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结束，钟文优掏出手机看自己的点数，由于他手机静音，楚佑晴发来的消息未及时看见。
打开是一串加油勉励的话，还有可爱的颜文字表情。
她似乎把钟文优当作排解忧愁的树洞。
「加油」
钟文优回复完，又觉得不妥，发了一个新添的表情**去。
班上的气氛一片紧张忙碌，邻桌正心无旁骛地浓缩考点。
钟文优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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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笙琴老师，考试的意义是什么？”
“咦？钟文优吗？突然闯进来，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被你吓一跳呢。”
“抱歉，因为这是困扰我许久的问题，所以想特地请教一下您。”
“问这干嘛？你也这样折磨你的小学，乃至初中老师吗？”
吕笙琴熄灭手中的烟头，开始整理桌面的教案。
“很不幸，我没有那样的机会。所以不得不请教您。”
“那我回答你吧。考试是为了让学生更好地获得知识，进而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还有别的吗？”
“别的？”
“别的答案。”
“比如？”
吕笙琴此刻饶有兴致地看着钟文优。
“考试不用于获取知识，而是将部分人隔离的手段，把他们阻挡在圈外。比如大家都想去A班，但是名额有限，所以需要考试。它无法让人从无用变得有用，因为它是无意义的。因为它无意义，所以我们让它看起来有意义。”
“……什么？……虽然很想与你再探讨这些……话题，但是、我马上要去参加教研会议。没别的事，可以请你回去吗？”
吕笙琴百无聊赖地续上一根，在开会前，她要过足烟瘾。
“请出售我一份这次考试的试卷。”
钟文优语气平淡，递上自己的学生卡，就像平日在便利店一样。
考试在考察学生获得知识的渠道。
学生点数可以在学校买到，任何符合学生身份的商品。
“……这可不是你那几百点数就买得起的。”
吕笙琴涌现一股难掩的激动。她并没有拒绝，而是话里有话地诱导。
“当然。我已经提前准备。”
“是一万吧？”
吕笙琴反问。
钟文优并不惊讶，与高年级且是学生会会长接触，他也没打算瞒着谁。
吕笙琴接过钟文优的学生卡，拿去在POS机上一刷，带有赞叹之意地点点头，从文件袋取出一份月考的试卷。
钟文优接过试卷后，就拿出手机拍照备份。
“作为老师，非常好奇，你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学习差，实在走投无路。”
“差到能上次测验全部答对？”
“真的吗？那我运气真好。可依旧是零分。”
拍完试卷的每一页，拿回学生卡，钟文优就要离开。
“这些你不要吗？”
“不了，留给老师当纪念。”
钟文优怎么会带出这个引人注意的东西。
“看来不用我多说，门票只限一人，千万别被人发现，否则下场会很凄惨。”
吕笙琴最后友善提醒。
钟文优不会拿去分享，他可不是债台高筑的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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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逃的了上午，躲不过下午。
钟文优被邻桌彻底逮住。
“这是限制他人自由……”
“不，你还有左边敞开的窗户。”
钟文优向左边看了看。
“教唆同学自杀可是犯罪。”
“出于个人感情，我不希望钟文优同学跳下去。在协助我之前。”
巫娇娇面无表情地说出危言耸听的话。
“……饶了我吧，辅导他人学习，我一点也不擅长。”
与不熟的人沟通很困难，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陷阱。钟文优只会一种傻瓜模式，而且太耗费精力，他不对别人负责。
“虽然知道你理解知识很快，但我压根没打算拜托你去辅导。你只需把学力差的学生组织起来，由我统一教学。”
巫娇娇认真地说。
统一教学……教学……她没开玩笑？
钟文优努力憋住气，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巫娇娇的脸色变得冰冷……是危险。
“钟文优同学？”
“不不不。”钟文优连忙摆手，“这不是嘲笑，我对你的赞美可是罄竹难书……
滔滔不绝……比如美丽迷人，端庄大方，思维敏捷，灵活多变，可塑性强……”
“打住，现在从你嘴里说出这话，让人不太相信呢。”
“这些都是事实，作为你的邻桌，我最有发言权。”
人生若只如初见……
“姑且将这些作为参考……”
巫娇娇像是开心，又像是不开心。但她并没有飘飘然，很快抓住重点。
“这和我要展开教学不冲突吧？”
“诚然，你对我的辅导，有显著的增益。我非常支持你辅导更多的学生……
但是。
辅导一人和辅导多人，不可相提并论。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有很高的理解力，我是说，总会存在一至两个学生慢部分进度，当他们未能达到你的期许时……你可能不知不觉捡起从前不当的对待方式，以至于再次发生前车之鉴。”
“……讲人话。”
“我建议你不用管，不及格的学生，自有他们的朋友辅导。”
“我不会坐视不管，作为D班班长。”
巫娇娇态度变得强硬。
“当然不，班长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提炼考点，整理例题，D班没人比你更擅长。”
她是个优秀的辅导书编辑者，假如她想。
巫娇娇考虑一番后，不再纠缠，算是认同钟文优的想法。
“那这些就有劳你交给需要的人了。”
巫娇娇丢来她辛苦整理的笔记。
“你干嘛不自己去……”
“我在班上不怎么被待见呢。”
巫娇娇拿出一个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去死」
陌生的字迹。何时发生的呢？她一直怀着这般心情吗？
“句式无主语，指代不明，写作会扣分的……”
钟文优试着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我不是卖惨，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不想整理出来的东西被人误解……但还是要谢谢你……啰嗦的笨蛋……”
巫娇娇无畏的脸蛋，看不出哀伤。道谢却是别别扭扭……
钟文优心里暖洋洋的，其实一开始，他也就抱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