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直以来,过着平静生活的我。在这座满是怪物的城市废墟,能够遇见专家,实在是源于一场偶然。
也许活尸的本质,便是一具不该行动的尸体。
在我认识与能够遇到的大部分怪物之中,很少有怪物,会对变成活尸的我感兴趣。
这也是我没有什么实力,却能够在满是怪物的城市废墟里,撒丫子到处乱跑的原因所在。
在一天,我如同往常一般,漫无目的在整座城市废墟到处乱窜的时候。
路过一个广场,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棕色皮肤、头后绑着一根细长灰色小辫,陷入昏迷状态的高大男人。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布条,勉强遮住该打马赛克的部分,胸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破了一个大洞,隐约能够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在男人的旁边,围着一群嗷嗷待哺的野狗。
虽然是活尸,但我之前总归曾经是个人类,总不能看着一个活人,被拿去喂狗。
于是,我拿着一把消防斧,朝着这群野狗冲了过去。
倘若再来一次,那时自知作为活尸的战斗力低下,却不知活尸的战斗力,居然能如此低下的我,绝不会选择跟这群野狗硬碰硬。
要不是最危急时刻,看见了专家手边,有着一把锋利得足以吹毛断发的打刀。或许不光是他,就连我自己也要变成野狗的食物。
一只杀不死的活尸,被野狗撕碎,变成它们拉出来的翔,究竟会不会让我真正死亡。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于恶心,以至于我宁可假设,自己不会因高翔远引而复生。
总而言之,经历了半个小时的艰苦战斗,缺胳膊断腿的我。终于在干掉十几只野狗的情况下,让这群野狗群,因为惨痛的代价,彻底放弃了眼前的猎物。
击退了野狗群之后,我找了个麻布袋,将专家放在上面。用塑料膜包裹住他的身体,只留下一个气孔,盖了一些泥土,消去他身上的血腥味道,一路拖回了我的住所。
有句老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句话,大概用在专家的身上非常贴切。
被一群野狗群围住的他,非但没死,还遇上了我这么一个免费饭票。
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专家,带回了自己在城市废墟之中的住所。
当时是秋天,活尸不需要火炉和食物。但对于伤重的活人来说,没有这些大概只能熬过一个中午,因为秋天早晚要凉。
我从坏掉了大半的烧烤门店,找来了烤肉用的火盆和无烟碳火。受潮严重的碳火,花费了我一点时间,才将它们点燃。
随后,我又在城市的废墟中,搜寻了一个多小时的抗生素。然而,在已经被废弃了快十年时间的城市里寻找这些东西,显而易见是一种碰运气的行为。
晃悠了半天,也没找到消炎药的我,只能带着一盒生产日期为明年的奥利奥饼干回去找专家。用钥匙打开房门,正看见专家晃晃悠悠的站起,用房间里的塑料袋,收集屋檐凹槽处的雨水。
朋友,那玩意可不兴喝嗷。
我赶紧制止对方的行为,一把将他按回床垫上,把手里的饼干和矿泉水,全都塞给他。
伤员就要有伤员的样子。
专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食物和水。从床垫上坐起来,沉默着撕开包装,“咔吱咔吱”吃了起来。透过他胸口的大洞,我看见专家的胃一点点鼓起,直到他放下手里的包装袋。
所有的食物和水,都已经被他吃光了。
就这样,专家躺在床上,休养了一个月。原本胸口的大洞,也一点点长出新肉,恢复如初,让人根本看不出,原本这里还有伤的样子。
而我,也终于停止了搜寻药品的行动,只是每天抽出一点时间,给他带回一些食物和水。
反正,在这个城市废墟里,活尸出门安全回来的概率,可比活人大多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专家的剑术有多猛,完全就是忙前忙后,一副男妈妈的样子。
专家也不客气,有食物就吃,有水就喝。
吃饱喝足,就找个干净的角落盘腿坐下,将他那把打刀放在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盯着打刀锋利的刀刃。
嚯,不说话装高手。
别说,气势装得还蛮像的。
至于我,则是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坐没坐相。
看着专家打坐,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大多是些我的过去,从日记本上看到东西,总要跟人讲出来才像是个故事,而非单调的、连我本人都提不起感觉的忘却之事。
专家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只是等我讲到意兴阑珊、讲完了,不说话的时候,才偏过头来默默看向我,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不讲了。
我就说:正常人讲故事,总要有个尽头。
专家点点头,权当认可了我的说法。也不知道,他究竟认可我是个正常人,还是故事总要有结束之刻这件事。
我想,应该是第二种。
因为我是个活尸,不可能是正常人。
哪怕刻意的装出正常人的模样,也总像是小孩子一般,某种拙劣的表演。
我的内心,极少有正常人一般炽烈的感情。无论是爱恨也好,喜怒也罢,总而言之,名为活尸的怪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人类一样的。
就连外表,也和正常人完全搭不上联系。粉红色的皮肤,满是开裂的伤痕,光秃秃的脑袋,猩红的眼睛……活像是得了辐射病的患者,又好像是成了精的粉色章鱼。
我并非天命之子,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之中,变成了活尸的人类,也并非只有我一个。
这些活尸和我一样,拥有着超乎寻常的生命力,以及弱不禁风,甚至不如普通成年男子的战斗力。全都散落了过去的记忆,只有一丁点各自保留的执念,眼神空洞的游荡在城市的废墟之中。不需要进食,也没有什么目标。偶尔因为能量不足,显得无精打采,也只需要淋一场雨,又可以活动自如。好像长了脚的狗尾巴草,只需要一点阳光与水分就能成活。
当然,这种丧失一切记忆的空洞,让活尸们虽然漫无目标。却也如同精神病患者一般,充满着未知的危险。比如,我还清晰的记得,商业街附近游荡着一个手拿水果刀的活尸。
生性单纯的我,最初以为都是同类,能够和他拥有共同语言。
但没想到,远远和他打招呼,他完全不回应我。
走近到他面前,开口刚说了三句话,就被他扑上来捅了我十八刀。还边捅边说:“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妈的,神经病。
也正因为如此,正常的人类遇见活尸,往往会把他们当做怪物,而非人类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