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数以万计的百磅炮弹像被惊醒的蝙蝠群般升入天空,又如同汛期的暴雨般倾泻到阵地上时,没有生命能够幸存,就连鼹鼠之类的生物都得屈服于爆炸引起的震荡而步入死亡。
土壤、空气全被大炮这个人类用于自相残杀而制造出的最杰出的作品“点燃”了。融化的沙砾、扭曲的大气,还有物理层面上可以震碎心脏的爆炸声,宣告着联军正在发起不可阻挡的攻击,意图碾碎试图防御他们的任何人,然而防守者们早已撤离,只留下破铜烂铁装饰着这个供联军炮兵练习的靶场。
数个小时后,等大地降温,比炮弹更精贵一些的先遣队士兵们揣着冲锋枪、工兵铲、手榴弹翻进已经矮上一层的帝国战壕里,没有敌人以及敌人尸体的消息从他们口中传到后方,联军的前线指挥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空无一人的战壕带来了些许的不安-----帝国人在打什么算盘?
但当一队队继续前进先遣队撞上崭新的地雷、机枪、铁丝网而死在鲜草覆盖的“崭新”泥土中时,上层指挥长舒一口气,些许的不安也消失了。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帝国撤退的脑补-----察觉到联军兵力调动的帝国迫不得已选择后撤收缩防线,然而防线设置的如此近,说明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次攻击的分量。
进攻按计划进行,只不过火炮需要一小段时间的调动以及飞机需要一段时间补给罢了。
那么在大炮到位前,军队也不能待着不动吧,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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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弹,快点!”
“我们必须从侧翼袭击,侧翼!”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有人看见我的手吗...有人看见我的手吗...”
“妈妈.....”
一段八千米的战线上,勇敢的士兵试图在密不透风的机枪子弹中前进,不幸的士兵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哀嚎并折磨着一旁的同伴,崩溃的士兵...他已经崩溃了,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干的了。
仿佛回到了以往,熟悉的机枪堑壕、铁丝网、死掉的士兵、爬倒的士兵、前进的士兵。
一如既往的,士兵们将血撒到这,将肢体抛到那,把泪吞进嘴里。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次,人数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所以上面那几段话可能要以百十来段的重复同时出现在这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士兵堆在没有多少掩护的空地上,甚至他们开火的时候,火力强度能直接盖过防守中的帝国士兵,但碉堡中的机枪并不会在轻武器的骚扰下停下咆哮,更别说现在一弹匣子弹真的是物超所值。
顺便一提,今天风和日丽,气温只有区区三十七度。
士兵们首先忍受着黏糊的衣服和冲鼻的汗臭,接着是与衣服摩擦的伤口和血液的腥臭,最后是同僚僵硬的躯体和逐渐令人窒息的恶臭。
进攻势头暂停的时候,整片战场上只剩下“一应一和”的咳嗽声。
能够想象,如果再放任这些腐烂中的尸体不管,这里大概就不会再剩下胜利者,而只会留下死者了。
心中还怀揣荣誉的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允许联军收拾己方的尸体。
戴着防毒面具和红十字臂绣的尸体处理员们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帝国碉堡机枪的射界内。
格尼·贝勒尔一生中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口呼吸,他感觉自己如果不试着用空气灌满肺部将会因为恐惧和闷热在下一秒窒息。
端着机枪的帝国士兵的瞳孔正盯着他,他俩之间空空如也。
仿佛面对一头饥饿的狮子,来自马赛的园丁小伙每一个动作都异常小心而缓慢,直到脑袋被身后的士官敲了个闷壳。
“别盯着敌人看,想让我们所有人吃枪子吗?”
长官的声音透过面罩像台腐朽的机器,和周围腐烂中的尸体相得益彰,恶臭和死亡已经不局限于气息,连耳朵都在遭受摧残了。
“是--长官。”
格尼显得无精打采(热),但这不属于长官要考虑的范畴,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示意赶紧干活。敬过礼的格尼弯下腰提起勇敢却倒霉的同僚的双腿,接着看向运尸车的位置,开始朝那个方向拖拽了起来。
比预想中轻的重量,让格尼很容易的迈过两个弹坑来到了运尸车的位置。
【抱歉啊,不知名的伙计,我得把你抛上去,别怪我太粗鲁了..之前的拖拽也是...】
格尼内心默默向尸体道着歉,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在做多余的事。
一直埋头赶路的格尼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同僚,在稍微愣神了一会儿后,他无奈地把尸体的双腿摔下。
“我的老天...”
尸体并没有可以听见他那不管是内心还是口中的话语的关键部分----上半身。
在不得不沾点尸体上还没凝固的液体后,格尼终究是把那一半的同僚送上了运尸车。
拍打着身体的同时,他回到了同伴剩下的另一半的地方。
这回他再次看了眼碉堡里的帝国士兵,这个烂摊子的创造者。
在倚着机枪枪托的帝国青年自豪地注视下,共和国青年小声地抱怨、使劲地搬起尸体。
第一具,然后很快是第二具,这次倒是具完整的尸体;第三具,少了条胳膊,不算大事;第四具....
帝国青年打了个哈欠,视线不再停留在地面、尸体和搬尸体的人,他抱着枪托把脸枕在上面看起了天空,微风拨弄着他干净的褐色短发。
共和国青年瘫坐在地上,嘴里吐出粗言秽语,大口哈气也没法制止流个不停的汗水,而他身边还有好几具尸体陷在土里。
哨声在空中响起。
“二十三连集合!”
搬运工的时间结束了。
格尼大胆地违反规矩,不顾自己安危地掀起了防毒面具,因为再不这么做,他确信自己将会在几秒后窒息。
面具被掀开的瞬间,泥土、硝烟、恶臭突袭了格尼的鼻子。
“呕!”
他很不客气地弯腰就吐。
“哈哈,看看那头猪”(帝国语)
窘样引来了帝国人的嘲笑,格尼忿忿地看了眼对方,又被弹链上膛的声音呛了回去。
“Merde!那个混球,得意个什么劲呢!没几天活的短命鬼!”
格尼对着刚修建起没多久的战壕壁就是一脚。
路过的同连士兵,凑巧听见了这番大概可以称得上诅咒的谩骂,窃笑后表示到:格尼以后别骂人了,起码在他们教授他如何骂人前别,可真别在别的连面前丢人。
不论是针对家人还是针对器官的各类问候,他们表示都乐意倾囊相授。
也有年纪大点的士兵笑呵呵地揉搓格尼褐色的短发,表示礼貌的小伙很讨喜。
格尼郁闷地把嘲笑他的和意图当他爹的同伴都给一一踢走,缩进了自己的散兵坑里。
今天发生的糗事足够格尼把它列为最难忘记的事情之一。
第一件如此难忘的是幼时观看的一场世界棒球决赛,而最近的则是:约定好私奔的对象突然选择了放弃。
仅仅是概述就可以想象到是件能难堪到连在私密日记中都难以鼓起勇气记述的事----对于亲历者来说,对于旁观者则是:噗嗤---不好意思,只是呛到了。
时隔一年零十四天,格尼已经让自己想开了,自己只是个园丁小子,对方是位真正的大小姐,他们的选择完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雇主老先生说得也很对,当热情被时间熄灭,现实的麻烦会一一找上门来,既然他深爱的对方选择了放弃,那么这一背叛的不安、内疚是环绕着她的,而他自己则要面对灰心和难堪。
最初,这份灰心就和今天的恶臭和闷热一般,难以忍受、挥之不去。
所以格尼选择了参军,去寻找出路和未来,也是为了让自己变成更优秀的人,说白了,园丁小伙并没有就此放弃。
但现在,格尼渐渐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多少时间或是机会再来思考这件事....
“轰隆!轰隆!”
夜晚,格尼没法抱怨使他不能入睡的巨大轰鸣声,因为他得张着嘴避免耳膜破裂,一个坑里的士兵们,都挂着惺忪的眼神麻木地看着地面。突然,格尼笑了起来,张着嘴的笑实在是过于滑稽,搞得旁边的士兵都以为可怜的小伙已经被震颤震傻,要不是医疗兵在很远的散兵坑,他们都想试图把医生找来了。
格尼自然是没有疯癫,只是他突然想到:对面那个混蛋现在大概被送上天了!
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第二天,那道防线还是矗立在那,破旧了许多。
继夜晚的炮击后,天空里的轰炸机群再一次光顾了这道防线,看来帝国不仅是火炮都没准备完全,就连防空体系都是一片混乱,大鸟们肆意地在上空“拉屎”。
九点十七分,士兵们发动了冲锋,十二点三十分,进攻中止。
一点整,格尼再次站在了帝国防线前的尸体泥潭中。
这次他离帝国的堑壕更近了,而他脚下的尸体也变得更多了。
除了被子弹放倒的、完整的尸体,已经有不少明显被手雷碎片击穿的、爆炸炸碎的尸体。
如果说昨天的这片土地还是小清新的坟地,今天则是重口味的屠宰场。
格尼小心翼翼地把一名士兵的肠子从铁丝网上摘下塞回他的肚子里,掂量着把一名士兵的大腿放在他的身体上掉不下来的位置,挠着头寻找起一名士兵不知踪影的脑袋。
相比昨天,格尼发现自己的工作难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但多亏熟练度的增长,他的进度并没有比昨天低多少,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炮击激起的尘埃导致的,天空已经见不到太阳,光是季节的气温,完全属于可忍耐的范畴内。
搬运尸体的另一好处就是,他的连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都不用参与进攻,没办法,人力实在是过于富裕了。
当运尸车满载货物晃晃悠悠地离开时,格尼还得到了额外的休息时间,他嚣张地坐到了铁丝网前,愉快地看着那个已经坍塌的碉堡。
某个只会躲着扣动扳机的帝国人终究是和倒在他面前的共和国人一样,死在了这里...
然而这只是格尼内心所想的,当一挺熟悉的机枪重新出现在碉堡废墟外的一段沙袋上时,格尼遭到了事实的无情嘲笑----那个帝国人活得好好的。
也许并不是“好好的”,青年的左脑袋和整只左手都缠着厚重的绷带,鲜血从绷带中渗出就像一只猩红的眼睛,凄惨但可怖。不管什么模样,他没有加入死者的一份子就意味着他还能以一副嘲讽的嘴脸来观赏格尼劳累的工作。
对于小贝勒尔来说,简直是昨日灾难的一天的延续。
气愤中的格尼可能都没能意识到,随着军旅生涯时间的增长,他早已被周遭的环境所感染,在过去即使是他人直言的嘲笑,礼貌的贝勒尔也不会把它放进心里,而现在只是因为对方是一名帝国人,与共和国敌对的帝国人、杀死同僚的帝国人。
来自敌人的嘲笑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话是怎么说,格尼事实上也不敢拿起石头去表达自己的愤怒。
枪口能让人冷静,子弹会让人永远冷静。
格尼:“狗屎运的家伙。”
嘴上发发狠自然是没太大所谓,毕竟对方听不清也听不懂。
相较于格尼的忿忿不平,帝国青年茫然地看向远方,已然没有把眼前的士兵放到了眼里。
平静的时间随着气温逐渐升高而显得越来越慢。
格尼总觉得自己已经搬运尸体超过三个小时了,可回营的命令迟迟没有到来,待在这地方真是身心上的双重煎熬,这当然都是帝国人的错。
“哈啊!---”在总算从土地里拔出被深埋了一半躯体的尸体后,格尼躺倒在了地上大舒一口气,然后就被一个事物吸引了目光。
一个球状物在垂直地坠下消失于他的视野,不一会儿又再次升上了回到了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棒球。
作为儿时梦想从事的事物,格尼可以很肯定地表示那绝对是一个棒球,而且还是个特殊的棒球。
格尼像个弹起的折叠椅,立马坐了起来,他看到了如他预料却不想看到的一幕:棒球回到了那个可恨的帝国人的手里。
格尼仿佛面对着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顿晚餐,浪漫的气氛、丰盛的食物、精致的音乐以及所有人尊敬的目光,只是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自己的心上人而是那个帝国人。
物对人不对。
简直有种浑身爬满蚂蚁的不自在感在格尼的心中越演愈烈。
为什么会在帝国人那,为什么?
为什么他放在家里的,皇家马赛vs新伯明翰的决赛纪念球会在他面前的帝国人手里?!
纪念球倒不是是独一无二的珍贵绝品,决赛当天球队免费发放了五十多颗纪念球用以庆祝共和国队伍首次赢得世界决赛。回到格尼的问题来,一个帝国人是怎么拿到在共和国城市发放的纪念品的?
答案一:有个和格尼一样有幸得到了纪念球的倒霉蛋揣着它上了前线并死在了眼前的帝国人跟前。
答案二:这个帝国人在幼年和格尼一样兴奋地站在观赛席上目睹了那辉煌的一幕并同样幸运地拿到了。
虽然内心无比地排斥,但格尼更倾向于相信第二个答案。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帝国人在多年前来到了自己的家乡,也有可能是本来就居住在自己的家乡,甚至有可能就住在自己所在的街区。或许他就是自己突然忘却掉的玩伴中的一个、或许他们曾一个队伍里并肩参赛...那么多的猜测,都基于那时候两个国家之间还没有爆发战争,所有人之间都还是正常的。
“如果没有战争,会不会更好些?...”
格尼突然有所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然而很快,他就自问自答般打消了这个问题。
“我是在犯傻吗,连孩童都知道,只要帝国仍然存在,就一定没有美好的生活,帝国一定会侵害共和国人民的利益....连孩童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我只需要记恨帝国,记恨对面这个家伙就行,就和昨日一样。对,只需要和昨日一样。”
“他是名帝国人,这是最关键的事情。”
格尼站起身来,把棒球、童年、交友等等不重要的东西置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尸体数量明显无法在长官的眼中达标,得继续完成搬运尸体的进度了。
两个小时后,格尼完成了帮助后来的士兵中的大部分清理好葬送性命的土地,带着一身污秽回到了己方的战壕。
就在他脱下防毒面具开始寻找能湿润喉咙的清水时,连队再次宣布了集合,这次手上可不再允许空空如也了,两天没有怎么捧过的步枪回到了手里。
进入队列的格尼赶忙私下询问起身旁的班组领头:“出什么事了,长官?”
“总攻要开始了,团部想开辟第一个突破口,放心,我们只是善后的第二批,还是处理尸体的活。”
“哦..”
对面那个混蛋这回应该是没法躲过死亡了...
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出现在格尼的胸口,加重了他的呼吸,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在害怕时,却又疑惑起:为什么?
MK坦克轰鸣着从格尼头顶上碾过,履带圈起的泥土唰唰地往他头顶上倾斜,光滑的头盔让泥土都散到了后背和双肩,简直如同要被活埋似的。可和帝国堑壕面对的相比,就显得安静多了。
大炮在这会儿没法“偷懒”休息了,上午光顾过的轰炸机群有了别的任务,火炮重拾旧务,掩护起进攻部队。
哨声响起,坦克突入无人区,步兵群紧随其后。
当火炮结束十来分钟的肆虐,坦克的火力随即覆盖视野内的帝国战壕。帝国方也出现了零星的火炮反击,但效果甚微,等到共和国的魔导士们像一道道彗星划过天空,零星的火炮停止了。坦克不可阻挡地驶过了弹坑,随后把铁丝网和拒马轧平,顶着机枪和手雷不疼不痒的骚扰爬上了帝国的战壕,侧面的机枪开始收割起士兵的性命。
共和国前线指挥所担忧的,帝国隐藏的反坦克火力并没有出现,导致坦克群突击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不止一道缺口被撕裂开,步兵群像决堤的水涌入帝国堑壕内,席卷了所有的防御节点,帝国阵线直接坠入崩溃的边缘。
等到格尼和他的连队爬出堑壕时,视野内已经没有了交火的场景,只有远处的枪炮声以及术式发动的特殊响声提醒着他们战斗还没结束。
格尼站在了此前只能高高仰望的碉堡旁,见到了一具他期待着却又像昨天那样期待的尸体。
嘲笑过他的机枪手青年安静的靠着战壕的墙壁,喉咙有一个巨大的切口,大量的血液凝固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格尼颤抖了几下,完全抑制不住逐渐升腾的恐惧感。
他得到了自己恐惧的原因,并对此难以理解。
为什么,外貌明明完全不一样,但看着眼前的尸体的他却仿佛在看着死去的自己。
“格尼!把帝国/狗的尸体都移到这边来,等会要集中焚烧。”
“是,长官!”
强忍恐惧心理的格尼率先准备收拾那名机枪手青年的尸体,突然他想到了那枚棒球。在尸体上一顿折腾,他搜出了那枚已经沾上不少血污的纪念球。
握着那枚纪念球的格尼对上了青年没能闭上的眼睛。
灰暗的眼睛,和他一样是淡褐色的。
格尼低下头把纪念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战利品,对吧?”
但没过几秒,他又把手抽了出来,把球放回到了尸体的口袋里。
“可他比我更需要它...”
格尼站起身来,这回他又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格尼的手从口袋里利落地拿出了纪念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但,死人不需要任何东西...”
共和国/士兵开始拖拽起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尸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潦草的集中区。
联军只花费了三天便突破了帝国防线这件事,在共和国指挥层以及共和国社会中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所有人都知道会有一场胜利,但没想到会是这么迅速,这么果断。庞大的联军彻底击溃了防守方,兵临莱茵河,帝国在之前一年多的成果尽失。
帝国士兵异常的抵抗意志和不尽人意的抵抗能力,开始引起前线军官的一些疑惑。但这种疑虑没能改变任何事情,联军的进展太快了,胜利的骄傲、兴奋和喜悦麻痹了思虑中的大脑,接踵而至被提前的作战计划也让前线军官没有精力慢慢思考。
联军作战行动开始的两周后,共和国先头部队中的一个旅率先跨过了莱茵河并建立起了稳固的据点,霞飞元帅出于自己的考虑前往了更前线....
联军跨过莱茵河的同一天
帝国为【旋转门】计划修建的,以不莱梅和汉诺威为中心点的“齐格鲁德”防线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物资补充工作。一道配有最大规模火炮集团和地雷区的军事防线,也是少有的将城市也纳入防御体系的防线,同时它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钢筋混泥土工程,为了巩固防线的强度,帝国方已经将所有可利用的技术和资源都投入了进去。
其中的一串碉堡群的内部,二零三航空魔导大队的多数成员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铺,直到计划成功前他们都将在这里驻守,和防线共存亡。
“听说了吗,抵抗部队已经全面溃败了,联军很快就要来了。”
“这周?”
“最早也得十天后吧,说实话我都没想到党卫军那种部队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
“久么?换成陆军,联军怕是现在还没能看见莱茵河。”
“不能这么说,这后勤没法比啊。”
“哼..”
两名魔导士更像是现在军队两种声音的缩写----对党卫军的改观和不服。无论怎么轻视和鄙视,断后部队的表现总会让人侧目,很难说这不是党派高层人士的计策。
两人还在争论着,转角就碰上了鲁斯军士长在向谢列布里亚科夫副官做报告,立马嘘了声,默默地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但可惜还是没能逃过军士长的“抓壮丁”行为,侦察行动马上就被安排上了。
“谢列布里亚科夫副官,以上就是施耐德上尉那边的情况。”
“清楚了,请转告上尉他务必和防线军官保持好沟通,会议的时候不要再打瞌睡了...”
“是!”
维夏点点头,示意汇报结束了。
“谢列布里亚科夫副官。”
“怎怎么了?”
“你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吧,队长不在也不要太逼迫自己了,也不要太惯着施耐德上尉了。”
“感谢关心,我会注意的,鲁斯。”
谢列布里亚科夫副官勉强打起精神微笑了一下,谭雅和拜斯的离开使得队伍的大部分事务都留到了她和施耐德上尉身上...主要是她身上。
重压让年轻的副官苦涩地吐气,想着什么时候队长能回来啊。
帝国西线南部卡尔斯鲁厄市军用机场
谭雅·冯·提古雷查夫少校全副武装站在机场空地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导弹发射架被一一推到面前。
她转头看到安娜的“死人脸”时顿了下,接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并看向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高调地宣布:
“全员注意!‘许德拉’突击计划,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