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带着异族回到了城市的内部。异族与人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在不被月光照射到的情况下他们的武器会收回体内。好似哈鲁的利爪与毛皮会缩回体内,这样她看起来就只是个拥有红色眼瞳的普通女孩了。但若不是银月有着常年的偷跑经验,想要带着异族回到城内也很是危险的。
城内不是没有异族,但异族大多被人类排挤。不仅是因为她们与人类种族不同,也因为她们在月光下会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与人类会发狂不同,异族就像是受到月光宠爱的,受到神宠爱的种族一样。只是他们比起人类更加野蛮,同时也更加不可控。大多数愿意和人类一起生活的异族都是血脉较弱的。他们比起人类要更强壮些,但比起自己的族人却又更弱。在族内受到排挤的他们被迫加入人类的行列,背负着叛逆者的名号生存下去。哈鲁这样血脉强势的家伙并不容易进入城内,大多时候会被拦在外面。
银月的发色在未接触到月光后急速褪去变回了黑色,闪耀着光辉的眼瞳也却像是蕴满了力量一般微微泛出金光。哈鲁感觉有些奇妙,同时也笃定了对方并非人类的事实。大约也是个叛逆吧?
哈鲁一向是看不起叛逆者的。在部落中生存的环境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败者就应该被淘汰。那些苟延残喘的家伙怎么想,部族里的人是不会去考虑的。哈鲁自己也是这么坚信的。但人类的社会中似乎并不是这样。
穿过一个隐蔽草丛后的小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荒芜的景象,强烈的光芒让哈鲁有些不适。这里是下城区,穷人待着的地方。虽然太阳罩平等的散发着温柔的光驱散着月光带来的魔性,但人类总是要给自己贴上标签好显示自己高出一等。没有办法给自己贴上标签的人自然就沦为了下等人,被上等的家伙们隔离开来。银月也是如此,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记得自己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平日里也会尽可能的与街坊们交好以报答他们的恩情。
今天是巨大之月,街上格外清冷。只有银月和哈鲁两人在街上走动着。哈鲁打量着周围的光景,感觉有些奇妙。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到人类领地里的时候, 却没想到今天跟着个人类小崽子进到了这种原本或许算是禁地一样的地方来。
人类也没什么大不了嘛,虽然总是听族叔们说人类虽然弱小,但奸诈无比,同时创造力很强,会建筑很多好看的建筑,穿好看的衣服什么的。现在想来都是以讹传讹嘛。哈鲁见到了贫民区内和自己族群中大差不差的景象这么想着。“最起码,我们还能住上温暖的洞穴,这种四处漏风的建筑看着都冷呢。”
银月早已习惯了在此居住,只当哈鲁是个没见识的土狼。穿过几条老街便能看见银月的屋子。
那是一间由烂木板,稻草之类的物件拼凑而成的,甚至不能说是屋子,大约只能算是应急避难所一样的存在,木头有些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地上也零星有着黑点,看起来像是从火灾现场搬出来的一样。这就是银月十几年来一直居住的地方。银月搬开当做门用的木板,做了个女士优先一般的礼节请哈鲁进去。而哈鲁是很不愿意进入的。虽然贫民窟内的大家生活清贫,但屋子大多一尘不染,银月的屋子的霉味却让人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更别说嗅觉灵敏的哈鲁了。最后哈鲁稍微纠结了一番,毕竟对方请自己来做客,自己也答应了,总不能让人觉得狼人族都是群不懂礼貌的坏家伙吧。
狼人族虽然不像是人类一样,但也有自己的阶级体系和礼仪文化。对他们来说长幼有序算是最先遵守的,敬老爱幼为先。其次才是别的礼貌规章。哈鲁强忍着不适进了去,里面更是一片灾难。
湿漉漉的稻草作为垫底散发着霉味,小地方让哈鲁感觉自己稍微跳一跳就会把天花板撞掉,房间内唯一的家具就是一把木头椅子。椅子看起来保存的倒是不错,如果忽略上面微妙的划痕刮擦与虫蛀痕迹的话。
“小地方,见谅,见谅。”银月有些尴尬的摸着脑袋,他也不知怎么的就开口约了对方回家,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开口答应。他只得谄笑着用手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用自己最高规格的接待来迎接这位客人。
哈鲁见状摇了摇头,拒绝了银月的好意。“你还是自己坐吧。”说罢,哈鲁便一屁股坐在了略带湿气的茅草上。薄薄的一层茅草下就是泥土,湿润的感觉让哈鲁很是难受,但也不好站着,看起来怪尴尬的。
银月见状自然也是席地而坐,总没有客人坐地主人坐椅的道理。他早已习惯这里的环境,倒是显得比哈鲁这个来自野外的家伙更加自在。
“你们人类都住在这种地方吗?”哈鲁仍旧是没忍住自己的疑惑发问了。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像是她过去听闻的那样美好。若是叛逆都向往这种地方,她只能说那些家伙的脑袋都被羊粪蛋给糊住了。这破地方还没有族内来的舒适,有什么好追求的?
银月对对方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倒是心知肚明,自然的回答道:“只是没钱的人住在这里罢了,有钱的人,比方说魔法师,有特殊能力的家伙。他们住的地方可就豪华了,据说能用月神木盖房子,在房子里生火也不会把房子点着了。”在银月的认知里,月神木就是最高级的材料了。据说那种木头是来自神的赐福,刀剑能防,水火不侵。
“月神木不是故事里的材料吗?现实世界是不存在那种东西的。”
哈鲁无情的打断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尴尬,银月贫瘠的知识量让两人的交流愈发困难。哈鲁见状决定打开话题,同时也是了解自己的好奇。
“你究竟,是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