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尔感觉自己发烧了。
身上的每一寸伤口都在火辣辣的疼,但是她却没有什么想要哼叫的欲望。她无数次的在贫民窟,在集市上,在沙漠里,在恕瑞玛的地宫之下受伤,那些彻肤入骨的伤口都不能打败她的意志,这次也不能。
耳边传来寒风的呼啸,有什么东西把这座屋子的另一侧打烂了一半,那些临时罩起来的破布并不能完全的挡住夜里的寒风。
她努力的侧过头,看到一只雪白的小蜥蜴在她脑袋边卷成一团,一边嘶嘶的吐着信子一边跟她对视。
发热让她有些迷糊,刚刚苏醒的她勉强地辨认出自己的位置。她正躺在一张用木箱,旧毯子和破布临时制作的床上,身边燃着篝火,身边还有一个像是穿着紫色紧身衣的女人在看着她。
她是谁?…哦,卡莎,那个自称从艾卡西亚回来的女人。
“你醒了,希维尔。”
卡莎的声音仿佛带了一些回音,在希维尔的脑袋里回荡着,让她有些头痛。她正在努力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有人把铁块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那听起来挺疼的。”
希维尔感觉自己还是非常迷糊,脑袋像是刚刚塞进了热砂里闷了几个小时,她不明白是什么伤会让她如此狼狈。她努力地抬眼看着卡莎,后者正在用沸水消毒小块的布,然后用一些从商队旧货里找到的外伤草药敷在上面,盖在希维尔的伤口上。
“我……卡莎,我之后,怎么…了?”
“你被雷克赛拍飞了十几米,本来应该被摔成肉酱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活了下来,甚至没有什么重伤,我猜是你的那把武器...叫什么来着?它保护了你,而在你把它插进雷克赛的头之后,它给的加护就消失了,虚空淤毒立刻在你身上爆发,你就昏倒了。”
卡莎少见的说了一大堆话,也许是看到希维尔好好的醒过来而安了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恰丽喀尔,它被我扔出去了。”
“是啊,估计它和雷克赛的尸体一起飞上了天,也许你们有缘的话,这辈子还能相见的。”
“嘁,我跟它可是有缘分的...说不定过两天我就在哪块石头下找到它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
“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唔,(躺倒)这比遗迹里的腐尸毒都带劲...”
希维尔再次尝试爬起来,但是又失败了,只能又躺回去。过了一会,她侧头看着卡莎,她觉得卡莎那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你在想什么?”
“我有一个办法来帮你解毒。”
“它有什么需要你征求我意见的东西吗?”
“当然有,”
卡莎伸出了她的手,在虚空皮肤的包裹下,那看起来跟野兽的爪子没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我的这身皮肤也可以以那些毒素为食,我曾经这么做过。”
“所以,你想说的是这些?”
“不,我想说的是...这个过程需要,我跟你贴的很近。”
“有多近?”
“近到你得脱光了才行的程度。”
“所以你为什么没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动手?”
“我,我怕你醒来之后误会。”
卡莎撇过了头,坐在旧箱子上晃着腿,好像有点羞涩的样子让希维尔突然很想逗她一下。
“哼,(伸懒腰)我在纳施拉美的赌场和酒吧可没少和帅小伙子鬼混。”
“嗯?”
“干了大单子回来的时候,一次叫上好几个也是常事。”
“嗯嗯?!”
卡莎瞪大了眼睛的样子让希维尔笑的暂时忘记了疼痛,好一会才缓过来,解释这是在逗她玩的。
“好啦好啦,来吧,开始吧——我可不想被毒死在这荒山野岭。”
卡莎的皮肤很粗糙,当然说的是那不像人类的部分,尤其是在摩擦着比较敏感的部位的时候。希维尔现在脱得精光,像个小白鼠一样老老实实的躺着。恕瑞玛的烈阳在女佣兵的身上留下了古铜色的印记,经过无数次生死千锤百炼的肌肤不像那些总是躲在阴凉下的小姐一般娇嫩,而是十分紧致且结实。
“你,你就不能把你胸口的那层...”
“别动~”
卡莎像是小狗一样趴在希维尔身上,用手指和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在寻找着那些被虚空淤毒进入的血管,这在希维尔看来像是在品味她身上哪个部位最有嚼劲。
“可能会有点疼,因为我要咬你一口...也可能是几口。”
“喂,你别...”
希维尔的右手小臂上被开了一个口子。比起被同性,或者说长得像是虚空生物的同性咬了这种事,希维尔更震惊的是,卡莎在吮吸伤口的时候,仿佛毒素在流出身体而产生的愉悦感让她忍不住出了声。
“嗯...嗯....嗯啊...”
卡莎抬起头来,瞥了希维尔一眼,希维尔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尴尬。
“这有点像...对,便秘了好几天然后拉...”
“停!...你的情话到底是跟谁学的?”’
希维尔翻了个白眼,示意卡莎可以继续。
毒素自肩膀上的伤口蔓延到血管里,卡莎用基本等同于放血的方式从希维尔的四肢末端开始吸收毒液。好在不只是用嘴,卡莎身上的皮肤也能伸出一些触手一样的东西来包裹住放血的小伤口,虽然这个行为让希维尔要不停的克制自己反抗的欲望。
放血会让人头晕,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希维尔感觉因为虚空毒素而发昏的身体开始转而变成失血而造成的疲惫——总的来说,至少失血这种感觉让她更安心一些。
“呼...呼...”
卡莎看起来很累,她像是经过了一次激烈的运动一样开始喘气,希维尔能看见汗打湿了她的发尖。
“唔.....”
希维尔看到卡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好像喝了好几罐恕瑞玛刺果酒一般。
“喂,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像喝多了。””
“嗯...我没事...”
卡莎挥了挥手,希维尔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胳膊还想说些俏皮话,却在和卡莎短暂对视了一眼之后本能的伸手去摸起了身边的小刀——她看见卡莎的眼瞳中闪烁着不祥的紫色光芒,带着一种戾气。
“喂!”
“啊....(摇头)不好意思...它们...好像...在和我说话...”
听起来很危险的发言,但是希维尔发现那股戾气正在消失,于是也没有继续向卡莎发难,毕竟对方做了类似于吸收毒液的行为,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似乎希维尔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了,卡莎说自己要去洗个脸,希维尔感觉她自己暂时还爬不起来,就继续躺平休息了。
卡莎打开了房门,身影消失在月光之中,希维尔知道她大概不是单纯去洗脸那么简单,不过谁还没点秘密呢?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无尽的沙海,光辉的圆盘,狞笑的人,远古的巫灵手中发出危险的青光,还有遮天蔽日的紫色怪物,吞噬一切。
“这个夜晚还真是有点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