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桐山零主动提出——“那个,要不就用我的姓氏吧?……”的,想想,好像是除了胡编乱造出个姓氏外最合适的了。桐山昱挺感谢他的。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让人代替自己的父母给自己起名这种事情,确实挺让人尴尬的。取什么姓氏呢?随便取一个怕觉得敷衍、难听破坏原本和谐的氛围。用川本这个姓氏?人家三姐妹相互支撑着努力生活,突然用人家的姓氏,难免会添些不清不楚的意味——徒增尴尬。
桐山零与桐山昱二人走在来时的大桥上。江面上轮船在夜幕里月影上渐行渐远。
桐山昱在自己出生的那个世界喝过酒。那里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会喝点酒,一到晚上街道上耍酒疯的大叔更是数不胜数。桐山昱没喝醉过,也没见过身边桐山零这样轻易就被灌醉的人。桐山昱的鼻子很灵敏,从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酒气中可以分辨出桐山零根本没有喝多少。但桐山零现在还是难受,低着头走着。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桐山昱下意识的以为他要醉倒了。回头看去,他微低着头好好站立着,即使夜色弥漫像给世界蒙上了一片薄薄的轻纱,桐山昱依旧看的清清楚楚。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黑色眼镜框,鼻梁下嘴角两边向下的嘴巴一张一合,似有苦难言。
桐山昱静静看着他,等待他即将到来的话语。
冷风还在吹,吹舞风衣的衣摆,吹动脖颈旁竖起的衣领。
他,艰难的开口了。
“谢、谢谢……”
“原本,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你真的采取了我的姓氏……”
大门被打开,还是小孩子模样的桐山零站在门口,白炽灯光照在他身上,至他身前一步的距离。除此之外便是黑暗。黑暗中,担架上。一层布盖着,将他的亲人盖进了阴阳相隔的地域。幼小婴儿肥的小手落出了布搭在担架外,空空的搭在那。零很想握住妹妹的手。可黑暗中滋生的崩溃怪物要将他整个人吃掉。他迈不出一步……三人的身影离他越来越遥远了,远得零害怕了,害怕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他拼命的追,用细小的腿拼命的追——可那个地方实在太遥远了啊……
零摔倒了。回过神时,发现身边全是告慰的亲戚。他们在谈论遗产的事。将独自坐在角落椅子上的零遗忘。
啊……零摔倒了,待零回过神时,才发现趴在地上哭泣的只有他一个。
“自从父亲、母亲、妹妹离开后,我第一次,觉得……”桐山零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后续说的话呜咽不清,桐山昱也听不懂。昱就这样站在他身前看着。
“……”昱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从小嘴就笨,只能走上前轻轻摸摸零的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零哭泣着抬头看向昱,却将他摸自己头的身影看成了故去已久的父亲——他好似看见了父亲——“你喝醉了……”
“坚强这么久,很痛苦吧……”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维持一个人的生计,一个人……
“憋了这么久,这次就借着酒劲好好哭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