发现一个紫色的身影,是刻晴。指挥千岩军行动的刻晴已经换下来一身干活时的粗布麻衣,换上了很符合她身份的紫色衣裙,显得更加威风凛凛。而想到公子所说云来剑法是刻晴家族的传承剑法,有心去询问,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是从光板上学来的,面对刻晴的询问根本没法回答。
而山下的刻晴感觉一道视线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立即随着目光追着看过去,入眼的却是在黑暗中耸立的玉京台与天衡山。只当是错觉收回视线,但内心一阵一阵的促动却怎么也打消不了。
我在紧张?刻晴分辨出自己内心的感情,不由得感觉一阵荒谬。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哪怕再帝君面前我也能直说神明的时代已经过去,变革的契机已经到来,我有什么好紧张乃至……恐惧的?
但刻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的本能,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儿童被丢进黑夜里的旷野一般,不知道从无边的黑暗中会出来什么野兽将他吞食殆尽……看向港口方向,虽然灯火通明却丝毫不能让刻晴安心。
“刻晴大人,已经全部探查过一圈了,并没有找到他们逃离的痕迹。”千岩军将士手持长枪,向刻晴汇报,他感觉这次刻晴的确是小题大做了,虽说绯云坡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但真发生了,最多就是看情况罚款而已。而这次战斗不算损坏的家具也就一层地板被打了个洞,罚款也罚不了多少,而召集三队千岩军足足一百五十人按家按户搜查实在是小题大做。
但毕竟是玉衡星的命令,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无条件执行。
“让大家伙在最近的卫所休息吧……”刚一开口刻晴都被自己的声音下了一跳,格外的沙哑不复以往的清脆悦耳。但还是强撑着说,“到天亮就好了……天亮后就可以解散,今夜值班的千岩军每人加半月工资,之后每人在加两天假期。但今晚必须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汇报。”
“是。”命令下达,千岩军将士举枪立正行了军礼,在准备离去时还是犹豫着补充了一句,“刻晴大人,天气渐寒还请您多注意身体。这么晚了您去休息就行,有我们在这里看着就算有魔神复苏我们也能挡住一时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吧。”看着将士离去,刻晴用力咳了咳,又是一阵心惊,拿起悬在腰间的神之眼,不复以往的光泽反而黯然无色,“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死去的魔神复苏了?”
而玉京台之上,白郜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俯瞰平静而漆黑的海面,总感觉会从里面钻出来一条九头的大蛇。
摇摇头,白郜转身离开玉京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就是个小小的不卜庐客卿,看病还行,让他去对抗未知的恐惧就强人所难了。
因为紧紧挨着天衡山的缘故,不卜庐四周也没有什么住户,所以一到晚上就格外的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对于药材来讲是个好地方有助于长时间的保存,但对人而言就喜忧参半了。
但今夜的不卜庐却不同于以往的宁静,白郜下了玉京台,第一眼就看到深沉的夜色中的一抹金色。就坐在不卜庐的门口,倚靠在柱子上。
走进才看清楚那一抹金色是少女的秀发,在夜里是格外的显眼。靠在柱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彻底熟睡过去。而也许是夜色渐寒,少女的衣物又格外的单薄,所以少女紧紧的蜷缩起娇小的身体,团成一团,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这倒让白郜有些意外,少女这是来求医的?不卜庐毕竟是一家医馆,哪怕夜深了关门了,也在大门最显眼的地方挂上了类似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敲门的牌子。虽说现在不卜庐里就七七自己,但敲门进去后七七也会想办法通知自己赶快回来的。没必要非要在门口等着啊。
白郜走近轻轻拍了拍少女瘦弱的肩头,少女只是稍稍耸耸肩头,双手环膝抱着腿,头趴在腿上头也没抬,只是好似梦呓般嘟囔道,“奥兹……我,我没睡着……别去找钱包了,好冷哦……”
“姑娘,先醒一下吧。”白郜还是决定叫醒女孩,深秋了在外面毫无防备的睡一晚上绝对会感冒的。哪怕女孩的腰间,一枚闪烁着淡雅紫光的神之眼也没法保证。
“唉……”少女终于听出来说话人的声音和奥兹的不一样,努力抬起头睁开了困倦的眼睛。白皙的额头因为趴在腿上时间过长,已经通红一片,并且衣服的纹路轻易可见。而少女半开半闭的左眼,漂亮的碧绿色眼瞳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还透漏着几分迷茫,分外可爱。而少女的右眼则被一只眼罩遮住,之后在用一缕柔顺的金发垂下来遮住眼罩。嘴角还有几分的晶莹,更衬托着少女的娇憨可爱,
“奥兹……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也许被人叫醒神志还没有回归的缘故,少女似乎把白郜当成了她那个叫做奥兹的同伴,还伸出带着黑丝手套的小手轻轻掐了掐白郜的脸庞。而正在少女迷茫的时候,天边传来一阵振翅飞翔的声音,一只足有半人高,羽毛呈现出深沉而又神秘的暗紫色的夜鹰稳稳的降落到少女的身侧。
两个奥兹?懵了一会少女的智商终于修建占领了高地,霎时间俏脸变得通红。看到如此赏心悦目之境白郜觉得要给少女一个台阶下,于是主动说到,“姑娘,夜色以晚,不知你怎么在这里就休息了?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啊——咳咳。”少女连忙起身,抬起俏脸,脸上摆出一副高傲,但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冒犯的笑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果忽略她现在还没下去的通红的话。“本皇女名为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娜菲多特。本次前来,不过是巡视吾之后花园小小的一角罢了。可以可憎的命运故意嘲弄本皇女那与生俱来的宿命,前驱盗宝鼬窃走本皇女存放命运之物的宝袋,意图用这种方法让本皇女知难而退。”
“她的意思是,她的钱包被盗宝鼬偷了,不得已找个人少的地方对付一晚。”在名为菲谢尔的少女的身侧,有些深紫色的夜鹰口吐人言,竟然是颇具磁性的少女声音。
“奥兹——”菲谢尔羞怒的向奥兹说到。
“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踽踽独行的旅者,天与地与时间与宿命目前为止仍然是您最坚定的盟友。”名为奥兹的夜鹰向白郜低下了头,双翼微微张开以这种形式表达她的敬意。
“你是在说我吗?”对此白郜有些懵,他的记忆里是真的没有名为奥兹的存在的。
而听完奥兹的话,菲谢尔好看的碧绿色瞳孔越来越亮,顾不得羞涩紧紧的盯着白郜,似乎是想将白郜的全部都深深印在记忆之中。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明悟了作为断罪之皇女的她,降临在此间世界的理由——作为引导者与同行者,结束踽踽独行的旅者孤身一人前行的现实,与他一起对抗无可名状的存在!
这是曾经名为***的女孩从书本中看来的,但自那天起,名为***的女孩就消失了,只有名为菲谢尔的断罪皇女的存在,
***不曾后悔。
菲谢尔不会后悔。
不过在踽踽独行的旅者醒悟之前,不能透漏他的使命的。对于第一次见到旅者该说什么菲谢尔这么多年来早就在脑海里排练无数遍了。于是菲谢尔先是轻笑两声平复下心情,接着用她那颇有特色的声音对白郜说到,“…本皇女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定你的宿命绝非寻常,如何?作为本皇女的侍从,在本皇女结束孤独的巡礼前,进行最终的神判前,会把你放到乐园~~啊……阿嚏~~”
白郜揉揉眼角,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吧?这绝对就是个中二啊!白郜承认自己对中二了解不多不知道怎么应对。但菲谢尔打出那个小小的喷嚏后,白郜就知道怎么接话了。看病嘛,这个我在行。
“那么菲谢尔小姐和……奥兹小姐,要不然今晚就在我这凑合着睡一晚?这里是不卜庐,璃月最大的医馆,现在里面就两个人在住,安全与隐私都很有保证的。”
预料中帅气的发言被一个喷嚏毁的一干二净,要不是想着不能再白郜面前彻底失了面子,菲谢尔早就害羞的跑了。但即使是这样,菲谢尔白皙的脸庞也一片绯红,强撑着拒绝白郜的邀请,“这不过是命运对本皇女小小的打击,不过小把戏而已,本皇女怎可不战而……啊,啊,阿嚏,阿嚏!”
奥兹振翅起飞落在菲谢尔的肩头,颇为人性化的向白郜说到,“那么今晚麻烦你了,好心的先生。”
“叫我白郜便好。”白郜推开不卜庐的大门,点燃灯火。
片刻以后。
菲谢尔捧着一碗姜茶小口小口的抿着,不知是不是姜茶太热脸上的绯红无论如何也下不去,而白郜和奥兹交谈中也大致搞清楚少女的来历。
作为蒙德冒险家协会的调查员,菲谢尔一早就接受了蒙德清泉镇发往璃月港的物件运输任务。因为是加急运输所以短短半个上午就从蒙德赶到璃月。这种不记时间的运输是很累的。所以菲谢尔自然就没了返程的力气。本来计划着在璃月休息一下午加一晚上第二天回蒙德。结果吃完午饭找住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
天知道极端怕人的盗宝鼬是怎么来到城里的,总而言之菲谢尔追捕了一个下午都没能逮到那只盗宝鼬,天色又渐渐黑了下去。又累又饿还身无分文的菲谢尔只能将就着在外面凑活一晚,又不想在城里被人看见很丢脸的。于是菲谢尔就找到不卜庐前面,整个璃月港就没有比这更清净的地方了,知道白郜回来。
白郜揉揉额角,少女是挺倒霉的,并且这个倒霉貌似还跟自己有一些关系,中午在万民堂吃的文火慢炖腌笃鲜中的兽肉,应该就是少女加急送来的。“总之,你就现在我这住下吧,要不然你真的会生病的。”
不卜庐虽说九成房间都被改造成了储物室藏药。但还是有客房的。见白郜安排完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时,一碗姜茶下肚,恢复些许元气的菲谢尔强撑着站起来
“你的深眠将平安无梦,毕竟,岂有曲曲梦魇,敢染指幽夜净土所祝圣之人。”
“她是说,晚安。”
白郜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带起笑容,摆摆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