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对那个小女孩很上心啊。”
临光疲惫的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她听见希格斯用那有些沙哑的男性声音这么说道,那语气带着些许揶揄的感觉,完全精神不起来的骑士小姐只是摆了摆手算是对这个小玩笑的回应,轻浮的希格斯开的小玩笑,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望向那边,看见希格斯正抱着奇诺坐在一个略显宽大的单人沙发上,而她们前面的桌子上摆着冒着热气的两个杯子,还有一碟吃了一半的小蛋糕。
其实硬要说的话这两个人的关系也挺怪的,不过和她们共同度过了一段时间的临光,对于她们两个之间相处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她将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感谢您的援助,医生。”
抱着热乎乎的杯子缩在另外一个椅子当中的杜拉斯女士摆了摆手:“我只是做我该做的,只是工作。”
骑士小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还要因为我的偏见,向您表达我的歉意,真的十分抱歉。”
这个道歉的原因杜拉斯医生比谁都清楚,因为她的种族,血魔大部分都是无法抑制自身的本能,渴望鲜血冲动的魔鬼,起码在流传甚广的传闻当中一向如此。
这样的种族是没有人会放心将临床医疗这样的职业交付给他们的,就像屠宰场的猪也不信屠夫拎着刀进来只是给它们看病一样,因此在手术室当中,因为这个身份双方爆发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冲突。
对于血魔而言,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偏见,对她们而言就是日常,是常识的一部分。
那对眼睛当中只有认真和真诚,面对这个女孩这样的态度,穿着白大褂的血魔愣住了,过了几秒钟她才突然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奇怪的人,死板?会这么认真对待一个血魔的人可不多,虽然早就习惯了,嗯,我接受你的道歉,谢谢。”
大概是真的被临光的态度吓到了,这个我行我素的医生说话甚至语法都有点错乱了。
在一边安静看着的希格斯笑的相当开心。
在临光将注意力挪走之后,杜拉斯小口的啜饮了一下杯子当中的热咖啡,视线飘到了旁边戴着黄金面具的白发萨卡兹身上。
上一个用这种态度应对她的,除了同族就是希格斯……不,不对,这家伙完全不一样,这个萨卡兹更像是完全不在乎身份这类东西一样。
果然,只有奇怪的家伙才会凑到一块。
嘿。
想到自己现在也在这怪物集中营里头呆着,杜拉斯女士不由得自嘲的笑出声。
临光大咧咧的拉开桌子旁边的一个沙滩椅上坐下,一下子严肃的表情就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双手相握掌心向前推出,就这样伸了个懒腰,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懒散了下来。
“喂喂,这可不是骑士该有的样子哦?”
希格斯伸手敲了敲临光的椅子钢管,后者完全不在乎的回应道:“你觉得骑士该是什么样呢?再说了,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这可是你教我的。”
临光像是要寻求附和一样的对着希格斯怀里的小女孩笑着说道:“说的对吧?奇诺?”
“说的很有道理。”有着黑色卷发的小女孩摆出故作严肃的表情说道。
“要咖啡吗?还有甜点。”
“请给我一份谢谢,这么折腾一下是有点饿了。”
是错觉吗?总感觉耀骑士有点变年轻了,心态什么的,从那副一直严肃的“面具”样子变得有些活泼,更有活力了点?也不知道对她来说是不是好事……算了,反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奇诺也变得开朗了点,无所谓了。
希格斯轻笑了两下,一边笑着调笑对方不怕半夜吃这个发胖什么的,一边打开营地的对讲频道对接到后勤那边。
“你要啥甜点?”
“……?”临光心说你这长期驻扎的营地甜点还有什么能挑的:“都有什么?”
“除了晚饭你见过的,基本上主流的甜点都有吧?”
临光:“……”
你这营地,真的正经?这种事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话说你不在里面多待会儿?你们好像挺聊得来啊。”
“丽兹那样子不适合旁边有陌生人呆着,医生护士都出来了我跟着凑什么热闹……不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感觉你好像有些在乎她们,好奇问问。”
夜莺本名叫什么这事儿希格斯自己都不知道呢,虽然她就没问,但这不影响她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临光。
“关心一块旅行的同伴很奇怪吗?”
临光铿锵有力的回答道:“骑士不应对面前的弱小放任不管!哦,谢谢。”
送饭的死亡游行成员在桌子上放下东西,马不停蹄的就在感谢声中迈步离开了,她看起来挺急的,临光甚至还没说完。
“我不是指这个……算了。”
希格斯抱住怀里的猫猫,她的低体温让她抱着什么种族的都会觉得暖和。
少数奇葩除外。
“……好吧,我自己也很意外,一开始大概只是帮助他人的想法吧?”
一开始闪灵对他们讲述的情况并不是十分详细,尤其是关于夜莺本身的部分,这肯定是出于陌生人的谨慎,但是对于医疗的医生这不可能是需要遮掩的情报,因此临光毫无准备的就得知了关于这个女孩的大部分过去,以及她如同人偶的那份真相。
希格斯倒是不清楚,她在小小的争端过后就老老实实的带着发现自己派不上用场的奇诺出来了。
不过根据过去的一些情报,她倒是有个猜测,而且很值得相信。
“……好人不该变成这样。”
“没错。”
“这太不公平了。”
“嗯。”
临光嘟嘟囔囔的,就这样的毫无营养的说了两句,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的情况,临光也不吱声了,她用叉子将蛋糕塞到嘴里,恶狠狠的嚼着。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公是附着在这片大地上的诅咒,临光。
要怎么面对这些,还要你自己去决定的,朋友。
希格斯这么想着,将目光投向远方。
也不知道树莓现在干什么呢,和“主机”的距离太远了,就没办法感受到那边的情况了。
大概是在厨房为明天的烘焙做准备吧,就和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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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秋!”
金发的小女孩可爱的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
树莓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口罩搞的她有点痒痒的,她吸了两下,用菜刀毫无干劲的把案板上解冻到一半的肉刨成薄片。
本来就是懒得做饭,然后睡醒后懒癌一下子就占领高地了,心情不好更不想动,干脆难得的出去吃一顿——怎么兜兜转转现在又回来站这儿做饭了呢?
平时当然会不嫌麻烦,不然也不会开这家卖点心的店了,只是今天晚上完全不想弄湿手,进而不想处理油腻的肉类,不想辛辛苦苦做完饭之后还要费劲的处理厨余,比如擦灶台洗碗归拢厨具调料什么的,就是怕麻烦催生出的难得的懒惰感,才想要去夜市买宵夜吃的。
结果现在还是回来老老实实进厨房做饭了。
怀抱着微妙的心情,树莓苦笑着叹了口气。
平时也没像今天这样突然懒癌上身还心情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