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走在前面,苏元在后面静悄悄的跟着。
“一直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迈尔斯。”
“哦。你怎么突然就允许我帮忙破案了?因为刚才那通电话?电话说了什么?”
“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保证,如果三天之后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么我告诉你的任何话都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不难,你说。”
“上层让我停止对克里斯蒂的调查,将其定义为自杀。真是可笑,两道刺中方向都不一样的贯穿伤,且周围没有发现凶器,他居然厚颜无耻地让我将其定为自杀。”
“你觉得这样有问题,违背了你的良心,你又害怕上层给的压力,所以将我推了出去?”
“就是这样。虽然你拿的是山寨的侦探证,但我也可以说没看清楚,反正没有人看到。”
因为科技还没有攀到因特网,所以监控也没有发展起来,有些时候就是在公共场合为所欲为也不会被发现。
“你们调查克里斯蒂的信息没?”
“当然调查了的,要听吗?”
“我不听我问你干嘛?”
“克里斯蒂·瓦尔特提斯,19岁,特梅斯侦查协会高级会员。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嗯哼,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这么短的时间你指望我们查出来啥?”
很快迈尔斯就领着苏元到了地下停尸间。正对着门口就是一个台子,或许是手术台,上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个人。很明显,就是克里斯蒂了。不然还有谁会躺在停尸间啊,还是在手术台上。
“还没做尸检吗?”
“没有,法医8点多才上班,现在才凌晨五六点吧。”
面部正常,因为没有血液循环显得有些苍白,但还是很清秀,算是个校花级别的外貌。虽然比不上大明星,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了。
因为没有专业的法医,苏元有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他选择先看看克里斯蒂的衣服包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经过简单的翻找,苏元找到一张证件。
“特梅斯侦查协会颁发”
同时,找到一张车票,发车时间是今天傍晚时分。终点站是一座沿海城市。自然,也发现了一张船票。是要跑路的节奏啊。
在袖子里藏有一张手帕,手帕上休着“迪伦·坎贝尔”。
克里斯蒂的鞋子上沾有干燥的泥沙,她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去过野外,或者是有泥沙的地方。
身上残留着高端香水味,价格不菲,苏元做记者自然见多识广,能闻出来这是特梅斯“高端人士”最爱在宴会上用的香水。
克里斯蒂的致命伤不出意外应该是腹部两处刀伤。并不是什么锐利的刀,相反,卷刃有一些严重,只是堪堪能刺穿皮肉的程度,即使是肉眼也能看出临近伤口处的皮瓣。
两个伤口的拔刀方向能看出来有所不同,一前一后。
苏元拿起相机对着尸体各个方位拍了一张照片,将搜集到的几个线索单独照了下来。
“尸检结果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快的话,应该也就今晚吧。”
“我记得特梅斯几个‘钉子贵族’里面,有一个姓坎贝尔的对吧?”
“确实是有叫坎贝尔的,算是几个贵族里面最默默无闻的吧,虽然依旧有封建主义的恶臭,但也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样子,像这样没有特点的贵族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留下来的。”
“这些线索我可以带走吧?反正你也不需要了。”苏元将刚刚找到的东西一一收好。迈尔斯也没有拦他。
“记得别跟别人说是我把你放进来的。”
“那你就小心尽量别让他们抓住我了。”
苏元拿着克里斯蒂的侦探证向着特梅斯侦查协会去。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原本像是在颤栗而一闪一闪的路灯总算是镇定一会儿,不在用灯芯为人们照明。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大多数人都带着雨伞。是啊,特梅斯的雨,像是女孩子的小心思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干脆就一直防着。
伞,早就成了居住在特梅斯的人不可离手的物件。
每到这个时候,苏元感受到。他与这里格格不入,被排斥的不只是身体,更是灵魂,是那个生活在华夏的灵魂。听说赤宪的风很大,犹如仙灵的咆哮,所以赤宪的人常常带着帽子。
不该是这样的。至少,苏元的家乡不是这样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到了这里,他与赤宪人终只是像,也只该是像罢了。
“先生,你是来加入特梅斯侦查协会的吗?”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协会活动地大厅了。
“不,我是来找人的。”
“那么,先生是来找谁的?”
“克里斯蒂,或者认识克里斯蒂的人。”
“克里斯蒂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认识她的人的话……查理斯应该知道她去哪了吧。那个,拿着报纸的,就是查理斯先生了。”前台小姐指向一位坐在靠窗处的英俊的男士。
苏元走过去,没有过问,将衣服下摆一撩造出声响,接着坐下来。
对方看的是《特梅斯日报》,第15期,头版是“某男子半夜起床发现和兄弟睡在一起,还在房间里发现白色液体!”然而事实只是男子宿醉结果在好兄弟家睡着了,白色液体只是不小心打翻的牛奶罢了。
当然,苏元不觉得眼前这位是在看头条,他甚至没有在看报纸,更多是撇着窗外的风景。也许拿个报纸是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很呆吧。
他并不是没有发现苏元,他在等。等苏元闻出来,他要什么。
苏元也知道他在等。于是开门见山地说了:“咳咳,查理斯先生,你最近可有看见克里斯蒂小姐?”
“你找她干什么?”
“我不是找她,实际上我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她,我在找知道这几天她在干什么的人。克里斯蒂死了,很明显的故意杀人。我正在追查凶手是谁。”
查理斯听了苏元的话,眼瞟窗外的动作一滞,猛地转过头紧盯着苏元。
“你确定?”
“我很确定,她尸体就在第二警察局的地下停尸间,你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最后再叙叙旧,当然我并不推荐你这样做,毕竟那地方太冷了。”
查理斯疑惑地看了看苏元,放下了报纸。
“我这两天没见过克里斯蒂,她在查案。”
“什么样的案子,你知道吗?”
“在一条小巷发现一具尸体,是被人用钝器砸死的,现场只有一块手帕,克里斯蒂就是去追查手帕了。”
苏元拿出绣着“迪伦·坎贝尔”的手帕。查理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个,就算不是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克里斯蒂的住所在哪吗?”苏元收起手帕,拿起相机。
“伯克街21号。”
“我的问题问完了,最后再求您一件事,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让我为你拍一张照片,我将把它刊登在我们的《星辉报》上。”
“随便吧。”
随着“咔嚓”一声响起,后天的《星辉报》头条新闻印上了翘着二郎腿,正看着报纸的一张引人注意,棱角分明的帅脸。
男见自卑,女见流泪。
其中至少三分是苏元的功劳,大概七分是查理斯长相本就出彩。
苏元:【话说为什么这一个个颜值都这么高,就我算个中上,坏耶。】
正如苏元意识到自己长得不行的心情,外边竟下起了雨。算不上大,但若是冒险闯进雨们嬉戏的队列,应该会被打个落花流水吧。
是不是该养成和别人一样出门好好带把雨伞呢,这样就不会被特梅斯的鬼天气烦到了。苏元这样想着。
兴许是这雨下得太过出乎意料了,突然旁边跑进房檐两个躲雨的。他们身上带着价值不菲的饰品,断然不是平民。
特梅斯的本地人居然还有出门不带伞的,也是有些稀奇了。
“你可知明天坎贝尔家族就要举办舞会了,你未得邀请函,要如何去?”其中一人说。
“我本就没有去的想法,为何要去?我更爱在我的房间里静心读书。”另一人答。
“那你的儿子呢?他可有拿到邀请函?若是有,记得跟他说,一定要准时,16点,绝不能迟到。”
“好好,真是,我都不担心,你这么担心干什么?”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前台小姐拿了两把伞来。
“几位先生,要伞吗?不收钱,但是记得明天还回来。”
苏元伸手接下一把,回了声谢谢,并承诺会在明天还回来。
苏元按下把上的按钮,黑色单伞“嘭”的就开了,为苏元接下了雨的攻势。
只是风或许与人有约,有些急了,这伞无论如何都难以立起来。
在越来越大的雨中,苏元走了。离协会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