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过了嘴瘾,但实际上并没有土豆进肚,她计划中午放工的时候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土豆吃,实在不行土豆粉当主食也可以。
不过土豆粉是肯定没有的,只有长得很像的乌冬面。但乌冬面不是土豆做的,唉,真遗憾。
然后她马上把被子卷了回去。
现在已是冬天,上田町清晨的气温在零度上下,还是很冷的。感谢房东太太,在建造寮舍之初就装上了暖气,虽然昨天晚上乌玄雫自己忘记开了。
房东太太正好做了两份早餐摆在桌子上,乌玄雫先问了声好,把羽绒衣挂在椅背上,又拉出椅子,然后坐下。
“啊?!额……”
“我也不清楚,没看时间。”乌玄雫一边扒着饭,一边将问题应付过去。
“这可不行啊。”房东太太凑得更近了,“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睡足睡饱,不然会长不高的!”
然后房东太太开始唠叨,说什么虽然她与静子非亲非故,但是既然租住在她那里,这些逆耳的话还是要听一听;又说她很支持静子在外面多玩玩,活动活动身体,毕竟是静子是马娘,奔跑才是天性,但也不能太晚,要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也要为了房东的心情考虑;说到这里,她又叫静子去多交几个年龄相近的朋友,这样子在外面不至于太孤单。
“我是知道你们年轻人的,答应的很好听,做起来又是另一套,哼。”
“哪有的事!”乌玄雫知道现在不应该顺着她的话下去,于是决定另找一个突破口,“您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就说是‘你们年轻人’了,不合适吧。”
勉强糊弄过去了……不对,我又没熬夜,为什么要糊弄过去?乌玄雫突然想起这事。
果然还是因为太像妈妈了吧。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思念,父母在家过得怎么样呢?孩子的消失到底会不会影响到他们呢?希望他们不要太难过了……
“说起来,静子,有人找你。”吃完早饭,房东太太叫住了正准备拎起外套穿上的乌玄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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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女面无表情。
“怎么又是你……”乌玄雫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转身要走,“不好意思,我要去上班了。”
“是吗。”西装女撇撇嘴,毫无感情地接下去,“看来昨晚的劳务费要另寻时间交付与乌玄小姐了。”
“?”
西装女清了清嗓子,左手一伸朝向门外。
和间山昨晚下雪了。
乌玄雫昨晚下山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积雪,现在上山来,地上的雪已有鞋底厚。所谓下雪不冷化雪冷,雪在吸收空气中的热量,山上的气温骤低,甚至有化为水的雪已经结成了冰。
这样的路是很不好走的,尤其在公路没有通车的情况下,抄近道上山这件事几乎只有乌玄雫一个人能做到。她看着西装女在后面多次趔趄,险些顺着坡滚到山脚。
“你没事吧?”乌玄雫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有些担心地问。
“无碍。”西装女的回应一向很正经、很精简,“若是这种山都爬不过去,那便辱没了目白之名。”
乌玄雫跳下石头,伸出手。
西装女沉默。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答应了啊。”乌玄雫一把揽住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将她背在背上。
或许我身为马娘的意义就在于此?乌玄雫有些好笑地想。
趴在马娘的背上,枕着她油顺但因为缺少保养而不够细致的长发,西装女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平稳和安心,这是进入目白家后很少能有的。
这马娘真是奇怪,西装女想。
大家性格各异,有的活泼到甚至有些跳脱,有的安静到甚至寡言,有的稳重到不怒自威,唯一不变的,就是对生为马娘的骄傲、对速度的追求。对于西装女来说,她们就像天上的繁星,美丽但不可触及。
通过她的口,她自己说出了对跑步并没有兴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马娘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说谎的,哪怕是说谎,也会表现得相当纠结,绝对不会反应这么快、这么决绝。所以她是真的对奔跑没有什么兴趣。
背上的人突然沉默,这让乌玄雫感觉很不自在,要不是还有重量在手上压着,她估计会以为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