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茜被停职了。
对于自己被停职她并不感到惊讶,她早就设想过类似的情况,真正让她惊讶的是自己被解职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想想也是,现在妙子逃跑,他们对皇帝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负责抓她的自己不也没用了么,好一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不过妙子这只兔子可还没死呢,自己这条狗可是真的要被烹了!
事已至此,切尔茜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用了,索性支上一把遮阳伞,往躺椅上一躺,心说你们爱咋咋地吧,我不伺候了。
所以,当威尔发现切尔茜的时候,她正以这样的姿态躺在后院里。
“你在干什么呢?”看着切尔茜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威尔几乎抓狂。
“躺~平~”
“哎呀,切尔茜你用不着这样吧,抓不到妙子又不是你的错,兰已经被叫过去和他们解释了,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去工作的。”
切尔茜侧过身看了看威尔,扑哧一声乐了:“威尔,你真是天真到可爱。”
“是你太悲观了吧,你看,兰这不是过来了么。”
顺着威尔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兰拎着个冷藏箱走了过来,他走到近前,把冷藏箱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瓶冰镇可乐,接着就以和切尔茜一样的姿势躺在了另一把躺椅上。
“不是……你这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兰往嘴里倒了口可乐,“我被停职了呗。”
“呦呵,”切尔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给自己也拿了瓶可乐,“你也被停职了,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说,切尔茜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抓捕妙子的行动中失败,作为艾斯德斯的秘书,你需要为此承担责任bla bla bla,然后我就被停职了。”
“等等,”威尔有些搞不明白情况了,“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他们只是想找借口让我们接受调查而已。”
“而且调查的结果一定是有罪。说不定他们还会把我们都打成叛乱分子呢。”切尔茜灌下了一大口可乐。
我们?叛乱?威尔觉得这太荒谬了,然而事实证明切尔茜和兰是对的,当他们的调查报告下来的时候,每个狩人成员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云。
有人忧,就有人喜,布德他们就是欢喜的一方,现在布德,路博捷,还有莫雷科他们三个正在布德的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呢。
路博捷举起酒杯,杯中的香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布德将军,为了我们的胜利,干杯!”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很明显,这种喝酒的方式并不合乎礼仪,与斯普拉特的彬彬有礼不同,路博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质。
布德并不喜欢面前的这个家伙,不过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有的时候你就是得和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合作。他没有跟着路博捷一同举杯:“现在说胜利还早了些,我们的目标可是艾斯德斯。”
“害!艾斯德斯就算再强,现在她的手下一个一个都被停职了,她一光杆司令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布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身边的莫雷科,后者轻咳了一声:“我同意路博捷的说法,艾斯德斯独木难支,并且以艾斯德斯的性格,她不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
“就算她走极端也无所谓,”布德哼了一声,“几天前我就把我的部队调进城里来了,她要是想打内战的话,就尽管走极端去吧。”
“总之就是‘不许反抗,反抗的话一切结果都是你的责任!’明白了。”路博捷又给自己倒了杯香槟,再次一饮而尽,“今天下午我要办个宴会,二位要不要来?”
布德又看了看莫雷科,这次莫雷科摇了摇头:“将军今晚还有工作要做。”
“那好吧。”路博捷起身告辞,布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个蠢蛋。”
“我们需要这个蠢蛋,”莫雷科道,“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解决畅达公司的问题。”
“等到问题解决了,我们就把他一脚踹开。”布德伸了个懒腰,“我有些累了,或许我今晚应该泡个澡休息一下。”
“那祝你休息愉快了,将军。”莫雷科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塞进包里,转身离开了大楼。
莫雷科来到了街上,还没走几步就有一辆车拦在了他的面前,那是一辆豪华的加长礼车,车门打开,赛琉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你好啊,莫雷科先生。”
“看到你,我就不好了。”莫雷科的反应非常冷淡。
“喔~喔~喔,莫雷科先生,你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我现在请你上车,你是上呢,还是不上呢?”
豪车副驾位置上的车窗开了,从里面露出一张无比凶悍的脸,莫雷科知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道理,只得迈步上车,坐在了赛琉的对面。
“这就对了嘛,莫雷科先生,”赛琉微笑道,“我这次请你来呢,就是给你讲个故事,我讲,你听,顺便也帮我纠纠错。”说罢,不等莫雷科搭话,赛琉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标准的故事开头,不是吗?——有一位青年,他家境不错,并且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他却不想按照他父亲的意愿继承家业,而是做了一个在他人眼里简直是疯了的决定——加入革命军。”
赛琉讲故事的水平相当烂,但如此之烂的故事却使得莫雷科浑身直冒冷汗,如果有人注意到他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位青年在革命军里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几后年便成长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这时革命军的高层派给他了一个任务——打入帝国军方的高层,并尽可能的削弱帝国军队的实力。莫雷科先生,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
莫雷科缓缓的将目光移到赛琉的脸上:“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应该问是什么时候,事实上,在你入侵时尚实验室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莫雷科,布德的军师,一个在帝国军队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居然会是革命军的卧底!”
沉默。
意味深长的沉默。
赛琉说对了,莫雷科的确就是切尔茜一直要找的那个内鬼,入侵时尚的实验室的是他,那天往酒店打电话的也是他,还记得兰那天说的么:他的脸绿的跟哥布林似的。
他当然脸绿了!因为他的朋友马上就要被抓了!
还有欧栢,其实莫雷科完全可以救他的,欧栢倒霉就倒霉在他死了比活着的价值更大,若是能用他的死换来赤瞳的入队,对于革命军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欧栢死了,死在了同伴的枪下——事实上,他们的计划并没有失败,要不是赛琉的中途搅局,赤瞳早就站到革命军那一边了。
车子一直在行驶,沉默依旧在继续,最后还是莫雷科开口打破了沉默:“所以你现在想怎样?杀了我?”
“杀你?不不不,”赛琉摇了摇头,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车票递给了莫雷科,“拿着吧,坐上火车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莫雷科这才注意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开到了火车站,他只得无奈的将车票接了过来:“你为什么不杀我?”
“你们刺杀皇帝的计划失败了,妙子逃回去后一定会遭到改革派的围攻,以她的能力怕是难以招架,你得回去帮她……别惊讶,难道我要让你们停止内斗,然后一心一意的对付我们吗?”
车门被打开了,赛琉做了个请的手势,莫雷科看向车外,此时天色已晚,望着夕阳莫雷科心中不禁升起无数的感慨,想当年自己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番风景,可现在同样的风景下,衬托的却是别样的心情。
“哦,对了,”赛琉看向莫雷科的背影,“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帝国的两位将军将只剩下一个,只可惜这么好的画面你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