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过些许俗物,您要亲自……”
“放轻松,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昏暗的房间中,茂才公手忍不住颤抖吧打开小小的匣子,看着里面翻着幽幽微光的玉符,终于忍不住发出低沉而又猖狂的笑声。
他先是生意失利,祖辈攒下来的家业赔的精光,后来得到一笔不知来路的投资,当时他已经别无选择,走投无路下接受这笔投资意图东山再起,但结果又是失败,并且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给他投资的竟然是愚人众!
于是身家性命被愚人众掌控,哪怕告到月海亭也是他没理,不得不充做愚人众渗透到璃月港的桥头堡,为愚人众提供方便。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茂才公看着玉符,激动的连房间中传来的细微声响也没有发现,有了这枚玉符,哪怕舍去璃月港一切基业他也愿意!
“哈哈哈哈,收获不小,哪怕这里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也能随时远走高飞……”
“可,老爷,【债】呢……”
“这就来收了呦。”
昏暗的房间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一时间茂才公和他身边的侍女都心神一震,几乎骇死,接连惊呼,“谁在那里!”
“快来人保护老爷!”
借助昏暗的灯光,茂才公终于看见,在房间的阴暗角落,一位年轻的男子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臂撑着头,显得格外慵懒。如果忽视在他身后,被黑色大衣包裹的严严实实,但哪怕离得有三米之远,也能闻到他身上洗不掉的血腥气息,却在男子身后,连直腰都不敢,只能拱着身子的杀手的话,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富家公子出门闲逛一般。
“不论【欠】过什么,最终都会沉淀成【债】,我听说在璃月,你们把这称之为【天经地义】。”男子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淡灰色的眼瞳半开半合,但从其中透漏出的淡漠,对生命的淡漠,让茂才公如坠冰窟。
“是,是愚人众?!”
茂才公不认识男子,但男子身后穿着黑色大衣的人还是认识的,面貌隐藏在冰冷而坚硬的面具之后,这是愚人众先遣队债务处理人!
想到当时被债务处理人讨债,冰冷但血腥气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祭刀贴在脖子上,哪怕被吓得失禁,臭气熏天他可怖的面具后面如刀般的目光依旧毫无波动,就如同看一个在案板上待宰的猪猡一般。对,茂才公绝不怀疑自己当时敢说出拒绝的话,那把祭刀就会毫不留情的割下他的脑袋,哪怕日后被千岩军通缉也毫不犹豫!
但这里只有两个人……
茂才公的面容几乎扭曲,失败的痛苦,被威胁的愤怒,不得不做狗腿子的不好与屈辱让他内心扭曲,最终看看围绕在自己身前,费劲心思召来保护自己的十几名大手,而对面只有两个人,“在璃月,还有一句话叫不能私闯民宅……”
“上,我岩上茶室自有待客之道!”
“不是什么好对手,算了,活动下筋骨吧。”
面对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打手男子脸上的表情是百无聊赖,丝毫不放在眼里。起身,划过腰间悬挂着的,还泛着幽光的神之眼,两把水刀便被握在双手。
“哦?”
敌人已经近在咫尺,男子还有心思抬头瞥了一眼头顶的房梁,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刚说对手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就来了啊……”
粗大的木棍狠狠地朝男子面门上砸下去,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被这一下子砸实,七窍流血彻底毁容还都算是轻的。而男子足以称得上是英俊的面孔没有丝毫担心又或者是恐惧,只是稍稍一侧头,木棍便砸在了空处。
男子一闪身,身体便轻盈的闯进人群之中,水刀随心所欲的挥舞时,水花四溅,而打手则一个个倒地不起,彻底失去战斗力。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倒不如说这是一场单方位的碾压,战斗力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当然男子自认也不是什么弑杀之人,更何况千岩军也不是什么吃白饭的。血腥味传出去一定会心思千岩军注意,从而璃月港进入紧张状态,这对于在这个关头渗透璃月港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还有大餐在等着呢。所以男子只是简单的打晕了那些打手,缓步来到惊骇欲死,跌坐在地只会瑟瑟发抖的茂才公面前。
“没想到你这样的俗人,还藏有这样的宝物。”男子随手拿起茂才公放在桌上匣子,取出里面的玉符,不由得啧啧称奇,侧目看向一旁不敢直腰的债务处理人,“收债是你的工作,你竟然不能探查清楚他家里有什么宝物?”
“非常抱歉,是属下失职。”
“算了,这次就先不给你计较了。”男子摇摇头,玉符直接放入腰间的口袋,同时看向房顶,高声道,“上面的朋友,不下来见见面认识一下吗?”
时间略微往后退一下。
行秋察觉愚人众进了下面的屋子,拉住想要下楼的白郜,想了一下索性也不在乎什么干净了,直接趴在地上准备窥探楼下的动静。
但绯木材质实在出色,哪怕趴在地上耳朵紧接着地面也不过能听到细微的声响。行秋思考一下伸手在空中虚握,腰间的神之眼泛出淡淡的蓝光,纯净的水流凭空出现,被行秋握在手中时,竟直接从液体凝聚成了固体,一把水剑便被行秋握住。
第一次见神之眼持有者使用元素力,白郜不由得侧目,而行秋轻抿住薄薄的嘴唇,手持水剑小心翼翼切割脚下的地板,也是楼下房间的天花板,终于开出了一个小洞,借助房间内的昏暗灯光能大致看清楚下面的动静。
白郜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男子在人群中好似闲庭散步,不过抬手落手间一个个大汉便被打晕倒在地上,如此轻松就好似入无人之境一般,让白郜呼吸不由得一滞。这个家伙,武艺堪称恐怖!
“那个人是茂才公,岩上茶室的老板。”说到岩上茶室行秋语气有掩藏不住的厌恶。对比白郜也是知道原因的,别看它叫茶室就觉得是什么高雅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个披着茶室皮的贝者场,专门坑骗下层求生的水手与矿工,把他们坑的家破人亡也不是一例两例的事了,但因为岩上茶室靠山实在坚挺所以一直没有查封。“之前茂才公做生意赔的血本无归,没一个月又有大笔资金得以东山再起,原来是接受了愚人众的援助……”
而看清男子面容后,行秋面色更是有些不好看,白郜轻声询问到,“行秋你知道下面那人的来历吗?”
“嗯,略有耳闻。”行秋点点头,小声说道,“在至冬,除了至高无上的冰皇以外,还有十一位执行官统领着至冬全境与全体愚人众,地位身份和我们璃月的七星差不多。这位如果我没猜测的话应该就是执行官末席,代号为:公子!”
“没想到愚人众竟然会排除执行官一级的人物来璃月……”行秋摇摇头,对白郜说到,“白兄现在情况有些特殊,还请麻烦你去就近的总务司报案,让千岩军迅速出动。我必须在这里看着,事关至冬与璃月两个国家,没有证据是不可以的。”
白郜知道行秋的言外之意还有让自己离开,毕竟这涉及到神之眼持有者之间的战斗,白郜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人,行秋不想让自己受伤,也不想让自己觉得被轻视才这样说的。对于行秋的好意白郜也没有拒绝,起身就要离去。
而就在这一刻,楼下房间内的公子就已经抬头,透过漏洞与行秋目光对视,同时朗声道,“上面的朋友,不下来见见认识一下吗?”
“楼上有人?”因为前期探查工作没做好,被公子训斥,债务处理人本来就精神紧绷,听到楼上有人在偷窥更是身体也紧绷住。做为讨债人,平时工作都是极度血腥,不能被外人知晓的,所以一但没法保密就要处理掉所有知情者!
因此讨债人完全是下意识的,就抛出了手中的祭刀,祭刀带着火光重重的砸在了天花板上,随着一身巨响,行秋与白郜所站的地板直接往下塌去,两个人直直坠入楼下的房间!
“这里不是至冬,你弄出来这么大声响会把千岩军引来的。”公子摇摇头,“回去后自己去处分……那么这两位朋友,现在这里是我们愚人众在追讨债务,不知有何要紧事?”
行秋在跌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站稳脚跟,听闻公子的话只是冷哼一声,那纯粹的战意可是做不了假的,手一挥一股水流直接浇灭了房间内本来就昏暗的灯光,顿时房间内一篇漆黑,只能大致分清楚在场的身影。
公子瞄到茂才公已经手脚并用爬出房间,对此也不在意。这次他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去玉符,而茂才公经历这次惊吓相比也不会想着逃离愚人众了,任务已经超额完成,“那么,在千岩军来之前,让我好好享受一下战斗吧……”
“要拿出全力哦,要不然,可是会死的……”
行秋额角低落一滴冷汗,直面一位声名远扬的愚人众执行官,才能感觉到那可怖的压力,四肢都被冰冷的杀气逼迫的有些刺痛与僵硬,行秋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匹在冰原上挣扎求生的饿狼!只要稍稍漏出一点破绽就会被撕碎吞下肚子。行秋毫不怀疑,自己和公子交手只要一招失误就会被斩杀,这和他以前挑战各大门派,点到为止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说如此,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厮杀,只要千岩军到来愚人众必定退去,而只要他想逃公子也绝对拦不住他,只要来到大街上就安全了。
但是,自己能逃吗?
行秋轻挪脚步,把白郜挡在身后,无论如何公子都不可能越过自己攻击身后之人才放下心来。没有神之眼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有神之眼的抗衡的。而白郜是因为自己才进入陷阱,抛下他独自逃跑的事行秋光是想想就觉得羞愧万分,把一个无辜者留给臭名昭著,恶名远扬的愚人众的事行秋做不出来!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简单了,挡下公子!
请从绝处,读我侠义!
公子看不到对面那人的面孔,只能大致判断是一位身影显瘦的少年,但少年不过几个呼吸身上气质就变得坚定,不由得露出欣赏的目光,而这份欣赏也刺激他的战意愈发浓烈。他请命来璃月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挑战七神中最为强大的,号称武神的岩王帝君吗?所以公子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位武痴,只要和强者战斗,他就兴奋,而和有信念的强者战斗,这种**是会翻倍的!
“可不要,死了啊……”
公子俯下身子,双手倒持水刀,目光似刀,不过一个呼吸间,脚掌用力踏向地面,身体似箭一般离铉射出。而行秋不躲不避,直直举剑刺向公子,竟是要和公子以伤换伤,玉石俱焚的打法!
于是公子在极速前行途中脚步一顿就硬生生止住了身子,手腕一抬就把行秋举剑的手臂打偏,接着另一只手中的水刀毫不留情的摸向行秋的脖子,就在千钧一发至时,从行秋身后虚空中凭空射出两把水剑。公子一惊立即后撤,水剑紧随他的脚步钉在地上,入木三分,只要公子稍微后撤的慢些最次也会受伤的。
“古华镇派秘诀,裁雨法。在古华没落的现在还能有人用出吗?”公子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是武痴又不是傻子,来之前自然收集了璃月所有强者信息,而百年前名震璃月的古华派自然引起了他的重视。但探查后得知古华派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后就放弃了踢门的打算,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了一个身怀古华绝学的古华弟子!
“啧。”行秋揉了揉手腕,刚才卖个破绽引诱公子上钩,结果初见杀没能起效果。虽说古华派现在已经没落,但极具辨识度的古华绝学还是很好认出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初见杀不行,那就堂堂正正的打!
“有时明月无人夜……”古华派之所以能在百年前名震璃月,核心在于那以柔克刚的剑术。就像水流一般,没有形体,似乎随随便便就能击碎。但当水迅猛起来时,便会普通山洪爆发般势不可挡。
“……独向昭潭制恶龙!”行秋的速度没有公子那般迅猛,但更胜于飘渺不可捉摸。而能正面体会已经没落的剑术,公子感觉自己的兴奋已经无法克制。在漆黑一片的房间中公子以超乎寻常的战斗直觉锁定了行秋的前进轨迹,手中的水刀毫不留情的刺出。
“噗嗤”一声,行秋左臂一抹血花溅起,就算在昂贵的丝绸做成的衣物也无法阻挡那利刃。而行秋咬紧牙关,这本来就是引诱公子上当的代价,现在公子面前空门大开,正是进攻的好时机!“蛟龙易斩,雨线难画!”
四柄水剑围绕行秋身边盘旋,而行秋身后的虚空中,随着行秋剑锋的挥动,凭空形成剑雨射向公子,就好似一场大雨一般笼罩住公子的身体,甚至连公子后退的路也被一一封死!
但行秋拼进全力打出的最强一击,还没等他看到结果,就觉得腹部遭受了重重一击,公子见手臂已经难以回防,索性身体向后倒去,扬起一脚重重踢在行秋腹部。行秋直觉好似一柄铁锤压在身上,身体不受控制向后跌去,而公子也被剑雨笼罩,在剑雨落地的灰尘中失去踪迹。
白郜准确接住后跌的行秋,而行秋在白郜怀中整理好呼吸赶紧站起,擦擦嘴角似乎并没有收到太大的伤害,而他身边围绕着的四柄水剑已经破碎的一把,正是那柄水剑为行秋挡下了伤害。
交手不过几合,行秋就已经感觉自己握着水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公子带来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行秋甚至感觉就算公子体内还有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量没有动用,公子还没有使出全力,而自己这边的底牌都交出去了。
“古华派的秘法生水要诀果然名不虚传。”公子的声音传来,脚步沉稳,似乎刚才的一轮攻势丝毫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你的实力我姑且认可,所以,我也要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在漆黑中紫色的电弧闪烁,照亮了公子的身影。在电弧的紫光下,公子带上了原本挂在脸庞一旁的面具,手中两把水刀握着刀柄往一起碰撞,便组合成了一把两头有刃的长兵器。在公子的手中电流笼罩长刀,将武器的颜色染成了淡紫色。而公子原本的一身白衣不知何时转换为了一席黑衣。在他身上,蓝色的水元素与紫色的雷元素缠绕,却没有丝毫碰撞,反而在一起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应。
“大人,千岩军马上就要到了。”
身后的讨债人躬身说道。
“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将长刀扛在肩上,公子看向行秋,虽然隔着面具,但行秋还是能感觉到面具后冰冷的瞳孔在盯着自己。“那么,还请你品鉴这一刀。”
行秋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坚定,毫不退缩。
“极恶技……斩水斩雨!”
一道紫色的流光笼罩了行秋的全部视线,哪怕心里已经做好了觉悟,但当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大脑还是无可避免的一片空白。速度实在超出预见,行秋刚刚举剑挡在身前,那一道紫光便来到了面前,在无可抵挡的攻势下,雨帘剑组成的阻碍被一一化解,但根本没能阻止多少攻势。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行秋却觉握剑的手腕一重,不知何时白郜站在他的身后,右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稍稍一用力水剑便落入白郜的手中。接着就是身体一轻,被白郜抱起摔向后面。而白郜提着剑面对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威光,脸上露出的是轻松的表情。
“云来剑法•抵天雷罚。”
公子不可一世的冲锋被打断,长刀被白郜好似随手斩出的一剑带动着偏向一旁,露出其后公子面具下,震惊的双眼。
手中的水剑在白郜斩出后就难以维持体型,化为流水从白郜手里流出去。虽说手里已经没武器了,但公子现在空门大开不补刀白郜手痒,更何况谁说剑法就必须要用剑了,云来剑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云来剑法•登楼。”一拳打在公子面具上,公子借力后退拉开距离。没有武器的白郜也没心思去追,毕竟公子手里的长刀还是挺有威慑力的,他血肉之躯被砍到了可就是重伤。
感觉到身后行秋那复杂的目光,白郜眨眨眼,他也觉得这事做的挺不地道的,毕竟人家为了自己在前面拼死拼活到最后自己才出手有种捡人头的感觉。但这不是两个人还没说话就打起来了,根本没法插话嘛……
“刚才爆炸声就是从上面传来的,封锁现场,不要让一个人走了!”
就在这时,千岩军终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