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的小纸对折成三角的形状,复折成菱形后再次弯折做出手脚,最后用郑重地用笔点上两点画出一只大大的眼睛。
“呜~”仔细端详了一番手中的造物后,弗兰肯斯坦满意地点了点头。制作堪称完美,那么就剩这注入灵魂的最后一下。
手指在纸青蛙的背后轻轻一按,松开的时候这本无生命的东西在纸张的弹力下立刻如同真的青蛙一般弹跳而出。弗兰肯斯坦也适时为它配以饱含获得新生的发言,“呱~”。
接下来就是给它安排一个合适的地方了,嗯,就在这里吧。把纸青蛙安放在一侧的窗台上后,弗兰肯斯坦颇为挑剔地调整了一番它的位置。好的,以后你就是这里的看守了。看好这里,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家伙。
比划着给纸青蛙安排好工作后,弗兰肯斯坦便也不再吹毛求疵地要求什么。后退几步环视房间,大大小小的折纸在各个角落点缀着。太好了,大家都很努力呢。那么接下来,再创造一只青蛙还是一只小鸟呢?猫和狐狸也不错,但是折起来很复杂弗兰肯斯坦还没学会。
间桐慎二什么时候回来呢?抬头看了看窗外,不论间桐慎二去哪里弗兰肯斯坦其实都想要跟着的。主人这种东西总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溜走,这一点弗兰肯斯坦很有经验。上一个主人就总是在逃,弗兰肯斯坦一直在追,并且想尽办法让他停下来。然后他就死了,弗兰肯斯坦除了一个名字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在他死之前至少应该告诉弗兰肯斯坦该去做什么?既然是他制造了弗兰肯斯坦那么就该负责到底。一开始他说过弗兰肯斯坦应该孕育亚当,后来却完全不告诉弗兰肯斯坦该怎么做,这一点都不好。弗兰讨厌这样。
至于现在的主人慎二。有个人告诉弗兰他会帮助弗兰解决烦恼,所以弗兰就来了。慎二也没告诉过弗兰怎么孕育亚当,但是他至少告诉弗兰该去做什么。他给了弗兰衣服和帽子,还教会了弗兰制造大家。牵着手散步什么的,弗兰也很喜欢。慎二比维克多要好,所以他让弗兰呆着这里弗兰会听话。太阳下山之前他会回来,他是这么说的,那么就应该做到。如果他也像维克多一样把弗兰丢下的话……
“我回来了。”玄关传来了间桐慎二的声音。
看吧,青蛙先生。我就说他和维克多不一样。嘴角轻轻地翘起,刘海遮掩下的双眸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弗兰肯斯坦提起放在一边的巨锤,轻快地向玄关的方向跑去。
刚一打开门就看到拿着锤子的白裙少女飞奔向你,这时候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如果再加上洋馆这样的环境,已经可以作为低成本恐怖游戏的开场了。摇摇头把脑袋里的奇怪想法晃出去,间桐慎二安慰着自己,这至少不会比小学生自己去学习早教知识更为诡异。
“我回来了。弗兰,帮我拿下这个。”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示意弗兰肯斯坦帮忙提着,间桐慎二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自家从者这种柔美与暴力并存的状态。弗兰肯斯坦手中的巨锤除了担任武器外,其作用还相当于她的心脏。存储的电流不只是用于攻击,还可以通过她头侧像是发饰的鳍状物化作魔力以维持躯体的活动。
“呜呜~”骄傲的语气。
“你制作了不少小伙伴?嗯,这很好。一会儿就教你折个新东西,不过先来看看这个,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呜~”疑惑的语气。
“嗯,怎么说呢?礼物就是你送给别人希望他开心的东西。”弗兰肯斯坦看上去并没有弄懂的样子,间桐慎二也没有继续解释。把手中提着的袋子交着弗兰肯斯坦拿着后,抱着那个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包裹走在前面,并示意弗兰肯斯坦跟上。
通过被折纸拱卫的长廊后稍走几步便来到了魔术工坊的入口,一年前的那场战斗让这里损毁严重,虽然结构与外形上的修复已经完成,内里蕴含的防护术式却寥寥无几。对于那些圣杯战争的参与者来说,突破这些防护只是个时间问题。所以间桐慎二索性在这里装了个电子锁的防盗门再刻上一些似是而非的术式用来进行降维打击。
费尽心思破解术式后,却发现开门的方式是输入密码。那种画面间桐慎二只要想一下就能偷笑出声。打开门后和过去一样通向地下的台阶,墙壁上缀着一株株如同琉璃般晶莹的植物释放着温和的蓝光,算不上耀眼却也足够照亮脚下的台阶。
“呜~”询问的语气。
“想要摘一朵?当然可以,不过摘下来的话就不会亮了,别失望就好。毕竟只是饲料而已,因为会发光才这么利用了一下。下面还有更多。”用酱油醋拌一下的话吃起来也不错。间桐慎二在心里暗暗吐槽。
沿着台阶向下走去,便是一片灯草的海洋。不知是沟通地脉术式产生的影响,或者是梦境降临的残留影响到了现实。整座地下工坊都长满了这种不知名的植物——除了脆嫩的口感值得一提外就只有发光这一项作用的野草。除之不净,又不会蔓延出地下室的范围,间桐慎二索性给它们挂上一个灯草的名字后也就不再去管了。
走入这片荧光的海中,把手中的包裹放在结实的石桌上后间桐慎二松了口气。包裹算不上重,但是过大的体积让间桐慎二抱着它的行动算不上轻松。直接拿着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轻松不少,可那样的话估计自己在学校除了病弱阴郁男以外又会多上许多奇怪的标签。
撕掉包装,打开纸盒,身着洋装的小小人形静静地躺在纸屑做成的缓冲物中。看起来就像个年幼的小女孩,不过球形的关节以及冰冷坚硬的触感很明显地表现出了它的身份——一个做工精致的古典人偶。
“把袋子递给我,弗兰。”呼唤并没有得到回答,扭头看去,刚刚还对灯草兴奋不已的弗兰肯斯坦此刻正站在那里,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桌上的人偶。
“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样。我们要给你制造一个伴侣,你不是一直想要吗?那么就把工具给我,我们让它活过来。”
现在的弗兰肯斯坦感觉很危险,间桐慎二已经暗暗把魔力聚集在手背上,时刻准备激活手上的令咒。好在最后这位人类制造的怪物并没有爆发,安静地递过了提在手中的袋子。
“谢谢。”接过袋子后,慎二很容易地在那本老旧的弗兰肯斯坦手记上方找到了新买的刻刀与凿子。除去人偶的衣物后,装模作样地在它的四肢上削削刻刻还时不时拿出弗兰肯斯坦的手记对比一下。
在现代社会中偷窃尸体拼接出一具科学怪人什么的,显然不是一个小学生能完成的工作。但是让一具本就可以自由活动关节的木偶动起来,作为魔术师再容易不过了。弗兰肯斯坦怎么可能知道她自己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让她觉得一样不就好了。
弗兰肯斯坦一直紧盯着间桐慎二的动作,目光从猛兽般的危险与惊恐渐渐转为了疑惑。看着人偶手臂上的那些痕迹,她不禁凑到附近,抬起自己的胳膊对比着上面缝合的痕迹。这里是不是弄错了?
“呜呜!”伸出手指,戳。
“闭嘴,别打扰我!做坏了怎么办?你一个弗兰肯斯坦懂什么科学怪人!”
“呜~”捂嘴,静立。
偷偷瞥了一眼弗兰肯斯坦,感觉气氛已经差不多之后,间桐慎二拿起凿子在人偶胸口的位置小心地凿出一个小洞。确定没有损坏到任何关节后,再一点点把洞口扩大到差不多足够容纳一根拇指的地步。
“呼,这下就差不多了。看好了,弗兰。我们这就让她活过来。”手掌轻挥,无数的蓝蝶自灯草间向上飞去。地下室顶的黑暗中点缀着一颗颗星星点点的光芒,缓慢地明灭着仿佛是在呼吸。最亮的星星颤动了几下,在蝶群的簇拥中从空中缓缓坠下。
“呜~”如果不是怕影响到间桐慎二,弗兰肯斯坦已经惊叫出声。她只知道自己诞生自尸体与雷电,从没想到诞生的过程会如此美丽。
摊手接过落下的蝶蛹,弗兰肯斯坦的状态完全落在间桐慎二的眼里。在地脉上汲取了许久魔力,明亮的光芒正是即将羽化的证明。在弗兰肯斯坦看清星星的正体之前,间桐慎二已经迅速地给蝶蛹注入魔力后自人偶胸前的洞口塞入。
“来吧,弗兰。你知道该做什么。”
“呜呜~”弗兰肯斯坦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巨锤小心靠在人偶胸口,用自己的心脏贴着这个即将诞生的同类。
“轻一点,她比你小太多了。”
“呜~”弗兰肯斯坦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电光四溢,人偶在雷光中开始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加油啊,虫子。间桐慎二默默地叹了口气,或许应该加上两个防雷的术式?好在雷光消失后,透过人偶木质的躯体还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让我们帮她穿上衣服吧。”间桐慎二这么说着拿起洋装开始帮着人偶穿戴,手指与人偶表面的每一次接触都极为迅速地释放着治愈的术式。可直到洋装完全穿戴整齐后,人偶却依旧没有动起来。
“呜?”
“没什么,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那只虫子不会没挺住吧?就在间桐慎二这么想着的时候,静坐不动的人偶突然抬起了一只手臂。
咔、咔,木质关节的脆响声中,人偶的手脚缓缓抬起,接着用力一挺,整个身体以一种仰面朝上的姿势,四肢反关节着地站了起来。接着快速地曲起身体,一拱一拱地倒退着,迅速远离了弗兰肯斯坦。
“哈哈哈,还挺灵活的。”间桐慎二有些尴尬地笑着。这个应该叫做什么?穿裙子长着金发的亚当?还是模仿蠕虫的低配伽椰子?
此刻的弗兰肯斯坦显得很安静,看着那以诡异的姿势越逃越远的人偶,静静地像是花海中孤独的稻草人。
“弗兰?”
“慎二~谢谢你。”伸出一条手臂作出牵手的邀请,隐约可以看到那长发遮掩下的面孔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