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已近,将怀灵均,风物依然,但少郑君。三载未逢,心念君极。少年之情谊待重拾日,展翅之壮怀候畅谈时。思君之切切如杨柳之依依,端午佳节,殷殷相应。小妹韵书。”
郑重风看了这则短信后,愁闷多日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这小姑娘,还是那么喜欢卖弄自己的文言呵!想起褚韵考童生时,自己手把手教了她不少。坦白讲,她的文言总是有些半俗不雅,很不清通的感觉,郑重风教她时就多次提过她的文言水平只能刚刚应付考试,不要到处显摆,结果看起来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还是像以前那样,似乎一点没变呢。”郑重风想着。
褚韵是褚笃志的独生女儿。褚笃志二十来岁就结了婚可结婚快20年了还没一个孩子,把一家急得。终于峰回路转,他36岁喜得一女,正是褚韵。他到了一把年纪才有这么一个女儿,可谓是老来得子。因而褚笃志也就很宠爱她,基本上褚韵说一,整个褚家绝不说二。这使得褚韵顽皮娇纵,很是古灵精怪。
郑重风父亲殉国后褚笃志就将他和他母亲接到褚家去住。不料,郑重风的母亲因悲伤过度早早去世,褚笃志成了郑重风的监护人。接下来近8年,郑重风就住在褚家。好在他眉目俊朗,为人正直,待人不卑不亢,很爱读书,褚家都很喜欢他,褚笃志更视同己出。褚韵也因有个年齿相近之人而拍手称快。二人结为了知己,无话不说,郑重风也无可避免地领教了褚韵的一些“小脾气”。
等郑重风行过冠礼,褚笃志帮他在外觅了所住处,让他独立生活,这才算离开了褚家。但时不时褚笃志还是要来帮衬帮衬,像刚过的“天寿”,还带郑重风去了西湖。不过他和褚韵的交集到的确很少,一来自己进了武学大部分时间留校,二来褚韵也需考贡生,学业紧张。以至于他们确有三年未见过面了。
想着,郑重风回了句:“得闻卿意,喜不自禁,佳节良时,再会兰亭。浪子游而念故居,身世浮沉而怀荫庇。好意终难却,余亦欲往行。望安。”
说实在,自己写的这几句话和褚韵的相比是半斤八两。“看来好久没写手也生了。”郑重风摇摇头。自从白话文改革深入推行,文言文的地位急剧下降,在民间文言文几乎绝迹。除了极为正式的场合和童贡生考试外,大家都使用白话文。武学更是提倡全面白话的主阵地。所以郑重风自考进武学后,就没怎么碰过文言文了。想起他当年为应付考试而硬着头皮将整本《尚书》背下来……不堪回首,只能说是不堪回首。
褚韵当时呢?想着,郑重风又有了一丝笑意。那时的她是何其可爱?缠着自己学文言,和自己说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抱怨着她所觉得的不公……如今想起,那几年的时光真令人有些怀念。
掐指一算,离端午也不远了,褚笃志的五十六岁生日也快到了,回去一趟也是好的。
想到这儿,他的胸臆似乎开阔了许多,心中的欢愉战胜了困惑与不安。是了,自己是有些怀念故居了吧?应该是的。
郑重风心道。
可不知怎的,郑重风觉得在内心深处,与其说自己是想回去看看旧居还不如说更想见见褚韵。也许,只是太久没见她了?
也许,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