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群星闪耀,月色朦胧,看上去静谧安详,但龙门今夜有许多人不眠。
龙门执政官府邸的一处密室,魏彦吾已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龙首上满是平静,仿佛之前在文月面前所表现出的疲惫都是假的。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龙门外城,只有放在桌子上的一只龙爪,不断敲击,预示着内心的不平静。此时的魏彦吾,没有那种君临天下的威仪,脸上带着一些不健康的苍白和兴奋过后的红晕,在一点青灯映照下若隐若现。
“你说……我们来龙门多久了?”
突然,“魏彦吾”开口问道,仿佛在喃喃自语。
极其诡异的是,他此时的声音并不是平日的嘶哑和威严,却如同一个女子一般,悦耳动听。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现在龙门任何与魏彦吾对话过的人听到这句像是女子幽怨的话,都会大吃一惊!
堂堂一个封疆大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人,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就连文月这个枕边人也一样!
“回灵妃,已有一年了。”
烛灯的阴影中,一个蒙面男子浮现而出,他通体都被黑衣笼罩,只有腰间一个印着樱花的腰牌作为装饰。
“是啊,都已经一年了,如果不是今天文月谈起,我说不定都想不起来感时伤怀了,呵呵,这真是一个疯狂的主意,却已经完美施展了整整一年!龙门那些自诩聪慧的政客和商人,都是一些无能鼠辈。纵是有些人觉得异样,也不敢妄加非议,更显得无能!”
“魏彦吾”冷冷地说道。
言语中,非但没有丝毫得色,反而充斥着对龙门众人的深深嘲讽。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闭起双眼,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哼,也罢,要不是我会一点读心之术,要做到这一步也是不可能的,没想到在家乡根本不受重视的源石技艺,在这里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那些人真是鼠目寸光,我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的,灵妃所言极是,稻妻幕府过于仰仗神之眼的力量,终究是落了下乘。”
蒙面人讨好道。
“魏彦吾”陡然睁开双眼,厉声喝道:“什么稻妻幕府!不要和我提那个贱人立下的名字!”
“是……是,是东国。”
蒙面人立刻跪地不起。
魏彦吾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冷笑连连:“什么幕府,什么稻妻!一个苟延残喘到现世的远古之人罢了,也敢自称雷神,等我大事一成,便是她的死期!”
“当然。”
蒙面人恭敬的回答道。
魏彦吾哼了一声,依然是女性的声音,她用余光瞅了眼跪地的蒙面人,眼波流转之间竟有一丝妩媚之意,这个神情从魏彦吾威严无比的龙首上出现,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她似是冷静了些,开口道:“……把那东西再拿给我看看。”
蒙面人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呈上一个小袋子。
魏彦吾接过打开,里面赫然是当初陈祺宇给暗索一家留下的金币,只见魏彦吾眸光闪动,沉吟不已。
“灵妃,莫不是这些金币有什么来头?”
“不,与其说它的来历,我更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最讨厌出现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现在也管不了太多了,只要手底下那群废物稍微用点心,把那个最后的龙使抓到手,这个城市,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魏彦吾”冷声道。
她皱眉道:“最近龙门多了很多人,你说会不会是东国那些人又有动作了?”
蒙面人回禀道:“不确定,我们的力量还是收缩在龙门内城,近卫局的势力又不能完全为我们所用,如果他们以外城为根据地,我们一时半会还探查不到。”
蒙面人忽然像是想起一事,询问道:“那追捕企鹅物流的人回报,说是有个财阀的儿子也在其中,我们要不要……”
“我说过很多次了,至多三天我就会离开这个死地方,什么财阀,什么企鹅物流,之前我还和他们虚以委蛇,现在我管他们去死!”
魏彦吾勃然大怒,她像是不愿再躲藏一般,摇身一变,居然就这么变成一个宫装丽人,穿着一件绣着凤凰的长裙,领口处缀着月白色的缎绸宽边,胸脯在缎绸下高高耸起,显出领口上方大片大片的雪白,头上的两只狐狸耳朵摆动。她白皙至极的脸庞上有着一双剪水明眸,堪堪一握的细腰愈发显得胸前雄伟。
她竟是一位和文月一样的绝代丽人(我不是furry控),怪不得一直不愿和文月多接触。
只见她站起身,绝美的面孔带着极度的扭曲:“去死,去死!”
“啊啊啊,自从成为魏彦吾,每天我都要工作到半夜!那些穷人还在那里叽叽歪歪,好,我让你们全都滚出内城!那些下属也在那里聒噪,好,我让你们全都回家养老,这里就是我的一言堂,但我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回扶桑,打他们的脸!”
灵妃一脚踩在蒙面人的身上,狠狠地跺下。
这是一个疯狂的女人,做了一个疯狂的行动,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将整个龙门搞得乌烟瘴气,面目全非,她还像是受了天大的气一样。
蒙面人一言不吭,只是默默地收缩身体,像一个虾米一样任由灵妃一脚一脚的踏在头上,但细看他蒙面外的双眼,竟带着痴迷和狂热的笑容。
外面的龙门,依旧是那样的繁华,往来商贾络绎不绝,即使是深夜,都散发着奢靡的味道,谁也不知道,龙门的执政官居然是一个女人,但,他们真的会在乎吗……
“报告,任务完成,目标已经在三号。”
随着又一个蒙面人的出现,“魏彦吾”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