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强烈要求为段复仇,而夫妇二人则是十分担心儿女是否会遭遇不测。
所以,他们便在制备了基本的武器后就向山谷进军。
即使他们拿的只是一把粗制弓箭和两根木棒。
就这么去对峙?怎么可能嘛,他们又不是被复仇冲昏了头脑,况且除了白桦,其它两人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经历失败,就得反思失败。”王权兔说道,“咱们势单力薄,应该做足了准备。我们后面了没有几十万大部队为我们的冒进做担保。”
还记得林王哪个世界的赛里斯60年前那场战斗,主席通过青藏高铁亲抵前线……
侦查的林荫清熟练地避开了树林中的打猎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制高点,同身旁的敌人一起俯瞰这山谷里的一切。
不能说完好如初罢,只能说一塌糊涂。没有一间完整的茅屋可见段昨天是多么地拼命了。而在先前林一行人扎营的山谷另一头,他们实验性地造了个砖窑,顺便借着原先的无烟灶隐蔽哪滚滚黑烟。
在侦察兵眼里,这个砖窑配野营用的无烟灶,或许有效,但是仍然太明显了。
见第一窑烧坏了的砖,他们烦恼地扣着头皮。
另一边做土砖的就顺利得多了,虽然仍有一半左右的废品,草和土的比例,土砖的大小上的问题,但是能砌墙就是胜利。
指挥他们进行生产的,就是态度暧昧的加勒斯。
所以在傍晚的时候,林荫清故意摆了个破绽,把加勒斯引离了人群。在他往森林里更近一步,到达理想位置后,早已埋伏的另外两人便立刻拿下了他。
“你们还活着,我是该开心还是该烦恼?”
“先开心么。“
“哈,还是你懂我,”加勒斯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配合?我还有点意外。”白桦说道。
“因为这种情况下啊,不配合会立刻死掉。而态度和立场暧昧的才活得长。”
他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定位呢。
“我在乌萨斯当兵的时候,审问就这么来的。或许很简单粗暴,但是十分有效。”加勒斯看出一行人的疑问回答道。
首先,是问他他知道什么。
唐以协助依拉照顾孩子们为由,请求留守。而孛儿只斤以他成份不纯为依据当面向吉布哈反对。生于荒野的孛儿只斤在语言上怎么可能是唐的对手呢。
于是唐以在这里开办实业为由,使吉布哈力排众议,准了唐留在这的提议。
“吉布哈居然不听养大他的孛儿只斤,我也挺意外。”
吉布哈-孛儿只斤,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如你所见,烧砖这方面,唐是外行。更多的是在玩弄权术,带来的完全是文明世界里糟粕的糟粕嘛。”
白桦捏了捏眉心,表示他听到权术这个词就感到不适。权术,在他的故乡带来的就是制衡下的衰败,虽然在没有权术的段留隅的故乡,依然是衰败的样子罢了……
“江山都没打下来,就玩皇帝心术,这让我想起了历史…”王权兔说道,“严谨点,黑老大心术?”
“王兄太接地气了,我喜欢。那要怎样才能获得各位的信任呢,我个人也不喜欢赌咒发誓。”
“把孩子们带出来,如何?”
“嗯,这个好,就这么定了。”
这样依拉也就不会受唐的限制了,挺好。
“过几天会有一个唐最精干的手下带着孩子们组成一支狩猎队,去狩猎可能路过的驮兽群,而伴随驮兽群的总有几只爪兽,懂了吧?”
打猎事故,四个人齐声说道。
“可是让一群孩子打猎不危险么。”
“我说过,他们除了孩子以外已经能胜任猎人的工作了。总比在这从零开始的烧砖和务农好罢,特别是你聪明的儿女,仿佛不适应身体似的,农具脱手差点砸死人。”
这么一说,反而夫妇二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桦则是想了想,看着加勒斯旧斗篷上褪色的整合运动标志,心想就姑且信他这一回。一直怀疑可不是打开局面的办法。
“依拉!我烧出砖头来啦!咱们可以住房屋喽!”
几天后,加勒斯挑出了一批品相和质量还凑合的砖头放在板车上光着膀子往回拉。
“怎么才烧出这么点啊,这些只够砌一面薄内墙。”
“外墙,承重墙总是会有的,一点点堆砌就好。可惜人手着实不够,我还想着用烧废的破砖铺路呢。”
“这确实是好主意!总之,加勒斯辛苦啦,”依拉快步走近加勒斯,怀中一直端着一碗肉汤,“来,赶紧喝掉,我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
加勒斯看着手中这碗浮着油的水,哽咽着喝了下去。
“我的依拉还没过过好日子呢,怎么可以伺候别人呢……”
“那还能怎么办,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只希望孩子们能平安无事地长大……”
“骑在我们头上的人出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比我们过得更好呢?那些孩子你都视若己出,我们恰巧有的那么一点文化可不允许仅仅是让他们活着,”加勒斯抓住依拉说道,“我们当初加入整合运动不仅仅是为了感染者同胞,而是要消灭掉骑在我们头上的人啊!”
“我只是想穿上橱窗里自己做的衣服……但是你说的没错,这个唐的确该死,可是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你我,魔族佬,没啦!”
“我是这样想的……”加勒斯悄悄说着,时不时用横着比划。
与此同时,三人的藏身处内,白桦正在口若悬河地分析着当下局势,他一改往常的寡言,讲起话来两眼放光。
“你是说,加勒斯会在事成之后做小动作?”
“这我明白,这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如果这个敌人不存在了,维系这个联盟的桥梁也就塌了。”
“那也不能为了削弱他而不使力,这样的后国往往是失败,“林荫清说道,“只可惜我们到这里就没消停过,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做群众工作……”
“群众工作?这个好!”白桦拍板叫道,“只是即使争取到了,一群孩子怎么对付得了人数与年龄都有优势的唐呢?”
“即使是孩子,他们也是从事生产工作的人民了嘛。我们迫切需要的也不是让他们拿起武器,而是他们带给我们的情报优势。”
“这么一讲,我感到心潮澎湃啊!果然留隅没有看错你们。可是,这个群众工作,该怎么做?”
狩猎前匆忙准备的某天夜晚。
一座新建成的半露天茅屋,里面摆满了各式****。为了保证将目标驮兽群削减二分之一的目标,以及狩猎的安全,甚至还有几架重型武器——弩炮和扭力投石车。
这并非大材小用,那是一群100~200的大型驮兽群。其中的成年个体和成年男子一般高,“肥牛赛大象”,形容起来是那么贴切。
所以,在做好至少死三个人的准备后,对于这次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用攻城武器,开个作战会议也合情合理嘛。
借着仅剩的油灯和脂肪蜡烛,狩猎指挥一边在黑板上比划,一边认真讲解着。
“根据探子最新的情报,驮兽群的数量与个头远远超出了来往流民所言,根据驮兽群这几天的动向,可能偏离最佳的位置……”
无论大人小孩,谁都不想做哪三个倒霉蛋中的一个,所以他们很是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最后排墙外的窃窃私语。
“倾巢出动啊,还真是赶不上变化。”
“只用死三个人,就能满足四十号人一年的吃住,何乐而不为呢。”
“那该怎么办,浑水摸鱼干掉几个?”
“先这么想,获取更多情报后再做跟进。看到孩子们了吗,他们是我们必须争取的。”
各方在这段时间表面都十分安分,唐再想纵横捭阖,也压不过大多数人对狩猎的舆论;加勒斯相对来说是最安逸的,只需要注意不向对方透露风声——或者说,“有所保留”;林王白三人则是乔装打扮成流民,因劳动力严重不足的唐已经焦头烂额了,便先斩后奏纳入了他们。
林和王在这段时间里那叫一个热情,不过这个不入编制的身份确实带来了麻烦。毕竟要做工作,身份平等能顺利不少。
依稀记得当年红军时期是怎么做群众工作的。
于是,林便拉着几个流民一起组了个剧社,不久就发现,社里一个二个都是人才。
乌萨斯军事征服的刻板印象背后,是厚重的文学和艺术底蕴。第一个要求接地气的戏剧节目,剧本由白桦执笔,选出来的参与角色里,乌萨斯人最多。倒不全是因为乌萨斯人写的剧本带了些乌萨斯特点,而是他们的舞蹈以高难与技巧著称……
“林妹妹,你身材这么好,跳舞肯定很好看!”
“我曾经是学跳舞的,但是……我真学不来这个!”
这一刻,林是多么想在参军前学的是哥萨克舞!
回到剧本,经过林的建议修改后。去掉了很多晦涩的反讽和隐喻,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由孩子们扮演即将到来的驮兽群,他们戴着头骨满舞台地顶着乌萨斯军队跑。在打败了乌萨斯军队后,锈锤的战士同他们大战,最后孩子们把背着的肉给了锈锤战士,战士们高举战利品欢呼着。
讽刺有吗?有,装备精良的乌萨斯军队居然打不过一群孩子,或者说是驮兽群。暗喻有吗?有,锈锤战士没有锈锤的特征,锈锤战士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征,我们演的也就不是锈锤战士。
“除了大人,没人会下意识认为这是锈锤的战士。”白桦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