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到底怎么样，我...还有救吗？”
余杭的脸庞布满苍白，单薄而破碎的黑色衬衫和眼眸中的黑瞳相得益彰，如果不去计较他眼中不含有的眼白，在王医生看来，这应该是个很帅的小伙。
但可惜...马上就要死了呀。
弹了弹手上的X光片，王义利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厚厚的眼镜。
“胸腔破裂，子弹从心肺的侧边穿过，心脏中含有大量的淤血积压，更主要的是你体内的病毒，说句不好听的，你已经是两只脚迈入棺材的人了，何必去寻医问药了，老老实实的找个好地方去死不好吗？说吧，有没有什么遗言要留下的，比如银行的账户密码之类的。”
说着，白发斑驳间杂在稀疏黑发上的王义利眼睛发出亮光。
他放下手中的X片，看向了少年，似乎就像自己所说的，心肺淤血，胸腔内部的挤压已经让少年开始向死人的方向转变。
鲜红的血液从少年的口鼻中慢慢流淌，昏暗的夜色下，钨丝灯泡的黄光照耀在少年的脸上，给那艳红的血添上一丝黄暗。
余杭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刚才那句话好似已经用光了他的力气，而本来抱有的希望也随着医生那冷漠而无情的事实所破裂。
他最后的一丝意识停留在医生那平静的表情和被油污覆盖的天花板的灯泡上。
那灯泡，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我...还有亿万家产没有继承...”
模糊着，余杭呢喃着说出了这句话，随即昏了过去。
“！！！”
“小兔崽子，不是已经死了吧！”
王义利见余杭不省人事，骂骂咧咧，急忙朝着余杭的脖颈上探去，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亿万家产没跑，还在。
王义利来到房间中仅有的柜子前，打开抽屉，犹豫着捏了一把黑色粉末放进陶瓷碗中，抓了抓头发，又犹豫的颠了几下，从碗中拨弄了点回去。
“差不多了。”随即便捣弄了起来。
枝丫一声，木质门上的铁销摩擦着发出声音。
王义利头都不转，只是继续摆弄着自己手上黑乎乎的药糊。
等到门栓被合上之后他才出声：“回来了。”
“嗯。”
疲惫的声音让王义利侧目，他看向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孩。
“怎么了，今天不顺利是吗。”
筱萱没说话，只是凝神望向床上的余杭，然后带着疑惑的目光询问起王义利。
“他是谁？”
王义利没有在乎少女那不怎么客气的话，似乎他们这样的关系才是正常的情况。
耸了耸肩，再次推了推自己厚厚的眼眶。
“一个要死的男孩，看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
筱萱疑惑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盯着王义利的眼眸射出刺人的光。
这不是她想知道的，王义利很清楚。
“哈，行了行了，别那么看着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要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咱们这里，好像知道咱们可以救他似的。”
“什么情况。”
“胸腔破裂，心肺陷入死亡，最重要的是...”王义利语气凝重了些，“确定是R病毒感染者。”
“这样啊，那死了之后记得把尸体处理掉，咱们又不是什么善堂，本来药物不多，何必为了那千分之一的概率浪费东西。”
筱萱走到脏的不行的沙发前，脱下自己的风衣，语气平淡，好似在她眼里性命只是一言之轻。
说完，踩着泥土和血迹混合的板鞋，一把扯过余杭身上的被子，坐回到沙发上。
王义利看了看眯上眼睛的筱萱，有些无奈，看着床上那颤抖着身体的余杭，他又有些不舍。
虽然死人在围墙之外是随处可见的，但是这么有价值的变成了死人未免有些太过可惜了吧。
“这个少年不简单。”
“我知道。”
“他很可能是围墙里面的人。”
“废话，但那又怎样，一群栖居在象牙塔之中的追寻权力的狐狸而已。”
“......”
“没有这么不堪，墙内也有许多怪异的生物，里面同样有着强大的能力者。”
“给我一个你要救他的理由。”
“他的眼睛变成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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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没死，他活了下来。
但是活下来的代价却也十分的恐怖。
他要永久成为这个小屋子的一员。
胸口的绷带外缠着右肢，绷带上隐约可见的黑色泥糊看的王义利眼睛直发抽，一旁是筱萱直勾勾想要吃人的眼神。
还是给多了啊！
王义利内心大呼，肉疼不已，但是面对着余杭，他神色自若。
手指甚至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一丝旋律。
“这是你这次治疗的费用协议。”
王义利开口，将桌子上的4K纸朝余杭面前推去，“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赶紧签了吧！”
余杭视线转向眼前的一页纸，黑色的“怪异之家”将后面协议两字掩去，直冲脑海。
这里是叫怪异之家吗？余杭脑子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除此，让他更为吃惊的便是纸上的字迹，灵秀轻盈跃然纸上的手写字迹让余杭的心中稍安。
这么好看的字不可能会是那种十恶不赦，一心只为钱财的人写出来的吧！
想着，余杭便偷偷地瞥向眼前的医生，希望他不要真的奢望那亿万的家产呐，毕竟自己只是随口胡说而已。
“能快点吗？”
干脆而尖细的女孩子声音催促着，让余杭有些错愕。
筱萱盯着余杭，颇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怪异之家的新成员签订协议必须要所有人都在，否则她一定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个无聊的少年身上。
相比无知的少年，外面的危险才是筱萱更愿意面对的。
“喂，我说，你可以快点吗？”
见余杭盯着自己，筱萱也是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不耐的瞪了他一眼。
黑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两肩，脑袋上的灰尘因长时间凝固形成了一团的灰色墨状，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余杭对于女孩的注视。
那双眼睛被睫毛覆着，大大的，眼睑轻轻鼓起，带着一丝丝的肿胀，即便是如此的不客气，但是余杭感觉不到，他只知道，他喜欢这双眼睛。
就像他妈妈一样。
“登登！”王义利手指指节敲击着桌子，同时轻咳了两声。
余杭这才回过神来，歉意的移开视线开始看向协议。
随着览阅的速度越来越慢，余杭的脸色也不自禁的怪异起来。
1吃饭不准许吧唧嘴
2睡觉不允许放屁
3开门切勿发出响声
......
唯一让余杭注意的便是最后两条。
19怪异之家绝对不允许踏足墙内
20待人如待尸
看完，余杭抬起头，道，“医生，我不可能不踏足墙内的，我的家就在墙内。”
“家！哼。”王义利眼睛闪过一丝讥讽，“你的命是谁救的，没有老子你现在连享受空气的时间都没有，还在这里妄想谈条件，将这协议拿过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只是让你签个名罢了，要么签要么..死！”
说到最后，王义利眼中的那抹冷意彻底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