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你在忙吗？在打游戏吗？”白芸怯生生的问。
“没有，刚打完羽毛球。”
“啊……怎么都不叫我一起……”
钟朔咬了咬下嘴唇，克制住自己想要看身旁的尹蓉的表情的冲动。
他很想说些难听的话。
但白芸是无辜的。
他很想和白芸分手。
但他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温柔的精巧的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时机。
“下次吧。”
“好吧……我就是想问问你，行李收拾好没有，嘉阳明天会开车来接大家，今天收拾好明天才不会手忙脚乱。”
“收拾好了。”
“……好吧，你回家小心点。”
“嗯。”
“拜拜。”
“拜拜。”
收起电话，钟朔才有勇气，和尹蓉对视。
“是白芸？”
“嗯。”
“你好冷漠啊，一点情趣都没有，作为白芸的朋友兼队友，我听完刚才的对话真的很想捶你一顿。”
钟朔抬抬嘴，说不出半句可以为自己辩解的话。
他倒是很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可是有人信吗？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钟朔不知道尹蓉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但想到尹蓉为白芸打抱不平的样子，他的心里居然酸酸甜甜还泛着些苦味。
总之是咖啡一般的复杂味道。
“这个暑假，好好对待白芸，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一玩吧，她真的很喜欢你。”
分别时，尹蓉真诚的说。
她真诚的样子，还挺伤人的。
“……知道了，你这个话多的单身狗。”钟朔小声嘟囔。
“无语。”
我也很无语。
尹蓉走后，钟朔捂着脸在路边花坛旁蹲下，深深的叹了口气。
……
在泗九镇合训的日子很单调，明明没人吵架，气氛却异常压抑。
钟朔偶尔会走神的望向窗外的盛夏景色，但很快注意力又会回到手里的贝斯，空调送来凉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积压在一起，像一条循环的河，不断的流走，又流回来。
时间好像走的很快，但钟朔的心神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泗九镇，还躺在别墅的床上，盯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发呆。
旁边睡着贺雍，闭着眼睛紧锁眉头，似乎在做噩梦。
钟朔关注了他大概五分钟，看他情况还算稳定，便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虫鸣不止，一派热闹的夏夜空氛。
但是钟朔的心里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这雨不知是从那段记忆里复刻下来的，没完没了，令人窒息。
有点口渴。
钟朔用手机打着灯下床，一路摸到厨房，却看到一个他不想面对的人。
白芸正坐在餐桌旁，披散着头发，苍白着一张小脸，捧着手机，有些惊惶似的呆望打着灯的钟朔。
钟朔按掉灯光，冲她点点头，走到冰箱旁，打开上门，用目光在瓶瓶罐罐里挑选片刻，最后决定喝一罐菠萝啤。
他就坐在白芸斜对面，望着窗外的月光喝酒。
空气似乎很安静，因为他几乎能听到白芸的喘息声。
“钟朔。”
“嗯。”
嘴上回应着，钟朔却没有回头。
“我们分手吧。”
这次，钟朔回头了。
白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脸似乎也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好啊。”
听到钟朔回答的这么干脆，白芸嘴角一抽，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向你表白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喜欢的不是嘉阳或者贺嵘。”
钟朔看着她，默默的看着她。
“我说，从一开始，我的眼里就只看的到你。”
钟朔咬住下嘴唇，皱了皱眉。
“……以后我们就做朋友吧，嗯，这段时间搞得你晕头转向的，不好意思。”白芸的似乎掩盖了原本想说的话，似乎抱歉的冲钟朔点了点头，就回房了。
留下了钟朔一人，坐在空空荡荡的饭厅。
刚才那番话，对钟朔的触动有点大。
因为除了父母外，白芸是第一个说“我的眼里只看的到你”的人。
不对，之前的尹蓉也说过……尹蓉说过吗？
为什么，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钟朔摇了摇头，喝完最后一点，把罐子扔进垃圾桶，就回房睡觉了。
……
第二天，白芸肿着眼睛出现，不管旁人怎么询问，她都说没发生什么。
“我们分手了，对不起，影响了队里的关系，真的很对不起。”
在一众人包括白芸的诧异眼神中，钟朔忽然自爆。
不过倒也没人责备他，毕竟他和白芸的这段关系，一开始就莫名其妙模模糊糊，现在分手反而更符合大家的预期。
只是尹蓉一直在小声的对白芸说些什么，时不时抬头，用眼神扔出锐利的刀子，甩向钟朔。
钟朔只是厚着脸皮当作没看见，默默的做自己的事。
……
下午到小水库旁边玩。
钟朔戴着眼罩在树荫下睡午觉的时候，在啪啪两巴掌拍醒了。
摘下眼罩，是尹蓉。
她双手抱胸的蹲在旁边，一脸不爽的样子。
“干嘛？”
盯着刺眼的阳光，钟朔双手向后撑坐起来，眯着眼问。
“大家都在玩，就你一个人在睡觉。”
“我还不能睡觉了吗？”
“不能。”尹蓉用着非常不像她性格的口气说道。
钟朔四处看了看，大家也只是在聊天散步而已，也没有在搞什么有意思的活动。
“所以你要替白芸讨公道么？”
“什么？”
“因为我和白芸分手……”
“你为什么要分手，白芸哪里配不上你了？”
钟朔哑然失笑。
“是我配不上她好吧，分手也是她提的。”
“呵呵，男人常用的冷暴力而已，逼着对方先提分手，然后自己就可以不会有任何的愧疚感。”
“那你要我怎样？”钟朔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
尹蓉瞥了他一眼，然后抬头，不知道望着天上的哪处发呆片刻，说：“我要你和白芸复合，然后认真的对待她。”
“这件事，与你就那么相干吗？”
“……我喜欢白芸。”
“哈？”
钟朔短暂的人生虽然已经经历了很多荒谬的事情，但这件事实在是荒谬绝伦。
“我爱上了白芸，但白芸清清楚楚的只爱着你，我希望她幸福。“
“女同？“
“是又怎么样？“
“不可能吧？“钟朔还记得尹蓉嘴唇的柔软，还记得她在自己怀里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这样的尹蓉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总之一句话，快和白芸复合。“
“不要，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这件事做不到。“
尹蓉倒也没有再威逼下去。
“你自己再想想吧……还有，我喜欢女人这件事……你慢点说出去。“
很快的说完，她就走了。
钟朔倒是很想问问看，“慢点说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中文吗？他怎么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