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大人。”
“监察师大人!”
众人躬身行礼,唯独牧云站的笔直,甚至直呼其名。
场面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一道道目光在牧云与明月心之间徘徊流连。
他们想的不是俩人之间有什么关系,而是,究竟达成了何种交易。
毕竟,高高在上,受无上圣帝陛下垂怜的监察帝谕师,又岂会倾心于凡夫俗子?
“大人,今日此身,一袭云青留仙裙,当真是仙姿尽显,百花莫开,再搭一肩的雾鬓云鬟,就如那化不开的情思,既藏万种风情,又衬丰韵娉婷。故而,牧某一时看得出神,不慎疏忽了礼数……牧某无意为自己开脱,还请监察师大人责罚。”
牧云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为自己的失礼“狡辩”。
这些话虽是临场发挥,但绝非谄媚之词。
今儿个的明月心,把如瀑的长发扎成了粗麻花辫,而且还穿过左肩,搭在了胸前,末了不忘给发尾系个精致的浅蓝色小发带,就如同某二次元游戏里的某位将军似的,人妻属性直接拉满。
太太,你这身装扮很危险啊——牧云最吃这一套。
换而言之,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赞美之词。
【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明月心好感降低5%(目前22%) 】
【这无异于当众羞辱。】
抛完善意的提醒,系统立马跑路了。
居然才掉了5%,遗憾……牧云在心底叹了口气。
在藩国,监察帝谕师,代表着圣帝陛下的无上威严,是神化的,更是不容触碰的。
牧云说的话,看似是赞美,实际上是把监察师这尊永不可及的“神”,拉下了神坛,再用对人的方式,来对待她。
这对“神”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牧云对好感度这种东西,始终怀有极大的芥蒂,生怕不小心又搭上了奇怪的感情债。所以,当他看到忽然现身的明月心的时候,立马就在心里盘算好了主意。
奈何,事不遂人愿。他本想着借机刷一波好感,不说掉光,好歹掉个20%也是能接受的。
结果,如此奇耻大辱,竟然只掉了5%!
对牧云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早知道就不吃醒颜丹了……他在心底小小的反了个悔。
“大周律法明令规定,未行冠礼的藩国继承人,在准备进行诸如武艺切磋,等易造成肢体伤害,乃至危及性命的活动时,必须事先告知授语司,并且经得监察帝谕师的同意后,方可进行。在特定情况下,监察帝谕师必须到场监督,确保事态处在可控范围内。”
明月心神色漠然地宣读着律法,全然没有在意刚刚的小插曲。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
话音刚落,她微微侧头,略显刺眼的目光轻轻落在了牧云的脸上,“违反者,废除太子,贬为庶人。”
“不知者无罪。”牧云微微躬身,压低姿态。
“贵为藩国太子,却不知大周律法?蔑视律法,等同蔑视圣帝陛下,此罪当斩,再诛九族。”明月心黛眉微蹙,语气森然。
这小娘们来劲了是吧?牧云在心里狠狠啐了她一口。
“监察师大人觉得该如何办?”牧云平静地反问道。
“念你初犯,不予深究,冠礼之后,自己去监星楼底,面壁思过七日。”
“不胜惶恐。”牧云再度躬身。
搞不清小娘们打的什么算盘,牧云只得先应下来。后续再有啥事儿,随机应变即可。
话罢,明月心身形一闪,退到比武台下,接着袖袍一挥,一面莹白的保护法阵笼罩住了比武台。
“二位,可以准备了。”
得到应允,比武双方拱手致意,接着后退至比武台边缘,做好准备。
规矩,自然是心照不宣:不可伤人性命;掉下台子、弃剑投降即算输。
这时,明月心忽然从袖间掷出一柄巴掌大小的金剑。
金剑悬于比武台中央的上空,紧接着,便听“嗡”的一声剑鸣——
比武开始!
何越的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便已至牧云五步之外!
白蟒剑刺破空气,荡起层层剑花!
这一剑,刚猛霸道,千锋辟易!
这一剑,直指牧云心口,心无杂念,只为杀敌!
“越纯粹的东西,越脆弱。”
牧云身形急退,同时屈指一弹,环绕身旁的三柄猩红长剑,顿时飞射而出!
三剑并行,针锋相对!
“噌——”
“铛——”
牧云的三剑在即将撞上白蟒剑的一刹,突然错开剑尖,擦着白蟒剑的剑身刺向了何越!
可是,何越并没有因此收剑,反而加快了追击的速度!
出剑没有回头路!非你死,既我亡!
这就是他的剑,亦是他苦苦追寻而不达的“意”!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那三柄即将刺穿他肩膀的长剑,突然收住了剑式!
它们绕着白蟒剑的剑身飞速旋转,同时不断用剑刃碰撞白蟒剑,以此来削弱何越的剑势!
“铛——”
“铛——”
“铛——”
伴随着一次次的碰撞,何越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剑锋随之摇摆,剑身慢慢丢失重心,不断急退的牧云,也随之停下了身形。
“铛———”
剑啸齐鸣,尖锐刺耳,随着迸现的三簇火花,三柄长剑耗尽元气,骤然崩散了。
与之相对的,何越这柄刚猛无畏的剑,也被削掉了全部的锐气,变得死寂而缓慢。
而此刻,白蟒剑的剑尖距离牧云的心口,只有一尺之遥。
“寒芒有七尺,此剑,少了一尺。”
牧云抬手,两指并住剑尖,微微一弯,白蟒剑随之一卷。
何越试图收回佩剑,可那本应轻巧的白蟒,在此刻却如千斤重,难以撼动分毫。
在牧云那如浪般汹涌的剑意的压制下,初具灵性的白蟒剑被死死钉在了原地。
剑意不消,它便一刻不得解脱。
“敢问,那一尺,缺在哪儿?”
牧云不答,径自松手,卷起的剑身骤然回弹,暗藏在锋芒的剑意迸射而出!
何越始料未及,急忙松手躲避。
“哐当——”
剑意化气,贴身而过,一缕鬓发缓缓飘落……
何越虽然躲过一招,却也丢了手中的剑。
“剑伤可愈,剑心难拾。舍本逐末,可非明智之举。”牧云弯腰拾剑,而后丢还给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