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雾命人将其带回壁画秘境,找炼宝道人鉴定,直到现在也没还回来。
纷杂思绪一一在脑中闪过,人慢慢来到一条狭窄脏乱的小巷口。
这里是金陵最大的流民集中地,无数从外地逃窜而来的“三无”人士,聚在这儿报团取暖。
同时,这里也是通缉犯、邪修最喜欢的藏身所。
“圣女殿下,您怎么来了?”
一个身穿短衫,脸骨内凹,头发乱糟糟似枯草的中年男人环抱膀子,蜷缩着身体,缓步走到面前。余光瞥了眼四周,小声说道。
曲雾打量了眼流民打扮的中年男人,发现其从身高体重、再到外貌肤色,都普通到扔进人群也找不着。由他负责蹲在小巷口接纳教中人员,当真是是合适至极。
“本圣女有大事找狄香头商议,让他出来。”
“狄香头他…受伤了。”
“快死了?”
“不,是受伤了。说起来还和圣女殿下有关。”
“本圣女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他既不是快死的伤势,速速带我去见他。”
中年男人没有反驳,埋下头,恭敬应允。
一路穿行狭窄肮脏小巷,在外的流民痞子不善的盯着两人,一双双各异的眼里不是麻木,就是贪婪暴戾。
两人最终走入了一间还算洁净的院落,很快有一人走出,接替了带路职责,引着曲雾进了大堂。
狄啸背对着大门,显然等候多时。
“听说狄香头因本圣女受了点伤,怎么样了?”
“多谢圣女殿下关心。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不碍事。倒是这几天嚷嚷着要将圣女殿下缉拿归案的那名玄甲卫统领,中了属下阴煞玄极拳,已活不过五天。”
“哦!那本圣女还得感谢狄香头,为我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圣女殿下无需如此,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曲雾没有继续在这事儿上深究,径直走到大堂主位前坐下,清冷的目光落在狄啸脸上。
“狄香头,本圣女有一件大事欲找你商量。不过在此之前,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金陵周边的诸多寺院、道观怎么看?”
狄啸神情微怔,心中设想了无数圣女会提及的问题,从未设想会问这个。
“那些势力大都是墙头草,内部心不齐,不堪一击。”
曲雾抿唇一笑,“他们人心不齐,难道我圣教人心就齐了么?而且,你不能否认,他们是五大势力之一,拥有改变金陵格局的实力。”
“圣女殿下的意思……”
曲雾从椅上起身,望向狄啸双眼,冷笑道,“为了圣教大业,本圣女觉得,这颗绊脚石必须一脚踹开!”
“圣女殿下!请恕属下无礼,坛主的计划正在节骨眼儿上,这么做除了节外生枝,并无益处!”
“不!你错了!地下废宫开启在即,王气之争势在必行。胜者,只会在五大势力中决出。”
“我们趁着还有一些时间,使其中一方提前出局,这对方坛主的计划有很大帮助。”
狄啸陷入沉思,在他的印象里,圣女可不像是会为圣教考虑的人。
莫非是因为之前的小测试,圣女对圣教怀恨在心,打算使圣教跟其他势力两败俱伤?
“圣女殿下,就当你真心为了圣教大业。可金陵周边的寺庙、道观零碎繁多,有几个势力底蕴极其雄厚,如何说踹开就踹开?”
曲雾神色莫名,笑着道,“狄香头,此事本圣女早已有了良策,且让我慢慢道来。”
“这金陵周边势力虽多,却隐隐以烂陀寺,无极观和逍遥门为首。只要解决了它们,其它势力便如无头苍蝇,成不了气候。”
“其中烂陀寺上代方丈已活二百九十九载,明年便是大限之年。他虽有金丹之能,又能发挥出多少威能?”
“再看逍遥门,创立此方势力的逍遥散人云游四海四百单八载,不知所踪。金丹期修士寿三百载,如今怕是早已化作一坡黄土。”
“最后剩下一个无极观独木难支,加之上至观主,下至门内弟子淡泊名利、远离尘世,根本不可能冒着灭门危机,与我教为敌。”
“天时人和皆在,如何不能请他们出局?”
狄啸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脑中快速思索了一遍这番说辞,发觉还真像圣女说的那样,有可乘之机。
但也仅仅只是有可乘之机,一个不慎出了差错,节外生枝妥妥的。
“圣女殿下,你的说法不无道理,不过太过理想化,需知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变数。”
曲雾挥裙,呵斥道,“狄香头!你跟着方万楼太久了,久到失去了锐气。现在的你暮气沉沉,怕这怕那,举棋不定,畏首畏尾!”
“像只老鼠躲在阴暗的角落,一出接一出谋划着不痛不痒的阴谋,一面喊着圣教光辉口号,一面又无所作为!”
“蛰伏蛰伏、等待等待!有你们这帮人,我圣教何日才能重见天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中!”
“我,圣教新任圣女,愿亲自带领教众铲平烂陀寺、逍遥门,乃至无极观,即便我不幸身死,也绝不会有二话!”
“而你!”
曲雾伸手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狄啸,“是惜命,不敢吗?”
“属下绝不是怕死之人。只是方坛主的计划……”
“你究竟忠于方坛主,还是忠于圣教!”
“属下……”狄啸额头开始冒汗,“属下自然是忠于圣教。”
“那好!限你三天之内集齐所有能支配的精锐教众,三天之后,我们灭了烂陀寺。”
即将出门之际,曲雾来到狄啸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古来成就大业,无不需要流血牺牲,倘若计划失败,就让我们第一个为圣教大业祭血。”
“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相信教中定有后来人弥补。”
……
望着圣女离去的背影,狄啸双手攥的死死,只觉心中有团火在燃烧,莫名感到一阵沉重、悲壮……
他知道圣女肯定别有目的,但也正如圣女说的那样,他受够了当老鼠,受够了无所作为。
是时候让世人重新沐浴圣教光辉了……
即便可能十分短暂和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