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毕大人”那声“赵明德”喊出来,哪怕后面还是问罪的语气,但赵光义已经知道自己稳了。
古人喊人名一般喊字,喊全名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同时也代表着有人对你不满,现在“毕大人”改为喊字,就代表着他对赵光义的不满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赵光义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来一波大的。
赵光义笑眯眯的问:“毕大人,此事也能戴罪立功吗?”
“毕大人”就一个字:“讲。”
“这事太大,您得答应恕了我的罪之后还得帮我瞒着,不然我不敢讲。”
“哦?”赵光义这么一说,倒是把“毕大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我还不信有什么事能这么大,说,事够大,就按你说的办。”
“我知道历代皇家宗室子嗣艰难的真正原因。”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除去说出这句话的赵光义以外,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皇室子嗣艰难就如同无解的诅咒一样,是这世上所有人都无计可施的大问题。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年代成为皇帝,似乎都有一种无形的诅咒,使得每一支入驻皇宫的宗室从原本随随便便就能开枝散叶变得逐渐体弱多病,子嗣早夭,最终彻底绝后,历朝历代对此事绞尽脑汁,可就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赵光义却宣称自己有本事解决。
虽说坐上了那个位置的人都已经将感情当成了过眼云烟,沦为只懂得维护权力的野兽,可即使野兽也有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的本能,更遑论这位皇帝陛下了。
“毕大人”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盯着赵光义,一字一句的问:“你果真有办法让皇室子嗣兴旺?”
赵光义一脸肃容,指天发誓:“赵明德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时候再嬉皮笑脸那就是找死,人家承了你的情都得成仇。
“毕大人”知道,此时自己若不表态,有理也成了没理:“好!若你所言非虚,前事一笔勾销!”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赵光义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说,“把驱虫的铅板、水银、硫磺全拆了就行。”
众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小柳才不可思议的问:“没了?”
赵光义点头:“没了。”
“毕大人”也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见众人迷惑,赵光义解释道,“蚊虫之属,性命微弱,可纵使穷山恶水亦不能使其绝迹。硫磺、水银与铅之所以可以驱虫杀虫,正是因为它们含毒。随着岁月流逝,其中的毒素会渐渐散入空气,融入水土,使敢于在此处繁衍生息的蚊虫悉数死绝,剩下的则知其利害,不敢靠近半步。”
“只是人乃万物灵长,可以杀虫的毒气,人吸入了顶多有些不甚爽利,年深日久,才渐渐生效,最终断子绝孙。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其喂食牛羊之属,视剂量大小,短则数日,长则一年,牛羊必悉数暴毙。”
说白了,杀虫剂隔三差五喷一喷压根不是事,可你TM一整瓶直接往嘴里灌,你不死谁死?
说起来,赵光义原本也是不知道古人居然玩这么大的,直到他家准备翻新祖宅寻找匠人,这才知道合着那些高门大户后代个个都是奶油小生,最终武德不存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赵光义差点没弄死那个满脸堆笑向他推销铅板的工匠头子。
得知时不时折磨着自己的绝后诅咒真相居然就这么简单,“毕大人”一时失神,半晌,才悠悠开口:“明德有如此才能,却为何不入朝为官造福百姓?”
赵光义有些惆怅的说:“草民所依靠的,不过是些说出来就没用了的知识,入朝为官?羊入虎口罢了。若不是家母逼着草民赶考,或许草民此生都不会进京。”
扯淡,整天跟那些商界的老狐狸勾心斗角已经够烦了,我现在只想多点时间撸几个老婆,臭男人快滚!
赵光义打定主意,回头直接缺考跑路,有多远跑多远,直接全家隐居到早就挑中的一个临海小山里。
想随便拿些大义就让老子给你卖命?做梦!你寄吧谁啊你?某位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年代的图书管理员也就算了,你是祖龙还是重八?哪来那么大脸?
至于“毕大人”听到了赵光义这番话之后到底是什么心情,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就是一句话:你寄吧骗鬼呢?!
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办法压服赵光义之后,“毕大人”就打定主意,等回头科考的时候哪怕赵光义直接交白卷都要把他钦定成状元,然后火线提拔日常加班,永远别想休息!
两个各怀鬼胎的老阴币相视一笑,“毕大人”和赵光义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带着张化离开了。
这位大吴的皇帝陛下到底干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从那天开始,张化这人就离奇失踪了,这次剿匪也就不了了之。
当然,这个水泊梁山的六百土匪也已经进入官家视线,具体什么时候剿匪,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待确认危机终于解除之后,赵光义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了,瘫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这次是算是赵光义少有的失策,他是真的没想到,仅仅是让官兵的动作快一点都能出问题,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搭建的关系网简直就是个笑话。
刚才的交锋苗仁风自然也是看出来不少端倪,这会连忙上前为赵光义擦拭冷汗:“少爷,那位毕大人莫非是……”
赵光义点点头。
苗仁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叹道:“如果是那一位的话,少爷入朝为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您又为何非要拒绝呢?”
赵光义摇摇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上面有选择我们的权利,我们自然也有拒绝的权利。更何况自古以来,为明主尽心尽力的能臣都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为庸主尽心尽力的更是几乎悉数被其背刺,我为何要自找不痛快?”
“他曹二代若是明主,我自有一卷《治国策》留给他,若不是,我就更没必要为他费心费力,”赵光义起身拍了拍苗仁风,“天下人的福祉需要天下人自己去争取,更何况,倘若为天下人争取福祉的人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那这天下人的福祉才是真的危险了。”
只不过赵光义还有一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位皇帝陛下似乎是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了,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