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故友重逢(1)
在这王权彻底取代神权之前的年代,完成国家的治理可以说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巴比伦的经济模式还比较单一,农业为主,兼具少量手工业和商业,除了祭司这种掌握知识的群体之外,确实很难找到什么具备管理能力的群体。
而巴比伦的祭司群体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小猫三两只已经不是什么可靠的力量了。
所以,在乌鲁克的支援到达之前,陈宫不得不亲力亲为,处理巴比伦的国务事宜。
“这下我终于知道那家伙为什么会早死了……处理内政这种事,真叫人心力交瘁!”
“不过是个走战场运的军师罢了。毫无识人的目光,也没有优秀的弟子。只是个内政怪物。在那个时代,拥有过人的才华不过是个麻烦,他就是这种典范。”
虽然以英灵的身体而言,不会经常感到疲惫和劳累,但陈宫在面对内政这种自己知识之外的工作之时,不免有些力不从心,是以话语之中满是抱怨和嫌弃。
好在,从乌鲁克来的第二批使者、在加冕仪式上献上王冠的那位女祭司,还能帮陈宫的忙。
几天的共事下来,两人之间熟络了不少,聊起天来颇有些亲昵。
“谁?哪个家伙?总感觉陈宫大人说的话里不怀好意呢。”
披着黑色面纱的女祭司名叫西杜丽,是乌鲁克国内的神权势力中倾向吉尔伽美什一派的人物,因而也被委以了重任。她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过一块泥板,递给陈宫。
“这是王上对战线工程的规划目录,需要调配的人员数目在背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宫大人这么沮丧的样子,方便聊一下您所说的那个‘早死的家伙’吗?我很感兴趣呢。”
“先把这份目录保存在巴比伦吧,城墙的构筑这种工作我不在行,等吉尔伽美什派人来之后,再开展计划……”陈宫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头,“那家伙……虽然在我们的文明里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但现在距离他出生还有几千年……”
把最后一块用于安排物资的泥板发到士兵手里,嘱咐他送出去之后,陈宫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先说好,我宁可被砍下脑袋,也不打算和那家伙正面为敌。当然,背后偷袭什么的也做不到,因为我不是他的对手。”陈宫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冠帽,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着,“如果敌方有什么御主召唤了那家伙作为英灵的话,我可是要夹着尾巴逃跑了!这种难度的特异点,还是直接放弃为妙。”
听到陈宫这样丧气的话,即使是隔着面纱,西杜丽的琥珀色双目也不由得睁大,她小心翼翼的问:“您所描述的那位……军师,大概有多厉害呢?”
西杜丽在乌鲁克的宫殿中效力时间也不短了,她对于美索不达米亚的各国势力可谓是了如执掌。在西杜丽看来,面前这位被吉尔伽美什王以魔术召唤而出的英灵,在军略一端上各国可谓是占据着压倒性的上风,所以乌鲁克这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把巴比伦王国纳为藩属。
如今,这位峨冠博带的先生(尽管西杜丽还无法理解‘峨冠博带’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但这不妨碍她学陈宫的词句)竟自称“有个完全无法生出对抗念头的军师”,那样的人,该有多么强大呢?
陈宫略作沉吟,苦笑着说到:“他的才能,即便是历数我的国家上下五千年的文明,也很难找到能胜之的。
“在正面的军阵对决之上,同时代的军师们没有能超越的;即便是以奇谋诡计著称的奸雄,也不能绕过他的防线。
“在面临压倒性的军力差距之时,他能够借天时和地利,完成名垂千古的以少胜多的功绩,在那次战役当中,他甚至连天气都能操控……这已经是我祖先那个时代的仙术的水准了。
“在大战略上,他的能力同样是冠绝当世。自从他加入之后,原先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到处流窜的那个势力,在短短几年之间便跨州连郡,一跃而起成为天下间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更令人仰望的是,他仅仅是端坐在自己的官邸,多达五十万敌人的围攻就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通过连绵不断的攻势,他所效忠的势力能够以九分之一的力量与敌对势力抗衡数十年而不败,甚至一度有能够扭转局面的可能。
“不仅是善于攻城,善于攻战,他还善于攻心,无论是深居在树林之中的蛮族,还是屹立于朝堂之上的政敌,或者是友邦乾纲独断的皇帝,甚至是敌国位高权重的统帅,都深深敬服他的才能和品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还是得诚实的承认差距。”
陈宫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西杜丽:“如果要做个比较的话……”
乌鲁克的第一位英灵、举手投足间便倾覆了巴比伦王国的军师,拿起了桌上的油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窗外:“我大概就是这盏灯的程度,那家伙的光辉则如同明月吧。”
西杜丽下意识的问:“那位大人的名字是……”
陈宫此时肃然直立,双手抱拳,面朝着家乡的方向:“汉故丞相·武乡侯诸葛亮。”
平稳的声音没有在巴比伦的夜空中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但却让西杜丽的心镜碎裂开来。
是了,正如陈宫大人所言,若是有这般的人物与乌鲁克为敌,该当如何呢?
难道还能让王上重新拿起那把象征着他的神性的开天辟地·乖离之剑,才能取胜吗?若是这样,那王上的使命——告别神代之人,便也无从谈起了,而那位大人的牺牲,同样会失去意义了。
思虑及此,女祭司的愁眉轻蹙,紧紧抿上了嘴唇,不再说话。
陈宫倒是长出了一口气:“不过,若是我能驱使那股力量的话,诸葛孔明倒也不是足为惧……”
他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愁容满面的西杜丽,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哦?祭司阁下,你何故如此忧虑呢?
“我只是在感慨处理内政的困难而已,念及生前往事,随口开了个玩笑而已……
“阁下不会真的认为,诸葛孔明那家伙会与乌鲁克为敌吧?不会的不会的,能让诸葛孔明认可的主公只有刘使君一人而已,我料想不会有什么魔术师能够驱使堂堂的诸葛孔明。
“扯谎……?什么扯谎!军师的事,能叫扯谎吗?我这是营造氛围,好让大家伙儿紧张起来……
“大家伙儿……二人成从,三人成众,你我两人当然可以说是大家伙儿……”
“等等,祭司阁下何故发怒?使不得使不得!这泥板不能砸人的!你再砸我要还手了!”
“勿谓言之不预也!”
宫殿之内的喧闹把早早睡下的卡璐璐吵醒,幼女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循着声音前来。
“饼先生,你怎么被祭司姐姐追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