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傻,真的,真没想到,近卫局居然敢在龙门市区内开火,我单单知道现在世上不太平,我不知道龙门也这样,如果我早知道……”
拜松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拜兄,听能天使说,你不是峯驰物流的大少爷吗,龙门作为一个经济城市,应该不会连财阀的儿子也杀吧,要是他们知道,反倒是不能让你磕磕碰碰到才对,要不你喊喊话,让近卫局知会你的身份,让他们先停下杀伤性武器再说……”
陈祺宇受够了拜林嫂的叨叨念,转移话题道。
他们现在远离了龙门市中心,道路渐渐变得狭窄,机车在崎岖的路段上不好发力,眼看着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追兵转瞬即至,拜松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对,对啊!”
拜松眼前一亮,和企鹅物流那群人混久了,他几乎都忘了自己身为大财团继承人的身份。他清清喉咙,转过头对着气势汹汹的近卫局众大声道:“近卫局的各位!我是峯驰物流老总的儿子,我叫拜松!我是被裹挟的,是无辜的!请停止开火!”
近卫局车流中,一个明显像是指挥者的警车居于中间,此时,听到拜松的喊话,驾驶位上的一个干员面有难色,侧头问道:“长官,前方逃犯说自己是峯驰物流的少爷,我们还要继续开火吗?”
作为副局长的司机,他也多少了解到自己上级与峯驰物流老总有过交往,所以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胡闹!他说自己是峯驰物流继承人他就是吗,我还说自己是维多利亚的狮子王呢!”
副局长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怒斥道。他在骂完以后,目光又回到手中的通讯仪上,上面只有魏彦吾刚刚发出的一条讯息。
司机诺诺点头,不敢再多说。他当然知道自家上级言不由衷,前面的人很可能就是峯驰物流的大少爷,但他还是充耳不闻,毅然要杀人灭口,没有更高层次的指示谁也不信。司机余光见到副局长杀气腾腾的眼神,心中一凛,加快了速度。
拜松喊话完毕,自觉已经脱离危险,刚松了口气,只见近卫局又是一排子弹倾泻而来,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不由得肝胆俱裂,缩成一团贴在陈祺宇身上,颤颤巍巍道:“祺哥,一点用都没有啊!”
陈祺宇几个甩尾避过弹雨,无语道:“小拜,你真的是财阀亲子吗,我现在有点不信了。”
“不,我就是啊……”
拜松欲哭无泪。
“那就是峯驰物流是cjb,被近卫局看出来了。”
陈祺宇分析道。
“也不是啊……”
拜松想哭。
峯驰物流是龙门的老牌财团,从拜松的父亲欧厄尔·彼得斯一代开始在龙门扎根,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在龙门商圈享有盛名,至今为止也只有大帝回绝了贸易的申请,他作为峯驰物流的现任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的儿子,更是在龙门呼风唤雨,只是拜松自己本性纯良,平日里不屑于使用身份压人。
“不行了,拜松你有你老爹的联系方式吗,你赶快摇人吧,就说自己快被条子弄死了,让你老爹施展兹本主义的铁拳,狠狠的教训他们,这还得了,地方暴力机构要爬到兹本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陈祺宇再次煽风点火道。
“额,我没有……”
“……”
靠近外城,灯光逐渐稀少,明暗不定的路灯下,陈祺宇忽然一声轻啸,机车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加速转进一条小巷子里。
身后穷追不舍的近卫局众人皆是一愣。
“愣着干什么!凡是车子进不去的,下车步行追击!开着机车的干员,两两分组追进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丢了,只要抓获,生死不论!”
副局长立刻在对讲机里大吼道。
“开门,他们已是穷途末路,我也要去追击!”
“是!”
平心而论,副局长的指挥能力也是极其出众的,但谁让某个金毛大小姐上面有人呢,他也只能做一个副局长,深更半夜还要为了顶头上司一个消息马不停蹄的追了小半个城市。
巷子里,陈祺宇胯下的机车如履平地,速度又渐渐提了起来。
拜松回头看着追兵少了很多,兴奋道:“祺哥,这条路好啊,我们身后的近卫局的人少了很多。”
“不,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巷子……”
陈祺宇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开到了巷子的尽头,他还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成为了现实。
确实,弯弯曲曲,分叉极多的巷子可以快速躲过追击,但如果运气不好就会走入死巷子,成为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
陈祺宇停下车,这辆狂飙了两个小时的机车终于能够休息了,他回过头,看到拜松清秀的脸上慢慢的绝望,以及他清澈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咧着嘴笑。
“咦,为什么,在绝境中,这个少年却笑意不减呢,难道是他有什么妙计可以突围吗……”
“祺哥,别再装旁白了!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拜松激烈吐槽。
两人明明才刚见面,如今却有了深刻的战斗友谊。毕竟,亡命飞奔,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
“祺哥!我说了别再装旁白了,就算你把双引号去掉还是你在装旁白!”
拜松更加激烈的吐槽。
他在心累的同时,情绪也慢慢放松,绝望的情绪少了很多。
“踏踏踏……”
随着杂而不乱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领头,带着一群近卫局干员团团包围上来。
这一刻,他们甚至都没有喊话,伴着男子的挥手,就要开火。
“我以近卫局局长的身份,命令你们停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陡然响起。
陈祺宇慢慢回头望去,在巷子末的墙上,一个少女迎风站立,两手叉腰。
她的大波浪金发在风中猎猎飘扬,精致的俏脸绷得紧紧,她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但陈祺宇却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在锁定自己。她像是一团骄傲的火焰,在月色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