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说一生中有什么难以忘怀的经历,靈梦觉得那便是此刻,她正十分清楚体会到名为‘尴尬’的艰难处境,而且是充满强迫性质的。
“唔唔唔唔呜呜呜——”
“吵耳,有时间去埋怨的话,还不如给我快点用力,你太胖了。”
“你才是那个更重的吧!?对女孩子说些什么失礼的话呢!?”
之前看上去难以破坏的障壁仿佛变成了柔软的糖块,即便两人重叠一起的肢体可以突破封锁的障壁,但终究人体之间仍有着无法抹消的差距,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融为一体。
那样诞生的结果便是此时的景象,彼此背靠背的一男一女正尝试着从狭窄的间隙中从内侧前往外面,想要阻止他们的妨碍之力与某种无形的力量相互冲突,导致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
“唔呜呜——”
“唔..”
不论怎样拼命用出超过正常人类可达程度的怪力,不断随着刺激收缩的夹缝依旧没法动摇,唯一不肯服输的庵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事情。
仅仅共同探出半截身子的程度,不止没法顺利使力,妄图尽量收缩肢体达到穿出的想法也没法成功,会自动变小的束缚是最大的难点,没法减轻来自外界的伤害,让受紧压的皮肉开始发痛。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挤成肉末的..先退回去再想办法吧。”
一样承受着艰辛的苦难,受困同样境地的少女提出了建议,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倒是能够不受妨碍传过,但是想要让男人一起逃出的话,就只有这样做才行。
倒也不是不能立刻独自抽身脱出,可那样会直接导致另外一人直接被即刻闭合的结界分割两半,说来也奇怪,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紧贴一起便能从内离开。
尝试着这冒险的方法前,也不是没有尝试着与神明们沟通,不知平时喜欢随心所欲借出力量的它们究竟是有了什么理由,唯有对有关干涉这个结界的部分不停找机会搪塞过去。
“呐,有没有听我说话?”
(..)
正当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前,肩膀忽然遭到另一股力量的推动,一下没能站住的靈梦顿时感觉身体离开了束缚,立刻明白此时代表了什么时,站稳身姿的即刻便立刻看向之前的位置。
“八神——!”
呼唤的声音没能说完便戛然截止,身代表着不详的恶之波动迎面扑来,让侍奉神明的少女感到来自灵魂上的不适,映入那份清澈眼眸中的存在,早已散发着不再是人类的气息。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重现,应该将人一招切断的壁障似乎遭受了什么影响,近似实质化的漆黑恶意止不住地从高大的身躯内疯狂涌出。
鸟居的影子与太阳的眷顾相互衬托,在光与暗的夹缝间,深红的瞳孔中闪过诡异的光彩,有一瞬间,不知道是否有心理因素的干涉,熟悉的身影似乎变了一个模样。
“八神..先生?”
醒目的红发被金黄所替代,时常覆盖冰冷的面容换成了另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原本满是古旧风格的和装变成了洋溢古典风格的西式礼装,鲜红的瞳色与过度白皙的肤色代表着非人者的身份。
——有谁正通过联系窥探到了我的位置..博丽的巫女,原来如此..他的位置正在这里。
能够清楚分辨出眼前的并非是实体,但仅是幻象的异族却激起了靈梦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危险感,与对方的视线交汇上的一刻,却仿佛像是看见了无法抗衡的恐怖天灾,全身不禁为之打颤。
意志没有屈服,单纯是人类肉体没法抑制的生理反应作怪,抓住恐惧侵入大脑前的空隙,千锤百炼得来的经验与勇气先行推动起身体开始行动。
十数根附着灵气的封魔针突破沉重的压力直飞前行,瞄准着敌人头部送上致命的打击,但真正的意图并非是杀死,神明加持的破魔之力会在接触到的刹那实行完全的驱除。
——和预计的一样,看来这个男人得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了,另一个世界的巫女阁下。
尖利的针头刺中目标时,通常连灵体也可以轻松造成伤害的道具似乎失去了功能,超越人类的吸血鬼随意就用左手取下了额间的银针,本来压抑的气场也随之减弱许多。
“最近怎么总是碰见奇怪的妖怪,想要出风头的话,别老是紧挨着扎堆冒出来啊。”
“而且..看来你也不是他的同伴,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心里明白双方的差距有多大,除去最初的刺激外,少女早已利用勇气克服了心理问题,虽说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强大的对手,但这样的局势也比之前的无聊日常有趣。
——之后会有别人来接走他的,我只是来负责让事情继续顺利发展下去..看来时间到了。
——悲哀的残渣,期望能度过最后的..
话音刚落,青紫的苍炎从内部疯狂喷涌,数十秒前还嚣张跋扈的滔天气浪转眼便烧的不见踪迹,诡异的非人之影没有任何抵抗,任凭炽热火炎彻底吞噬自己的存在。
一起烧去的不止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有仍存有秘密的话语,取而代之重新降临的存在,依旧是往常的那个熟客。
“..那个吸血鬼,居然用别人的身体做这种事。”
庵十分明白变化的真相,一个月前曾和某位派系的吸血鬼家族之主有过交锋,恐怕那时的确没有要杀死他的理由,便是故意要往这具体内埋入‘什么东西’。
不能不赞叹做的太过隐秘,仅有刚才少见的片刻能够察觉到埋藏深处的秘密,不会感到陌生,记得曾经有一个自称不死之身的怪物身上也有类似的气息。
可以无效大多数对宿主进行干涉要素的作弊能力,因过去多次失败的案例,某个使用者也会注意着局势时刻解放对重力与部分器官需求物质的束缚,可以说是看重主人实力的双刃剑。
而今天它则是依然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成功阻隔了拦腰斩断的悲剧,没能想到的事情有太多,比如那个尤尔米家主趁机下了麻烦的后手,像是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炸弹一样危险。
尽管因此性命获救,但也没法抵消这个无法信任的事实。
“..”
“干什么?”
转手挥去飞散的烈火残片,正迈步准备离开的野兽明确感受到了旁人的目光,回过头去一看,才解除战斗姿态的少女正紧盯过来,那张小脸上显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没事,你不是想要知道关于杀人鬼‘幽鬼’的据点么?走吧,我带你去。”
轻闭双目,当她再次睁开的时候,数秒前泛滥的情感波动全部消散不见,不知是做好了怎样的心态梳理,切换成工作模式的状态下根本让人看不出其真正的心思。
“..”
没有多言,男人慢步跟着前方的娇小人影走下阶梯,有关这次离开博丽神社的计划当然是有别的目的,也是由这边特意提议的。
与原本的幻想乡不同,这个世界的杀人鬼事件虽然尚未解决,但基本上也已经到达了将要完结的地步,依靠他人传颂故事、依靠情感能量诞生的怪异是没法彻底与人世分割的。
从打听传闻来源开始一步一步调查,加上每日每夜往常常出现的地点突发袭击,需要搜查的范围也随之逐渐缩小到不到数个,接下来剩下的也不过是直接突袭大本营的程度。
为了确认两边是否有什么相似处,特意拜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带领前行,照理说,平行世界会发生类似的事件并不奇怪,不久前从怪谈正体处听到的话才是注意的重点。
——怎么了?不用你自以为傲的火焰么?
月下的杀人鬼曾说过如此奇怪的话,那绝不会是无心之言,若是联系当前的经历来看,或许和来到这个世界有着不为人知的什么关联。
抱着如此认定的思考方法,顺着宽敞的道路走下了大山,路上度过大概数个小时的路程,途中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任凭僵硬的气氛弥漫开来。
直到目的地不远处,忽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
“有一种很沉重的气氛,主人和客人先生最好注意一些,似乎有邪恶的感觉。”
因为没有飞行赶路的需求,平时充当坐骑的玄爷也有了空闲,利用老者多年积攒下来丰富经验,它一眼便看透了内部溢出的邪恶气息。
他们要搜查的是东方山头上的一个仅有少数木屋聚成的小村庄,根据收集的情报显示,以前有八个远离尘世的男女们生活在这里,鲜少有跟附近村落的人们来往。
有一天,正巧有村民拜访上来,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一切好像都保留着之前的样子,不止是生活用品还有居住家具..一切都保留在离开前的那一秒,仿佛时间也为此凝固。
“自从原住民们消失后,新出现的杀人鬼就躲入村子中藏身,我有多次跟踪她们来确认信息的准确性,发现每次犯案开始或结束前,那些人就会来到这个地方。”
“说不定,开始住在这里的人们也是被那个怪谈杀死的。”
藏入林间并且依靠大树树身来掩盖身形,一边注意周边动向的前提下,靈梦向着唯一不知情的同伴解释起所知的部分,即便没有回应,男人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也表示着态度开始转化。
“..Orochi之力,果然..那个家伙是故意的。”
光是初次见面的一眼,野兽立即分辨出了使之万分熟悉的波动,至今多重相连的线索让大脑一下子想通了一些其中的联系。
若是平行世界的Orochi的力量残渣,恐怕也不应该会直到此刻才能察觉。
就像三神器之间冥冥之中有着某种无形的吸引,天生有着非人之血的庵处于本来世界时,不是太夸张的距离的话,便能够立刻察觉同样有着一样血统的拥有者。
与名为‘杰基兹’四天王战斗前,他们也有互相的共鸣反应,像是强力吸引着的磁石,不论何时都会不自觉彼此吸引。
有能够看见未来的能力,尤尔米家的吸血鬼当主恐怕正预谋着什么,作为防止统治幻想乡计划失败的后手,看上去已经熄灭的野心之火似乎有了重燃的迹象。
“..看来没有人,式神们也没有碰上结界..防备似乎没有什么突破难度,也有可能是陷阱。”
“没有意义,有什么阻拦的话,直接一口气毁掉就是了。”
等到从村内飞回的两张剪成了人形的纸片飞回,没等多商讨多少战略计划,事先早已差不多猜到底细的男人直接走了出去。
若敌人真的强到没法打倒的地步,何必还需要Orochi之力的帮助,会被那种程度的‘强大’导致蛊惑心智,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角色罢了。
“等等!..真是的,每次都这样,没有一点团队精神..根本不听别人说话。”
“没想到主人也有这么说别人的一天啊。”
“唔姆..什么意思啊,爷爷。”
“没有什么啦,快跟上吧,主人。让不专业的人去退治妖怪也不是巫女该做的事情吧?”
向开始闹别扭的少女催促,用不太轻盈的四肢开始迈步,本身能够飞行的老龟选择了慢悠悠的方式前行,要照顾的一方全然搞错了立场,都搞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等到一人一龟往内部前行,发现先一步离开的伙伴失去了踪迹,四下探查的行为得不到任何回报,短短移开了十几秒的视线空余,就压根找不到人也太离谱了。
“喂——!突然跑哪里去了!?”
大声的呼唤得不到回应,留下来仅剩嘈杂的呼啸声。
“头疼..真实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主人,看来东道主也不是没有防备呢。”
“没办法,得先解决掉这边了。”
十指间夹着经过洗礼的符札,待阵的巫女随意扫视一眼附近的阴影,没法掩盖的腥臭味混合狂兽的沉闷气味,蚀骨的毒药使土壤开始糜烂,所见之处皆是扭曲的异形。
足有成人手臂长短的尖牙散发难以言喻的怪气,以黑色的金属为构筑基础,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诡异氛围,类似犬类的四足行走方式是未能进化的证明。
“那,来大闹一场吧~!爷爷!”
光是现代也少见的奇特怪物发出沉闷的低吼声,超过三米的健壮体型加上数十只的庞大阵容光是看上去都有着视觉上的压迫,以包围的阵势把这对主从锁入圈内一起直接发起高速的扑杀。
...
..
.
“..”
庵发现后面跟着的人们不见时,已是进入一个破旧木屋内数分钟后的事情了,会拖到此时才发现,估计是有什么故意扭曲了认知,比起幻觉之类的难度更高。
除了客厅之外,其它的房间基本和自然连在一起,根本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理由,除了出入的正门外,其它的口子都用木板严实封死。
(是故意引诱的陷阱..)
过分静到死寂的地步,外面没有任何声响。
放着空烛台的旧木桌上摆有一个密制的礼物盒,三面表皮上嵌有的绿色光灯应声响起,代表谜题、疑问的问号重新拥有了色彩,充满现代工艺风格的作品摆于此处实在太过违和。
冷酷的目光仔细打量这份不该出现的异常,小心谨慎的做事风格早已让他能够嗅出危险的预兆,过去偶尔回家看到妹妹玩某种游戏时,角色正打算开宝箱的瞬间,却发现它是尖牙利齿的怪物。
不止长手长腿、动作还敏捷到不像话,就算呆的时间不长,也能听到她至少发出六到八次不满的骂声,记得玩的是专门以技术为主的动作类。
可能游戏的例子套用到现在会不太合适,但经历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倒让野兽觉得不一定不会出现什么超出常理的怪物了。
打开普通的礼盒并不是难点,没有什么忽然冒出的怪物,没有触发了条件的致死陷阱,移开顶部的盖子后,看向内部..
里面仅有几封没有拆封的信件、一把布满锈迹的钥匙,还有一小张写了一行小字的白纸。
(Orochi之力的残渣..不是我的世界的..是这里的么?)
拿出老旧的小巧工具,熟悉又令人感到陌生的力量浸染着感知,远比想象中还要弱小太多,记得没继承多少意志的某个叫‘山崎 龙二’的混混,就算对方平时无意散发出的一丝能量都比这强。
心中大概有了几种对真相的猜想,为了求证其正确与否,还是选择先打开了折叠过一次的小纸条,上面仅写了一段内容:
[给八杰集的同胞与偶然发现了这份礼物的人们。]
短短的一行字,已经让虚构的许多假设有了可以证实的依据,过去修养期的几天里,向收养者的巫女询问过不少奇怪传闻,而其中与这里相关的,是有‘八名’正直者消失的案件。
那个故事的结局,七人的尸体全都交由妖怪们带走..剩下的一人不知所踪,醒来的那天,男人也确认过感应不到任何有关同族们的存在,本来以为是距离过远,看来出发点上就已经想错了。
(不是没察觉到,而是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八杰集了。)
不得不承认这种荒唐的想法,庵也会有一点感到不可思议,假如真的和想象中一样,那么之前见过的一切就不是简单就能概括的了。
(但那些家伙是不会死的,到底是..)
为了寻求真相中的另一个真相,他立刻拆开了密封的信件,放到眼前查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