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远坂家。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凛。”
看着费力的拉着行李箱的女儿,远坂葵目露慈爱之色,伸手想要接过那对于远坂凛来说有些过于沉重的箱子。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是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吗?妈妈。”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让开母亲伸来的援手,沾满了汗水的小脸上尽是倔强。
远坂葵轻笑一声,强行从女儿手里夺走了行李箱,然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强是好事,但这种时候依赖一下妈妈也是可以的哦!”
“……我知道了。”
远坂凛看着母亲,宝石般的眸子中忽然闪过一抹难过:“但是,这对樱来说不是很不公平吗?”
“樱……”
远坂葵的笑容缓缓敛去,她沉默许久,方才轻声说道:“樱也有雁夜可以依靠,你不相信你的雁夜叔叔吗?”
“但是,都已经这么久了,雁夜叔叔都没有带樱来看过我们!”
说到雁夜,远坂凛的嘴巴立刻撅得能挂上油壶,她将手背在身后,一只脚在地上踢踏摩擦着:“雁夜叔叔是坏蛋,我不喜欢他了。”
“凛,这种会让人伤心的话可不能乱说哦?雁夜他……只是这段时间有些不方便,所以才没来我们家而已。”
远坂葵目光微敛,想到即将发生的战争,她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些许烦躁,但还是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以与往日没有任何差别的温柔声音对远坂凛道:“等到我们从禅城家回来之后,雁夜那边的事情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到时候他应该就会带着樱过来看我们,要好好忍耐到那时候为止哦,凛。”
“雁夜叔叔也要参加圣杯战争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远坂凛有些错愕,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安,她偷偷看了母亲一眼,接着小声道:“妈妈和我是因为圣杯战争马上要开始了所以才要躲去禅城家的吧?雁夜叔叔肯定也是要参加圣杯战争,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来看我。”
远坂凛低着头,声音有些低落:“雁夜叔叔和父亲是敌人吗?”
“不会演变到最糟糕的那步啦,凛。”
尽管心中有着同样的担忧,但远坂葵还是柔声安慰起了自己的女儿:“远坂家和间桐家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交好的盟友,樱过去间桐家也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盟约不是吗?所以,雁夜和时臣不会成为敌人的。”
“但是,圣杯战争的胜者只会有一个人吧?因为圣杯只有一个。”
远坂凛虽然年幼,但这些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就算之前一直是盟友好了,最后父亲和雁夜叔叔还是得分出胜负才行。”
“到了那一步的话,凛希望谁能获胜呢?”
“雁夜叔叔虽然很好啦,但是……我果然还是希望父亲能赢。”
远坂凛望着自己的脚尖,有些愧疚也有些不安:“雁夜叔叔他知道了会生气吗?”
“怎么可能,凛是我的女儿,支持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温和的笑声响起,远坂凛惊喜回头,看到微笑着站在楼道拐角处的远坂时臣后立刻朝他冲了过去。
“父亲!”
“中午好,凛。”
看着奔到自己身前的凛,远坂时臣蹲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去外公外婆家要带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
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纠结的问道:“必须要去禅城的房子去住吗?”
“圣杯战争一旦开始,冬木市就不再安全了。我们远坂家作为圣杯战争这一仪式的创造者之一,更是外来参赛的魔术师关注的重点,为了确保凛你和葵的安全,还是待在冬木以外的地方更好。”
远坂时臣非常认真的解释道。
凛听完时臣的话,虽然点了点头,但还是偷偷撅起了嘴巴:说了这么多,不还是觉得我很碍事吗?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并未对父亲产生什么意见,只是恼怒于自己无法为父亲做些什么。
和女儿说完话,时臣站起身,牵着凛的手来到远坂葵身边,注视着妻子的眼睛道:“之后请一定要注意自己和凛的安全,葵。”
“我明白。”
“至于雁夜……”
远坂时臣迟疑片刻后道:“你也不用担心那家伙的情况,之前他身边跟着的那名叫做苍崎橙子的女性,葵你还记得吧?”
“橙子小姐吗?”
“是的,你对魔术方面的事情并不怎么了解,所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实际上,她是冠位级别的魔术师,是真正的大人物。雁夜不知如何跟她扯上了关系,如今前来参加圣杯战争,想来至少拥有自保的能力。”
“这样啊。”
远坂葵点了点头,心中的压力却没有丝毫减轻,她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丈夫道:“那么,时臣你……”
“放心吧,葵,这里可是冬木市,在这座城市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更何况,我也不是孤身一人作战。”
远坂时臣脸上挂着笑容,他转过身,一名身姿挺拔的男性正从二楼缓步而下。
这男子一身黑衣,胸口挂着十字架的挂饰,精干的短发下有着一张严肃冷漠的脸庞。
“言峰绮礼,之前已经和葵你们介绍过了,他是我的弟子,是远坂家的旧友、言峰璃正神父的儿子,也是这次圣杯战争中我的盟友。”
“也就是说绮礼先生也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吗?”
远坂葵微有错愕,但很快向绮礼鞠了一躬:“外子要多劳您费心了,绮礼先生。”
“不,我才要感谢老师的教导。”
绮礼微微弯腰以还礼。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远坂凛偷偷撇了撇嘴,不清楚原因,但她很不喜欢这个名叫言峰绮礼的男人,这之中或许有嫉妒他分走了父亲的教导的部分吧,但更多的,凛心中徘徊的念头是:和这种人结盟,还不如和雁夜叔叔合作呢!
小丫头这么想着,但最终也没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
目送妻女乘车远去,在汽车的尾气都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之后,时臣叹了口气,转身朝屋内走去,和绮礼擦肩而过时说道:“你也随我一起来,绮礼。”
“是。”
言峰绮礼点了点头,跟在时臣身后。
两人进入远坂家老宅后脚步不停,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这里是远坂时臣进行魔术研究的地方,非要说的话,算是他真正的魔术工坊。
时臣打了个响指,声音感应型的魔术机关自动触发,道道烛火为昏暗的地下室带来光明。
绮礼没有关注其余物件,他一来到地下室,目光便放在了角落里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上面。
传真机……或者是类似的东西吧,大概是以魔力进行驱动的,此时也一刻不停的在纸张上扩印着情报。
“不管看过多少次,这个装置都是这么古怪啊。”
绮礼说道。
“嗯?”
注意到他的视线,时臣快步走到“传真机”前,抓起摆放在边上的裁刀,切下了已经印满了情报的纸张。
“是时钟塔那边传来的情报。”
远坂时臣看着纸张上的文字,同时共享给绮礼:“君主埃尔梅罗之前准备的圣遗物是亚历山大大帝的披风碎片,那东西似乎被人盗走了。”
“被盗走了?”
“嗯,据说犯人是他的学生,一个传承不过三代的新世代,说是可能因为和君主埃尔梅罗产生了冲突才故意盗走了他准备好的圣遗物,但那个学生不久前从时钟塔消失了,所以也不排除他是为了参加圣杯战争才这么做的可能。”
“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对手中可能有那位征服王吗?”
绮礼点了点头,接着追问道:“那么君主埃尔梅罗呢?他放弃了吗?”
“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圣遗物的样子,那位神童很执着呢。”
时臣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时钟塔的君主,对于远坂家而言,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如果能在圣杯战争中正面击败他的话,近些年来在时钟塔越发式微的远坂家也能重振声威吧。
“还有其他已经确定御主资格的人选吗?”
“剩下的还有爱因兹贝伦,他们雇佣了前些年十分出名的魔术师杀手做外援,然后就是间桐家的间桐雁夜了。”
“魔术师杀手……”
听到这个名字,言峰绮礼心中浮现出一抹悸动,他想要追问魔术杀手的具体情报,但看到时臣的表情后还是将原本想说的话压下,转而按着时臣的期待问道:“间桐雁夜,就是老师之前说过的那个人吗?”
“嗯,原本叛离了间桐家,却在几年后获得了冠位魔术师青睐的那个家伙。”
时臣点了点头。
冠位魔术师。
绮礼心中默念道。
他对间桐雁夜此人并无兴趣,但说到冠位魔术师,哪怕沉稳如他,心脏也仿佛被人用手攥住一般紧绷了起来。
在来到冬木之前,绮礼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所谓的代行者,其工作实际上就是对“渎神者”、也就是魔术师的抹杀。
正因如此,他才清楚所谓的冠位魔术师究竟是何等的怪物。
“不过,也不用太将他放在心上,根据情报来看,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和那位冠位魔术师待在一起,但那位魔术师并没有参加圣杯战争的打算,目前仍旧驻留在观布子市。”
时臣故作轻松道。
苍崎橙子那边他其实只是试探性的窥探了一下,并且做好了一旦引起对方不满便立刻躺平求饶的打算,但意外的是,这位名声在外的人偶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情报外泄,明明已经受到了魔术师协会的封印指定,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光明正大的待在观布子市。
这份游刃有余的余裕,也让时臣心中的压力更大了几分。
“而且,君主埃尔梅罗既然打算参加圣杯战争以获取武勋,想来应该不会允许外力介入这次的仪式,在没有冠位帮助的情况下,间桐雁夜的威胁几近于零,因此还是将主要精力放在其他几名御主身上比较好。”
“我知道了。”
绮礼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如此,加上我和老师你,这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也才只确定了五名,除去不确定是否会参加的君主埃尔梅罗的学生之外,还有一名人选呢?”
“不清楚,但如果真的没有参赛者的话,等时间到了,圣杯会自行凑够七人的。那种用来凑数的基本都是小人物,无需太过在意。”
“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绮礼,你已经完成从者的召唤了吧?”
时臣问道。
言峰绮礼点了点头,亮出自己印有令咒纹路的右手手背:“按照老师你的要求,我召唤了最为隐秘的assassin的从者,名字是哈桑·萨巴赫……但是,只是那位老人的后继者。”
时臣微微颔首,他声音落下后,一道森冷有若鬼怪的男声于地下室的角落中响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烟雾般的人影。
“感谢您的信任,远坂时臣阁下。”
那是一位戴着白骨面具的男性,正是绮礼召唤的从者,哈桑·萨巴赫。
“百貌之哈桑,多重人格的传说具现化后形成了分身的宝具吗?作为暗杀者来说,是非常优秀的能力呢。”
时臣露出笑容,然后对绮礼道:“我差不多也该准备召唤从者了,之前看中的圣遗物前两天已经送到我这边了。对了,绮礼,除了你以外还有已经完成从者召唤的御主吗?”
“家父并无察觉,作为这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任何由圣杯提供魔力维持的从者只要降临就绝对瞒不过他的感知,想来其他的御主应该还没有开始行动吧。”
“期望如此。”
时臣叹了口气,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那被绮礼认为“怎么看都很古怪”的仪器忽然极速的动作了起来。
见此,时臣面色一凛,等到“打印”完毕,立刻上前将情报裁下细细阅读。
绮礼稍作等待,而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师。”
“是你父亲传过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