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都这么晚了,凝光大人到底来不来啊?”
水手们围坐在一起喝酒,从黄昏一直喝到半夜,迟迟等不到凝光的身影。
渐渐的,有人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人家可是堂堂天权星,日理万机,时间比金子还贵,哪有闲工夫理咱们这些穷鬼。”
“就是,指不定一个月不见,连咱大姐头叫什么都忘记了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几句酸话,桌子前的北斗掂量着酒碗,也忍不住地附和道:
“无所谓的,都习惯了,我还不了解她吗?这老女人都放了我多少回鸽子了,也不差这一回。”
“大姐头,你说话可留点神。”旁边的万叶单手托着腮,困倦十足地半睁着眼,“人家凝光大人最忌讳人家说她老,你嘴上可把点门啊,别待会把她得罪了,准没咱好果汁吃。”
北斗眼神微眯,嘴角不屑地一歪,“你个小孩子懂啥啊,我跟那老太婆多少年的交情了,她还能不给我面子?”
一听到“老太婆”三个字的蔑称,万叶脸色一变,瞅了瞅北斗身后,还好凝光不在场。
“诶诶诶,大姐头,才提醒你两句,嘴上又没溜儿了是吧,那有你这样的啊,人家凝光姐是比你大一辈没错,你好歹也尊重一下,不能,不能……”
话到嘴边,万叶不知道该怎么说,北斗替他接了:
“哈哈哈,不能揭她短是吗?师爷,你好意思叫她姐,你知道人家好意思答应吗?你们都不了解这老太婆,明明一把年纪了,整天还老喜欢擦脂抹粉,还真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北斗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而且每次别人问她年龄,她死活都不肯说,还当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你们说好不好笑?”
“大,大,大,大姐头,我觉得师爷说得对,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刚才嗓门还挺大的海这个时候龙突然变得支支吾吾的。
可北斗说得起劲,哪里肯停下来。
“嘿,说到年龄,你们知道那老娘们儿到底多少岁数了吗?”
“大姐头,你可快住嘴吧……”万叶摇了摇她的肩膀。
北斗酒劲上来了,甩开了他的手,继续说:“别说你们不知道,其实璃月港就没几个知道的,毕竟那老太婆守着年龄当秘密,看得比金库还牢……所以,你们晓得我是咋知道的吗?”
万民堂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桌前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北斗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一边说一边还把自己逗乐了,拍了一下大腿笑道:
“哈哈哈哈哈,我跟你们说,你们绝对想不到,上回咱们上枫丹跑船去,不是带回了个稀罕的糕点,叫生日蛋糕吗?我带了个上群玉阁去给她尝尝鲜,她见蛋糕上插着蜡烛,就问是几个意思,我就说……”
北斗的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推,一头扎进了酒坛子里,坛里的酒水咕咚咕咚冒出气泡。
嘴和鼻子淹在酒里不能出气,她用手撑着桌子,像溺水一样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让脑袋从酒坛子里面挣脱出来,如果不是被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后脑勺,她几乎做到了。
按着她脑袋的人就站在她背后,万民堂的灯火照亮了她雍容华贵的面貌与旗袍包裹的婀娜身段。
她就是璃月的天权星,凝光。
“呦,南十字的诸位朋友,好久不见。”
凝光的脸上挂着十分和善的微笑,右手却稳如泰山地压着北斗的后脑勺不放。
咕噜咕噜,酒坛子里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少了。
万叶和其他的水手兄弟们脸色霜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动也不敢动。
凝光微笑着松开了手,随便找了张凳子坐在了饭桌前。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看向桌对面的万叶,“其实下班的时候刻晴就和我说了,只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
“理解理解。”万叶点了点头。
“所以我一处理完公务就来了。”凝光端正了坐姿,嫣然一笑,“你们的情况,我也大抵了解了,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万叶稍加思索,瞥了一眼身旁。
只见北斗脑袋飘坛子里,而她的身体则像一具尸体一样静静趴在桌上,万叶也不知道她能撑到几时,语速有些急切地说:
话说得十分言简意赅,因为他知道凝光是个纯粹的生意人,只要开出条件,自然有自己的权衡。
凝光不带思索地果断回答:“可以。”
“真的吗?”
“钱粮我可以出资,罚款的事情你们自己想办法。”
对方这么一说,万叶皱起了疑惑的眉头。
不是,凝光到底啥意思啊?
比起珊瑚宫要的钱粮,赎回南十字船队要的罚款不过是九牛一毛,凝光既然都答应帮忙了,为什么不干脆帮到底呢?
而且若不先缴纳罚款的话,南十字的船都让千岩军扣在港口,拿什么给珊瑚宫运送粮食去……万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直接问凝光:
“璇玑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打算让我们的船队去运钱粮吗?”
“不,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做。”
“那为何……您不顺带帮忙缴纳一下罚款,或者通融一下呢?”
“是啊,为什么呢?你这么聪明,可以自己想一想嘛。”凝光一脸淡定地站起身,“是你讲的,长话短说。”
话语刚落,她留下一个绝美的笑容,起身往门外走去,背影消失在了万民堂外的黑夜里。
水手弟兄们看着门槛的方向,人都有些傻傻的。
万叶用手肘捅了一下身旁的北斗,“别装了,快起来。”
北斗忽然间“起死回生”,把脑袋从酒坛子里拔了出来。
“呼……”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坏了。”
北斗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师爷,还真给你说中了,咱把她得罪了,她就给咱小鞋穿。”
“瞎说什么呢。”万叶反驳道,“凝光姐哪有你说得那么小气啊。”
北斗摇了摇头,皱起了眉毛,“你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她连罚款都不愿意给咱垫,那点小钱对她来说算什么啊?她不摆明了让咱们难堪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