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血染的加冕仪式
“陈先生,我不要穿这件衣服,好沉,而且我都饿了……给我吃饼!嘤嘤嘤……”
完全无视了卡璐璐在一边的哭泣,陈宫不断地用刀子在石板上划去名字,然后扔给自己的部下们去执行。
在完全控制了巴比伦城之后,陈宫决定开展巩固卡璐璐王权的行动,那便是以雷霆手段处决那些曾参加大祭司迪恩叛乱的贵族、祭司和百姓——在这神明即将与人类分别的时代,除了对于神明的崇拜与敬畏,还有什么比残酷的刑罚更能服众的呢?更何况,巴比伦的统治正面临着主少国疑的危局,尽管陈宫依靠计策和军略压制了这次的叛乱,但他现在绝不会把这座城市的稳固寄托在除了暴力以外的手段之上。
轻徭薄赋的仁政,固然更能让百姓臣服于君王的统治,但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已经来不及这样做了,当端居乌鲁克的吉尔伽美什再次进行英灵召唤的时候,大地母神的魔兽军团就将兵临城下。
而陈宫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乌鲁克以北的各地组建防线,为吉尔伽美什的计划争取足够的时间,关键点便是把这座繁华的王城——巴比伦变成一座要塞,然后以这个要塞为指点,逐步拓展起一条延绵在两河流域之间的战线。
为此,首要的工作便是建立起严密的统治,以便集中巴比伦的人力物力,修筑更高的城墙、挖掘更深的壕沟。
而在这王权即将取代神权的时代,陈宫知道,没有比架空一个年幼的国王更容易、更高效的攫取国家权力的方式了。不过,若是这尊傀儡不能披上一层或是神圣的外衣或是坚固的盔甲,那臣民们反倒会生出谋逆之心——这当然更加不利于巴比伦城的要塞化建设。
于是,一场血染的加冕仪式就将成为这项工程的序幕。
此刻,坐在巴比伦皇宫的大殿之上的陈宫头也不回,只是不断地挥下小刀,雕刻着面前的复数个泥板。袍袖飞扬之间,数以百计的生命就被决定了命运。
终于,陈宫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对卡璐璐躬身:“公主殿下,不,从现在开始,要称呼您为国王陛下了……还请您跟我来。”
“今日,便是您称王之时。”
极具美索不达米亚特色的吹奏乐和打击乐响起,卡璐璐身着黄金与宝石纹饰的长袍,步履维艰的走在鲜红的地毯之上,她只觉得有些反胃,鼻腔里充斥着不舒服的感受。
卡璐璐所不知道的是,尽管已经用甜美的井水、汹涌的河水冲洗,这铺在王宫地板上的毯子,仍不能完全抹除鲜血与背叛的味道——这血与怨,理所当然的是地毯的一部分,正与世上所有的王权的颜色一致。
首先出现在王宫的高台之上的,是身着乌鲁克风格服饰的陈宫。这还是身为英灵的他第一次如此打扮,高大的身体在神代的人群当中便不那么出众了,或许他所带着的来自东方古国的帽子还更引人注目些。
在他的侧后方,便是穿戴着巴比伦风格服饰的卡璐璐,从高台下面看过去,幼女只有小脑袋露了出来。周围一圈,基本都是陈宫带来的乌鲁克军团的卫兵,而巴比伦的士兵们,则被安排在更外围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现在巴比伦的国王处在了乌鲁克使者的控制之下——物理意义上的。
陈宫为了让高台下的人们都看得到卡璐璐,就把幼女一把抱了起来,就像是抱起了一个小号的手办,尽管这时候的美索不达米亚还没有手办,或者说至少是人偶的概念。
正如这场加冕仪式的布局一样,乌鲁克与巴比伦的国家关系,是以大制小,是前者胁迫后者,这当然不是什么平等乃至有任何互相尊重的关系。巴比伦的国王需要获得乌鲁克的册封,乌鲁克的使者能够以如此轻浮的态度对待巴比伦的国王,这已经反映了藩属国与宗主国的地位差别。
不过,已经没有人敢于打扰这场仪式了。最忠于巴比伦王室的人,先是被反叛的大祭司迪恩消灭了一批,又在乌鲁克军进城之后以各种理由消失;而对巴比伦王室有二心的人,不是被陈宫杀掉,就是乐于见到城市更换新的统治者。
现在还活着的都是些聪明人了,他们当然不会乐意,继续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堆叠成支架,以支撑卡璐璐的王位。
环顾四周,看到人差不多到期了,陈宫便拿出自己的竹简,开始宣读起来。
“陟天之命,维时维几!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
“……”
“奉乌鲁克之主,人类最古老的最尊贵的王者,吉尔伽美什陛下的旨意,授予卡璐璐巴比伦国王之职,卡璐璐应当永远怀抱着对世间一切财宝的主人·吉尔伽美什陛下的无限忠!诚!用尽自己的全部才智和力量,替吉尔伽美什陛下守护巴比伦的和平与安宁!”
“现在,授予卡璐璐王冠!她是巴比伦的新王!”
吉尔伽美什的王命于三天前传达,正如陈宫和他约定的那样,乌鲁克的王者绝不会吝啬于向臣子施恩,尤其是需要通过这样的恩宠来换取新降服者的忠诚的时候。
一顶镶嵌着数颗闪耀的宝石、做工精巧绝伦到几乎超越了这个时代上限的王冠,被吉尔伽美什送到了巴比伦的都市当中,用于此次加冕仪式。若是放到公元纪元的时代,对这顶的王冠的争夺,足以引起一场场浩大的战争,而当下,这不过是吉尔伽美什的王之宝库中的九牛一毛罢了。
带着黑色面纱的乌鲁克女祭司以无比虔诚和端庄的仪态,从王宫里走出,来到高台之上,向卡璐璐献上王冠。
陈宫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拿起王冠之时,他和这位乌鲁克女祭司的视线有一瞬的交错。背过身去,陈宫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感受到了满满的质疑,不过他毫不在乎。
“巴比伦的臣民,向新王的即位献上你们的忠诚!”
一把举起幼女国王,陈宫高声呼喊着。
正如他所预料到的那样,高台之下应声并不响亮,除了被他恩威并施收服的两个巴比伦军团之外,大多数的市民还是持观望态度。
于是,血染的时刻到来了。
“不忠诚者的下场,就请你们看一眼吧!这些都是参与了本次叛乱的罪犯,有些是伤害巴比伦先王卡修斯,有些人是对抗乌鲁克天兵,有些人是趁火打劫、荼毒百姓,如今他们都是不忠诚者,今天全部都要处以极刑!”
把卡璐璐放到了自己的左臂上,陈宫挥了挥右手,示意行刑开始。
王宫的大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来旁观加冕仪式的人们通过这扇门就可以看到广场里面的场景。
一排被捆的像个粽子的人跪倒在地上,他们的背后是盔明甲亮的乌鲁克士兵,明晃晃的长刀高高举起,然后齐刷刷的落下。
噗通噗通的声音,无头的尸首倒在地上。
“rue!”心智不坚定的人们已经开始呕吐,而更多的人则是惊恐的开始后退,他们想要离开这座地狱。
但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主要路口上已经都是乌鲁克和巴比伦的士兵,刀枪剑戟如林。
“这是本次叛乱的罪魁祸首,巴比伦的大祭司迪恩。”
砍头的声音停止下来以后,陈宫的话再次回荡在上空。
不等尸体被抬出去,被捆在木桩上的迪恩就被车子运到了广场上。须发皆白的老人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在狱中已经受尽了酷刑。
“这就是,谋反的下场!这就是,对抗乌鲁克的王命的下场!”
特意用上了扩音魔术,陈宫的话语回荡在王宫四周,有如洪钟大吕。
又一次的乱刀分尸,鲜血流淌如同奔涌的泉水。
“现在,告诉卡璐璐陛下,你们忠诚不忠诚!!!”
魔音灌耳,再加上眼前所见的血魔地狱,所有来观礼的巴比伦臣民都丧失了胆子,有些已经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我们忠!我们忠!军爷饶命,别杀我们!”
陈宫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大声讲:“听不见!根本听不见!你们到底,对乌鲁克忠诚不忠诚!!对卡璐璐陛下忠诚不忠诚!!”
事先得到陈宫授意、穿上巴比伦百姓衣服隐藏其中的乌鲁克士兵们,此时便带头呼喊:“忠!诚!”
“忠诚者便可免死,还能得到奖赏!”
陈宫继续在高台上呼喊,于是“忠!诚!”的声音就越来越多,浩荡的声浪逐渐从王宫广场里扩散开来,向潮水一样涌向巴比伦城的各处。
巴比伦王国的最后一任女王·卡璐璐,她那因恐惧而建立起的统治,便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