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悄然关上后,心海一个人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算是得救了吧?
双眼转动,视线在房间内来回扫视。
一间十分简陋的船员居室,除了床以外,就剩下一个书柜和书桌,以及角落里堆放的杂物。
心海回忆起少年说过的话。
她现在所在的这艘商船,属于南十字舰队。
关于南十字的名号,她在海衹岛时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他们来自璃月,尽管名义上都是商船,实则是一支装备了强大火力的武装船队。
传说这支船队的水手都是一帮悍匪和江洋大盗,作战能力十分强悍,驾驶着武装到牙齿的船队,肆意出入各国海域的禁区,完全不把海洋法律放在眼里,经常与他国的商船甚至是海军发生摩擦交锋,打得各方海盗势力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说他们之所以敢在海上横行霸道,全凭璃月港的某个大势力在他们背后撑腰。
也有人说他们私下里获得了璃月官方颁发的私掠许可,是璃月用来打击敌对海洋势力的黑手套。
想到这里,心海的担忧又悬了起来,心想:那我岂不是才脱离了危险,又上了贼船?
还是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吧。
她战战兢兢地走下了床,悄悄地推开门缝。
走廊外空无一人,幽幽地亮着几盏夜珀石灯。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入了海平面,夜幕降临。
当心海沿着幽暗的走廊继续前行时,嘈杂与喧闹渐渐逼近。
那是船员们在喝酒碰杯的声音。
几扇窗户亮着温暖的橘光,心海悄悄地摸到窗户边,微微探出头,窥视着大厅内发生的一切。
巨大的圆桌旁,死兆星号的船员们齐聚在一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大多数都是腌制的肉类。
海上航行时的食物并不容易保存,能够完好地摆上餐桌的菜全都咸得要命。
最受欢迎的是新鲜的鱼类,比如一条长得跟妖怪似的鮟鱇鱼,早上刚让海龙从深海里捞上来的,已经被船员们你一筷我一筷子夹光,吃得只剩骨头。
吃饱后的水手们开始碰碗饮酒,一个个面红耳赤地唠着嗑。
“我说重佐,你那张藏宝图到底哪弄来的,靠不靠谱啊?”
大伙们似乎对忙碌了一天的收获十分不满,纷纷质问船上的大副。
“就是啊,兄弟们都多久没开张了,好不容易出趟海,毛都没捞着,像话吗?”
“什么叫没捞着啊。”络腮胡大汉放下酒碗,醉眼微醺地望向桌对面的万叶,“这不给师爷捞了个稻妻花的姑娘做……做压寨夫人吗?”
“哈哈哈哈哈。”
聚餐大厅内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还有脸笑呢。”
北斗坐在酒桌的最中心,鼻梁被酒气醺得火红,单手耷拉在靠椅上。
“老娘的船队还在凝光老太婆那给扣着呢,再不想法子弄钱赎回来,全都上街要饭去啊?”
“大姐头别着急。”
万叶坐在她身旁,端起碗抿了一口竹叶青,说:
“咱这趟出海也不是全无收获,白天捞上来的那姑娘不是普通人,看到她腰上别着的玩意儿了吗,那可是神之眼啊。”
“神之眼了不起啊?老娘又不是没有。”
啪的一下,闪着雷光的神玉被北斗拍在了酒桌上。
“这劳什子买卖能值几个钱?”
她没好气地把神之眼扔上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石在她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稀罕的。
万叶随意瞥了一眼,“神之眼也是分档次的,像大姐头你的神之眼就不是属于值钱的那一档。”
“为什么?”
不过讲真,神之眼到底强不强,取决的不是属性,而是持有者。
它的作用仅仅是一个外置的魔力器官,用于操控火焰与冰霜之类的元素力。
对于提瓦特大陆的凡人来说,肉体的力量终究会被自然规律所束缚。
作为地上的生灵,人类无法正面对抗自然的伟力,因此建造了房屋抵御风暴,打造了船只来跨越浪涛。
可一旦拥有了神之眼,就有了对抗自然,甚至是驾驭这种伟力的权能与勇气。
在万叶的认知中,北斗是唯一的例外。
她获得神之眼之前,就曾完成了过一项凡人无法企及的壮举:
斩下了名为海山的冥海巨兽的头颅。
可能很多人对海山没有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它是一种与魔神同时期存在的鱼龙,是海洋中的巨兽,一尾拍起的巨浪能轻易掀翻一艘大型商船。
渔民们一度将海山视作传说中的死兆星,一旦在海上遇到它,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直到北斗驾驶着真正的“死兆星”号冲向了海山,然后一刀剁了它的狗头。
所以现在的万叶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天空岛大概是看北斗作为凡人时已经足够逆天的了,所以就发了颗“雷系人下人”的神之眼给削弱了一下。
所以说世上没有最弱的神之眼,只有最弱的使用者。
不说了,再说下去刻师傅的眼角都要感电了。
“大姐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说值不值钱的事。”万叶转移了话题,“你可能不稀罕这神之眼,可有的是人为它出价钱。”
“谁?”
“天领奉行啊,雷电将军把眼狩令交给他们执行,绩效考核KPI看的什么?不就是看收缴神之眼的数量么,那些幕府武士为了它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北斗听完,眼珠子转了转,“你不会是想让我拿神之眼去和他们换钱吧?”
“当然不是,那能卖得几个钱啊,他们自己都军费吃紧。”
万叶停顿了半晌,稍微缓了缓酒劲。
“大姐头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所处的海域是战场,万一卷入反抗军和幕府军的战争,你想好咱们该帮谁了吗?”
早在万叶之前,重佐也稍微考虑了一下,以现在南十字舰队的实力,在大部分舰船都扣在璃月港的情况下,死兆星号就是光杆司令一条。
对于一场稍具规模的海战来说,一条战船根本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在战争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参与幕府与倒幕派之间的纷争,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不。”北斗的脑袋低垂,醉醺醺的双眼闪着锐利的亮光,“帮谁……得看谁更能出得起价钱。”
“那大姐头,我可得又提醒你一句,听说反抗军那边的人全是海衹岛出来的,一帮海民渔夫,都是个顶个的穷鬼。”
“老娘就没想过挣穷鬼的钱,谁有钱咱挣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