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变陡然发生,巴达尔猛的向前冲锋,他冲锋的方向是停马的地方,老练的军士长知道只有上了马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正在接收车辆的劫匪拦了上来,巴达尔挥剑砍翻一个劫匪,然后又撞倒一个,但是一根标枪几乎是直接钉在了他的脸上,军士长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就栽倒在地。
看到巴达尔倒下后,胡阿丢掉刚拔出的长剑,向前奔跑了几步,然后跪在地上高举双手,他用泽克西尔语高喊着投降和真理神的名字。
一个劫匪发出快乐的呼喊,走到了胡阿面前,然后站在胡阿背后勒住他的脖子,用匕首割开了水手长的喉咙。
少女手足无措,只能持着她那柄精美而细长的劈刺剑,摆着看起来可笑的迎敌姿势。
劫匪们发出一阵阵的嘲笑,他们并没有投掷标枪,而是缓慢接近。
终于一开始那个很快乐地割开胡阿脖子的劫匪逼近过来,少女能看到劫匪匕首上滴着的鲜血,胡阿的身体依稀还在沙地上抽搐,发出像破风箱的声音。
这个劫匪摆出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他蹲的很低,手中的匕首不断转动着。
少女明白她自己终归不是一个骑士,就像巴达尔终归也不是一个骑士一样。
“帝国武术分为很多流派,我们黄金行省的诺尔德康学院流,是最为正统也最为通行的流派之一,破晓帝国时代就已经列为官方学院流首席。”
军校老师的话在耳边响起。
“谨慎发动攻击,但确保自己的防御绝对的周密,以防御反击作为主要的进攻手段。忌大开大合,确保自己的每个动作都够用即可。”
少女变换姿势,不再以右侧身向前持剑拒敌,而转为左侧身向前。她提起劈刺剑,将剑柄举过自己的肩,剑尖则自然垂下指向劫匪。
看着少女把武器反而收短,劫匪停顿了一下,但他随即发出一声啸叫,然后向前扑来。
伴随着劫匪的前扑,少女右脚为圆心踩在地上,左脚用力一蹬,自己的身子转了个圈,从左侧身在前变回了右侧身在前。而她在身形变换时,劈刺剑也朝着劫匪劈砍下去。
呲啦的一声,劫匪缩成一团扑出了少女的攻击范围,劈刺剑在他身上划了一条血痕。围观的泽克西尔劫匪们发出阵阵怒吼,似乎是不满于少女竟然能反抗。
爬起来后,劫匪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没有理会自己背部受的伤。他再度蹲下,放低重心,匕首开始挥舞起来。
少女调整起自己的迎敌姿态,但劫匪不等她摆好姿势,就又是一声怪叫扑了过来,少女只能仓促地挥动劈刺剑砍击。
匕首咬上了劈刺剑的剑身,劫匪顺势用力,匕首的护手压住了劈刺剑,也让劫匪逼近少女。少女想用左手去阻拦,但劫匪的左手也伸出来握住了她的左手腕。
“当然,有时候我们也会使用一些实用的战场剑术,那些着甲骑士们的技艺朴实而且的确有效。”
劫匪呼吸粗重,他的力度逐渐增加,已经压制住了少女。
这时少女翻转手腕,她劈刺剑的剑刃被匕首死死制住,于是她将剑刃拉开,不再试图砍击劫匪。
她握紧劈刺剑的剑柄,这个有着精工雕花的护手与足够配重的剑柄被她的右手倒提起来,接着就以少女最大的力量凶猛地顶上了劫匪的腹部。
被如此一击,劫匪吃痛,力道大泻,他身子向后本能的缩回,少女剑随身动紧跟而进,一剑斩在了劫匪的身上。
看着劫匪倒地,少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在军校中已经习以为常于死刑犯被军校生拿来练手的战斗,因此她对于巴达尔和胡阿的死并没有太过震撼。
但看着生命被终结在自己的剑上又不一样,少女干呕一声,她不觉得难受,只是血腥味有些恶心。
泽克西尔劫匪群喧嚣起来,他们挺起长矛,作势要围拢过来,如果不是大胡子头目做了个手势,可能劫匪们已经投掷了标枪。
“来吧,为了帝国和黄金城!”
少女也高呼起军校里的战吼,她高举劈刺剑,勇猛面对前方。
然后有剑顶在了她的腰上,一个商队护卫摁住她的肩卸下了劈刺剑,另一个商队护卫则踹了少女的腿窝使她跪倒在地。
……
风吹过泽克西尔的荒漠。
这和船上带着淡淡咸味的湿润海风不同,这是夹着沙子的干燥而枯烈的荒漠之风。
少女舔了舔嘴唇,她觉得自己有点渴。
商队护卫拿钱办事,他们只拿了商人的钱,所以他们当然不会为少女而战。商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愧疚,但相比于他自己蒙受的损失和遭逢的凶险,一个半路相逢的人实在是无法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她的剑被商队护卫取走,兜帽也被粗鲁地摘下,淡粉色的长发披散着,大胡子劫匪头目丝毫没有出现和别的劫匪一般惊异而贪婪的眼神,可能他早就发现了这些。
此时,脸上带着轻蔑和玩味的笑容,大胡子骑骆驼而来,停在了少女面前,架住少女的两个商队护卫立刻躲到了一边。
少女试图站起来,但劫匪头目已经把刀停在了她的头顶,使她无法抬起身子。
“跪着,两手抱头。”
劫匪头目说着别扭的通用语。
少女有些迟疑地用双手抱头,她还在想着这些泽克西尔人怎么突然会说通用语了,劫匪们中爆发出大笑,这使得少女马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军团对待俘虏的标准要求,跪下,双手抱头。
大胡子骑骆驼绕着少女缓缓而行,他的刀随意的甩动,屡屡从少女身边擦过。少女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她明白大胡子正想看她狼狈闪躲的笑话。
似乎也觉察到这一点,大胡子停了下来,把刀一低一翘,用刀尖顶在了少女的下颚。
他稍微用力把刀翘起来,刀尖刺破了少女温润如玉的皮肤,她被顶的不得不扬起头颅。大胡子满意地盯着少女,然后用刀身拍拍她的脸。
风吹过泽克西尔的荒漠,少女感觉这风里面的沙子进了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明明不该悲伤,也不该恐惧,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眼睛里面会变湿呢,一定是泽克西尔的风里面有沙子。
劫匪头目用刀挑了挑少女的头发,她的眼角已经无意识流下了一道水痕。
一根箭落在了大胡子和少女的旁边,这使得大胡子的骆驼受惊而躁动起来。
然后又是羽箭破空的声音,有泽克西尔人发出惨叫,从骆驼上面跌落下来。
劫匪群一团混乱,大胡子也不再理会少女,他一拍骆驼跑入泽克西尔劫匪群里,把刀在空中挥动,大喊着发布施令。
沙丘上有火把点起来,显现出一排骑马持长矛的人,这些人穿着有厚重肩甲的皮制或钢铁铠甲,头戴着有马尾流苏的钢盔。
军号声响了,少女站了起来,虽然有些踉跄,她还是面对着沙丘的方向,泪水大滴大滴滑落。
这应该是由金属制作的军号,尖锐而嘹亮,刺破了泽克西尔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