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雾走在偏僻小道上,感觉脚下一阵轻飘飘的,方才噼里啪啦一番话,她不知道狄啸怎么想,反正成功把自己给感动到了。
自己当时简直化身白莲教之光,一举一动都在闪亮。
曲雾按住胸口,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渐渐冷静下来。
别看她这些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实则是想彻底将金陵这摊水搅浑。
掌握大量资源人脉的五大势力据雄厚实力以为盾,以地下弃宫开启为引,王气作头奖,金陵当棋盘,撒下棋子,摆好阵势,兑子弈棋。
曲雾偏要朝棋盘投下巨石,打乱局面,重开一局新棋。
她孤家寡人一个,将作为最弱的一方登场,既扮演棋手、又扮演棋子,唯一筹码是圣女这一身份,赌注是自己的命。
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说的正是此理。
从兽皮袋里取出一方盒子,拿在面前仔细端详。此方盒子出自常府书房密室,跟木头傀儡放在一起,观其布置,显得十分重要。
盒子上加了千机锁,一旦三次未能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毁坏,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拿出来研究。
“正确的开启方法究竟是什么呢……”
…………
无忧村,一间土墙房的大堂内。
身穿紫云留仙裙,头戴斗笠的弄月高坐堂上,望着下面一众江湖人士,沉声说道,“你们不必试探来试探去,我的确不是青女娘娘本人。”
“什么!”
“你耍我们?”
“莫不是我扬州诸位江湖名宿,在你们青女娘娘眼中如此不堪入目?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哼!欺人太甚!”
弄月起身摘下斗笠丢掉,冷眼盯着一众江湖人,“不错。你们这些人在我家娘娘面前,连屁都不是!”
“你!”
“大言不惭!”
“不要以为修了几天法,就不将凡人放在眼中,需知死在我江湖人手里的修士,不知凡几!”
“就是就是。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说是这样说,但众江湖中人面对周遭虎视眈眈、气息强盛的白莲教众,也只能过过口瘾,并未做出太过出格的事。
弄月冷笑两声,直戳了当道,“你们真心诚意的来此,我们欢迎;看热闹的,就待在村外好好看着;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最好都想清楚了,别白白葬送性命。”
“陈八、陈久!”
一左一右,两名体格魁梧,气血旺盛的精锐教众抱着两个重重的箱子来到大堂正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箱子。
里面满满堆着金银珠宝,玛瑙翡翠。珠光宝气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众江湖中人无不双眼发直的盯着箱子,暗吞口水。
展示了半晌,弄月示意陈八、陈久将箱子合上带走,咳嗽两声,接着道,“青女娘娘只招收两类人。一类确有过人之处者,一类要钱不要命者。”
“当然,青女娘娘设下了一个小小的考核。”
此话讲完,外面很快又进来六名白莲教教徒,分成两组,立在堂内两侧。
“有过人之处者去左边,接受青女娘娘仆人筛选。要钱不要命的去右边,那里有混杂着毒药的食物,任何人敢连吃三份,不仅过关,还重重有赏。”
众江湖人士沉寂了。片刻后,有几人抱着侥幸心理,上前尝试。
最后他们发现,测试实力的三名所谓的仆人下手极狠,出招毫不留情,还轮换,根本没空子钻。而混杂着毒药的食物也是真的,许多人才吃第一份就已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残酷的现实让许多人退却了,但也有真正的亡命之徒,或者有所求者,豁出性命来通关……
很快,第一批来无忧村的江湖人士选拔完毕,通过考核的人堪堪凑足两手之数,而这些人还得等曲雾过来亲自甄别。
弄月安排他们暂时下去休息,自己则牵着姐姐的手飞也似的回了村东临时搭建的木屋里,心还怦怦乱跳个不停。
“姐姐,我刚刚表现的怎么样?”
“这你要去问圣女殿下,你暴露了身份。”
“啊!这可如何是好……”
………
“什么破盒子!”
曲雾拿着带有千机锁的盒子往旁边墙壁上一磕,取出兽皮袋丢了进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脚下加快,出了小道,一路不停来到秦淮河岸边。
正打算渡河回红袖阁,见两个身着灰色便服,贼眉鼠眼的江湖汉子,快步朝自己走来。
“圣女大人出事了。”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曲雾侧身避开两人,花钱雇了一艘乌蓬小船,回头使了个眼神。
两个江湖汉子会意,上前赶走船夫,划着船桨,来到河中心。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搞秦元明吗?”
“禀告圣女大人,秦元明府上最近加强了戒备,我们…我们实力低微,有好些兄弟折了进去……”
“知道什么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谁让你们一定要每天都在秦元明府上耍把戏?隔上几天,或者单纯就躲在远处朝里面扔东西,再或者往他们买的米菜里下毒,故意跟踪吓唬出府的下人等等。”
“总之不需要你们真刀真枪的硬碰硬,发挥本能,使下九流手段,需要本圣女教?”
“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快滚。”
两个江湖汉子对视一眼,出了茅草棚,将乌蓬小船划到对岸,匆匆离开。
这些人就是常府那二十几个自愿追随自己的江湖高手,本着废物利用,曲雾让他们去骚扰秦府。
一来恶心恶心秦元明,二来激怒他。
反正她现在背靠白莲教,一有不对,立马逃去壁画秘境。
到时候,先不提秦元明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敢不敢强行攻入壁画还是个问题。因为那样做了,就相当于与白莲教正面开战,在如今的局势下,只会白白便宜其它几股势力。
相信有枭雄之姿的秦元明暂时还能忍受,而她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其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