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躺在被子上,旁边为李子木准备的被褥空着——美丽的少年正在洗浴——此时已经是夜深,十点钟。
她之前心猿意马的劲头消散云烟,心里马上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在自己的心里,真的把李子木当成朋友吗?或者说男女之间真的有纯友谊吗?
她又想,李子木是怎样看待她的呢?谷口自己是知道自己身处异国,没有吸引人的特长,也不是很会讲话,很普通的一个女性,那么他是怎么敢或者说愿意、是怎么愿意和自己暂时同居呢?
她忽然想到了同事说的话,难道子木真的是个滥交男,这回好事落在她手上了?
谷口并不善于用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但无论是重樱还是赛里斯,社会上的滥交拜金男女太多了,让人形成了某种物化的思维……
她再一次拉回了思绪,小时候遇到不敢做的事,奶奶总是会说实践出真知,不去做怎么知道结果?谷口觉得与人交往应该慎重,而且不能雾里看花,她得出了结论——不管李子木是个怎样的人,自己对他有什么样的感情,且先交往着再说,想得太多都是负担。
说罢,谷口放下这些事,想着明天依然要早起,便在软件里给李子木留了言后就睡了。
等到李子木洗完澡,搓完衣服回来,发现谷口知子已经熟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李子木虽然是我们的主角,他现在在想什么呢?明天已经没有起早的必要,那么自己是一个人去,还是应该邀请谷口去?
他看着谷口的睡颜,想来她应该挺忙的,如果她乐意那挺好,附近的路她都熟,如果不乐意那就自己去吧。
李子木也就着被褥趴着,手肘撑地看看有没有妤理的消息,小姑娘也在长大嘛,她在打了电话之后发了一句“尽早回来”就没消息了,这下反而是李子木有些不适应,觉得妤理应该继续缠着他,离不开他,仔细想想这是自己还没有适应一个女孩的长大,会变得独立,会变得藏匿心事。
“在吗妤理”
“在家里每天都干什么?姜月丰和余珺她们你还有联系吗?”
李子木发出消息,他觉得此时小姑娘应该准备睡了——画面转到秋山,一栋大豪斯里,桌子上慢慢几袋塑料袋,里面是披萨和汉堡包装盒,鼠标旁边是没喝完的饮料,几台电脑摆着,停在游戏结算界面,每台电脑面前都有个女生,她们累得睡着。
妤理迷糊的起来,看了看外面,又看看手机,确定现在天黑了,可以开始上班了。于是她叫醒了余珺,欧阳几人,“起来上班了,还睡呢?都几点了,这个点你们睡得着吗!”
她没注意到李子木的信息,不过这几个人睡死了,摇都摇不醒,妤理想想还是再睡一会,关上手机又睡着了。
翌日晨,和往常一样的早晨,李子木醒来时,谷口已经去出版社了。她翻翻手机发现妤理没有回信,而自己的邮件……是谷口昨天发的。他看了看日期。
内容大概是,钱在桌子上用碗压着,做什么随心意。
还蛮周到的。他想,就是太客气了,要是他和谷口很熟悉的话,那就是另外一番对话了。之后他给谷口回了一个邮件,今晚晚饭后一起去买点东西吗?
过了不久,谷口便回信,也许是她工作时一直注意着邮箱吧。
她是这样回的:好的,自己在家里要小心。
感觉像是在嘱咐弟弟妹妹似的,可转眼一想,谷口比自己大13岁,也算作大姐姐了。
李子木身了个懒腰,他在地球时生活并不如意,缺少母爱导致他对成熟女性的关爱有补救、报复性的渴望,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呢,夺了个好舍,不缺少关注和偏爱,可他也只对妤理和林之燕有过特别的感情。谷口知子对他而言也是有特别色彩的,往远了说是相处好几年的上级,往近了说是新处的朋友,她的温柔对待在李子木看来有些生涩笨拙,但确确实实是成熟的女性的光辉。
所以他不自觉的接近她——谁不喜欢离好的东西更进一步呢?
(画外音:这就是你打算脚踏两只船的理由吗?)
拉开窗帘,打开阳台,阳光照进来,看起来今天也是好天气。
只是妤理一直没回信息,他有些担心。李子木打算明天就打道回府,回秋山,不然的话这个小姑娘去了外地上大学,就只能偶尔见见面了。
岭城大学,靠近北边的省份的一所大学,距离秋山、江hua简直是远在天边。
再过一个多月,妤理就要奔赴新的战场了,也许他不放心的话,可以任性一点跟着她去岭城也租个房子,但这不是很经济,他得考虑小姑娘堪比天价的学杂费,两人的生活费,还有为了以后生活的不是很辛苦,林母林之燕的遗产自然是能省则省。
想来想去,万千想法离不开回家两个字,以前李子木迫切的想回到地球,那里有自己的家庭,还有不听话的妹妹,但现在在这边也有了一个牵挂,人不能分成两半,贪心是个坏毛病,如果有谁能替他拿个主意,那么李子木一定会感谢他。
他再次给谷口发了信息,询问能否用一下电脑,得到允许后,就暂时性放开一切,玩了起来。
昨天他忙得火急火燎,走路都带风,今天反倒无聊至极,觉得应该跟着她去出版社看看,至少得去活动大厅里逛逛。一个人玩游戏很快就腻了,电脑也索然无味,看着少女包青天一不小心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邮件收到了知子的信息,醒来的时候正好。李子木打算准备一下,洗把脸静坐几分钟。
“咚咚”
有人敲门。
难道是提前回来了?他看了邮件,并没有通知。
“谁呀?
门外的人没说话,过了一会熟悉的大妈声音出现了——“小姑娘,你在家吗?”
是隔壁的大妈。
李子木打开门,裤袋里的防身器具都准备着。
大妈在后面,女孩儿在前面端着个碗,里面是洗了的紫李。
“吱个声这么难啊,真是的,不成器”大妈对着女孩说,她又看向李子木“小伙子,今天买了些李子,给你们送来点,尝尝——这是我女儿,经常在乡下,不太会说话,内向。”
“哦,谢谢。”他放松下来,微笑接过,“进来坐坐吗?”李子木就是客气客气。
这么一听,大妈马上很积极的把她的女儿撵了进来,
这么一听,大妈马上很积极,一点都不客气地把她的女儿撵了进来,李子木都不禁挑了挑眉毛,不知道 大妈打得什么算盘。
接着她解释,“这孩子一天到晚就打游戏,我说去外面走走吧,她又不乐意。”大妈得出结论,“就是在农村呆惯了,不适应城里。我在城里打工,就是为了她嘛。”
她又对女孩说,“你去哥哥家玩会,吃饭了叫你俩,噢。”
女孩点点头,慢慢蹭进玄关的破布上。
眼见大妈要回去,他连忙说“阿姨,我今晚和我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就不方便,谢谢你的好意了。”
大妈只好作罢,关上门。
“进来吧。”
李子木招呼女孩,他现在还不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
“戴…佳美。”
“那我就叫你佳美妹妹了,你叫我子木哥哥吧,好么?”
女孩点点头。
“今年多少岁?上几年级?”
“七年级……”佳美强调了一遍,“初中。”
还是初一,看着真早熟……
“哥哥现在要去外面买菜,一起去吗?这里没有电视,也没什么好玩的。”
“嗯,我和妈妈说一声。”美佳犹犹豫豫,最后决定去问问母亲,片刻后,得到了同意的指示。
下楼时,大妈还嘱咐李子木别任着她,又说让戴美佳少闯祸,这下两人才走下楼。
因为不熟的原因,美佳总是和他保持着一个距离,他拎着购物袋走在前面,本想着和女孩一齐并肩走好照看些,哪知道他放慢了速度,美佳也放慢了速度,走走停停几个来回,他干脆试着牵起美佳的手。
李子木伸出手,握住了女孩尚且细小的手臂,这条手臂黑黝黝的,比小麦色要黑上几分,的确是在农村乡下疯玩的女孩。
美佳一愣神,被温润的手掌牵住,顺着白皙的手臂抬头上望,蓝色的袖绳紧紧扎着,好看的着装,她在小学学到的所有美好词语恐怕都可以用上来。
然后她终于直视了李子木,仅仅一秒又躲闪逃避,她很害羞,可是往四处看时,眼睛看到来往的人群车辆,听到的笑声讨论,似乎都是对自己评头论足,于是美佳一下子失去了被牵着的勇气,想要缩回手,免得被所有目光注视,埋着头企图用黑厚的刘海挡住眼睛。
戴美佳的反应李子木心里也能才出个七八分,封闭的农村留守儿童对于不熟悉世界的恐惧感,以及一些自卑的情绪么……
这样的儿童,赛里斯多的是呢。
如果以后戴美佳和他长期相处,他自然能够想办法解决心理问题,可惜他们只是过路人,明天,他就要回秋山,而戴美佳妹妹呢?谁知道在哪个十八线城市的偏僻农村。
李子木不禁对她产生了怜爱之情。可是能做的只是握住她的手而已——他觉得自己这么握着她的手,恐怕给小家伙带来的只有害羞。
“美佳妹妹,你每个暑假都会来吗?”
“嗯。”
“待上两个月吗?”
“嗯。”
“在家里做些什么?妈妈和你出去玩吗?”
“她要上班。”美佳说道,她小声说“有时候是白班,有时候是夜班,很忙。”
李子木停下来“那你就一个在家里?”
“嗯。”戴美佳也悄悄瞅了一眼李子木,眼神对视一秒回又很快像小偷一样挪开。
他空叹一声,牵着美佳的手往菜市场走去,现在已经没有太阳了,却仍然炎热,炙烤着柏油马路左边的臭水沟散发出浓郁恶心的臭味,右边的沙县小吃和各类店铺开着,但现在没几个生意。贩瓜货车上的喇叭孜孜不倦,还有树梢的蝉鸣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