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萨斯,一个把彪悍烙印在文化的国家。将不同族群的文化敲得支离破碎,然后再粗暴地焊接在一起,这就是诺克萨斯。
艾欧尼亚战争给予诺克萨斯一个巨大的伤口,让原本就尖锐的矛盾激发。即便大统领斯维因拨乱反正,也架不住各路苍蝇蜂拥而至,试图在动荡的局势下分一杯羹。当然,这些苍蝇,斯维因并不放在眼里,那是转眼就能收拾的存在。他所忧心的,是那个可怕的存在,那个随意就能毁灭诺克萨斯的存在。
在这平凡的夜里,他化身的渡鸦,从不休堡垒飞到地下城区的一处窑洞,停在暗处的人影肩上。骤然,人影的眼瞳迸发出幽光,瞳孔将眼白吞噬,在诡异的氛围下,将门窗关上,让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光亮。随后,他坐在破旧的桌前,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的对面迎来了一位客人。她的脸没有五官,只能从身形判断出是一位女士。黑暗仿佛无法遮掩她的视野,凭空出现的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便将身前的桌椅擦拭了好几遍,优雅地坐了下来。
密闭的空间迎来了长久的沉默,眼前的两人似乎谁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对方,试图想看出些什么,衡量着什么。
“您来了,苍白女士。”终于,渡鸦借人影的嘴打破了沉默。
“夜安,尊敬的大统领。”苍白女士平静地回应道。
“哦,这将是个不平凡的夜晚,女士。”
乐芙兰的出现,印证了斯维因的想法。习惯身处幕后的她现身在自己面前,说明她需要牵制自己,才能保证计划成功。(即便来的不是真身)
“您的智慧毋庸置疑,大统领。机会难得,吾等今夜便尽诉衷肠可好?”
乐芙兰深知自己的计划,斯维因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他这一刻出现在此地便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她不知斯维因对自己的计划察觉到什么程度,留在这里也是一个很好的试探机会。
对于贵族辞令,这种文绉绉的交流方式,斯维因也会。但自肩负大统领之职,他便很少用。一来是位高权重的他不屑,二来他本人也不喜欢。或许是军人的出身,让他更欣赏军队那种直爽的交流方式。可面对乐芙兰,斯维因还是用上了贵族辞令,毕竟这也是今晚交锋的一个手段。
“如您所愿,吾等便从此人身份开始,可好?”
“甚好。”
“苍白女士,这副身体的身份,想必您早已了然于心。”
“是的,尊敬的大统领。”
见乐芙兰不打算细说,斯维因也不打算继续打哑谜:“此人名为尼多福,绰号‘黑鼠’,经营人口拐卖,走私,在下城区名声显赫,却深居简出,甚至连他大部分的手下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说来惭愧,吾的‘眼睛’遍布了整个不朽堡垒,却前不久才抓住‘黑鼠’尾巴,甚至为此付出了两枚‘眼睛’为代价。不得不说,此人能力吾甚是欣赏。”
两枚“眼睛”,那便是两位密探,乐芙兰一边思考一边顺着斯维因的话,说道:“大统领莫要谦虚,‘渡鸦之眼’(斯维因的密探)的能力,吾深有体会,恨不得将其尽纳己有。”
“女士言重,与您的无面者相比,不值一提。”
黑鼠是无面者,眼前的乐芙兰也是无面者。就如同“渡鸦之眼”是斯维因的眼睛,而眼前的渡鸦也是斯维因的眼睛一般。只是无面者之中,有的是没有思想的傀儡,有的则是改造后的人。渡鸦之眼也有密探与傀儡耳目之分。
“言归正传,苍白女士。既然吾等都知道‘黑鼠’,这一珍稀无比的无面者,那是否意味着下城区的黑势力中,还有其他势力,由‘黑鼠’掌控而其爪牙却毫不知情。”
乐芙兰半眯着眼,打量着被渡鸦占据的无面者身体。从进来那一刻开始,她便知道自己要失去很多东西。“黑鼠”尼多福,是极为稀有的无面者,他的改造十分成功,不但完整保留智商,还没有任何缺陷。关键是能力出众的他对黑色玫瑰极为忠诚,乐芙兰甚至还劝说过他放弃无面者改造,毕竟能完美改造的几率很低。
正是这样的他,才深得乐芙兰信任。也是正是这份信任,下城区只有他一名无面者。乐芙兰有点后悔,整个下城区的经营都伴随着那好用的工具消亡,这个教训一定要牢记在心。
“应该是时候了,女士。”
话音刚落,窑洞外便响起来厮杀的吼叫,由远及近,一波接一波。斯维因似乎在借助潜伏的密探,将下城区的黑势力掀翻,然后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乐芙兰也不知过了今晚,自己扶持的下城区势力还能剩下几分。
“堕落的鼠辈,将得到黑暗的制裁,光明将普照明日的大地。”
黑恶势力便由黑恶势力解决,不会有公正的审判,不会有法律的制裁。法律的光辉只会照耀大部分守序的子民,而这些自甘堕落的鼠辈,并不在律法的保护范围内。
“如您所言,大统领。”
乐芙兰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变化。
杀戮已经蔓延到两人的门外,不仅有兵器的碰撞,还有火药的轰鸣。正当火光闪过瞬间,由黑暗能量化成的巨手凭空显现,往在窑洞的墙壁抓去。骤然,炫目的紫光突然闪烁,光影勾勒的复杂魔法阵瞬间被撕毁,这一抓将周围的土墙撕裂,崩塌的巨响正好被门外爆炸声的掩盖。烟尘过后,一个密室展现在土墙之后,那里充斥的,是堆积如山的财富,一座有如小山一般的金币。
乐芙兰脸色变黑,失去“黑鼠”只是失去珍贵的工具,而那这堆金币,如果斯维因发现了什么,自己的一切盘算将会覆灭一半。
明明只要再过几天,自己的计划就能完全成功,即便失去“黑鼠”这枚棋子,这代价也可以忍受。可今晚,要回收的棋子没了,计划也陷入危机。虽说自己从来没有低估过斯维因,但几轮交锋,斯维因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毁掉自己的盘算,这不得不让乐芙兰对其恨之入骨。
“女士,请问,您对于这些由皮尔特沃夫铸造的金币,有什么看法吗?”
“尊敬的大统领,诺克萨斯正与皮尔特沃夫建立新的大宗高额货币流通合作项目,这可是不久前才于崔法利议会通过的法案。身为议会的一员,积极推动议案通过应该不算问题吧。”
“吾知晓此议案是由您所在的黑色玫瑰策动,但出乎意料的是军部居然投了赞成票。”
按照斯维因的计划,在自己不得不投赞成票时,军部会有默契地投反对票,在无法得到三方同意的情况下,议案便会在明面上不能通过。斯维因也是用这一手段与黑色玫瑰周旋,保证一切法案都对自己有利。但这次遭受军部的背刺,最大的受益者成了黑色玫瑰,让斯维因十分被动。
他需要破局,恰好现在,他有了机会。
“女士,‘黑鼠’的话题已经没有继续聊的价值。接下来,咱们便聊一下金币,以及那个唯一的,首次提出便得到通过的一五二法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