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
哪里向前,哪里是后,一切概念都模糊了的虚无空间。
四季在其中一片地方站立。
“又见面了,shiki。”
某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陌生的声音。绝对是不认识的人。所以四季问道:“啊,你好。请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有,听你的语气,你是认识我的人吗?”
“嗯。你这个反应我也快习惯了。虽然麻烦,但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罗亚。米切尔·罗亚·巴尔丹姆杨。虽然你肯定记不住我的全名,但我还是有告知于你的义务。”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四季搔了搔脸颊说。
米切尔、罗亚,然后什么来着?
“你能稍微现个身让我看看吗?虽然记不住名字,但我擅长记住人的样貌。看到你的话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
“啊啊,没有那个必要。就如你所说,至少在现在,你没有与我有过交际的记忆。什么都不会想起来。本来就是为此打造的仲夏夜之梦。”
“而且,我也早就死了。是被你杀死的呢。能像这样留下思念与声音传达给你,也是我比谁都擅长挣扎的缘故。”
“这样啊。”四季点了下头。
虽然不太能理解他的话,但能明白这个声音并无恶意。
现在这个状况,是他为了做出什么,留下什么有意义的事而特意制造的状况。
那么,便安静听着吧。
“你果然很善解人意。每次都是同样的反应。虽然会让人觉得力量性和威慑力不足,但这不是缺点——回到你之前的第一个问题。这里是梦。荒唐的梦中之梦。你能进入这里,说明你已经与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人接触了。”
“三人?”
“总之就是金发的家伙。我不能说出她们的名字,不然一切又得重来了。反正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在什么地方明白的。”
金发的家伙啊——能立刻想到的,只有那个线与点都无法看到的女人。
“很棘手是吧?”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的询问。
“是啊。不仅身体能力有够夸张,硬度也不弱于山中的恶鬼。我的眼睛还完全无法发挥作用。结果只是左臂暂时不能灵活运用一段时间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哦,这次先遇上的是公主啊。那家伙怎么说呢,其实有着隐藏的病娇属性。是吗,这次只是左臂吗。”
代价已经很轻了。因为她只对你那么温柔啊。那个声音说。
“嗯?她也是认识我的人吗?”
“嘛,就是那样。也是现在这状况的主因之一。多亏了你,她取回了被我夺走的力量。直死魔眼对取回力量的她不管用也是当然的,在这颗星球上诞生的生命没有能胜过她的道理。”
啊啊,也就是说那人是怎么挑战也无法取胜的剧情杀必败boss吧?四季理解到。
“说回正事。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有不得不向你传达的讯息。”
“我刚刚已经说过,这里是梦中之梦了吧?那么你觉得你醒来的时候所处的地方,又是什么?”
“嗯,那就只能是梦了吧?”四季答道。
“没错。就算醒来,那也不是你该待的真实世界。记忆啊状态啊什么的都是虚假的。”
为什么会这样?四季问。
因为有人觉得待在这里比现实更加愉快。如果有选择的权力的话,那么自然就会待在这边咯。那个声音回答。
对摆在面前的幸福与痛苦两个选项,根本想也不用想。
“shiki,你是导火索。这个异变因你而起。为了不被你发现,她们将这个梦的源头藏在了某个关键的地方。”
“换而言之,是只要我找到那个地方,就能从梦里醒来吗?”
“没错。”
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对四季的胃口。于是,他接着问:“那么,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不要轻易相信金发的家伙——让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你这家伙意外地容易相信别人的话。虽然对我们的这场对话很有帮助,但也让金发的家伙们很容易利用。”
因为怀疑比相信麻烦多了嘛。四季轻笑。他说,这没有坏处。
一但怀疑,便很容易制造出怀疑的连锁。而相信的话,只要认定一件事即可。什么都不会制造出来。伤害啊背叛啊什么的,比起那种连锁容易杀死多了。
“嘛,怎么做是你的自由。”
既不否定也不肯定。恍惚间,四季仿佛看到了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耸了耸肩。
好熟悉。止不住地感到熟悉。
“我说,我们是朋友吗?”不由发问了。
不然的话,没有理由特地说那么多来帮我吧?
“别开这种玩笑,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刚刚不才说过我被你杀死了吗?”
“不也有吗,会互相厮杀的朋友关系。”
作为增进感情的方式来说,虽然有些危险,但在纯度上反而是这边更胜一筹吧?
“啊啊,那在死徒里倒是十分常见。但至少我和你不是那种关系。”
“会帮你的理由也很简单,这场舞台剧已经演到让人腻烦的地步了。演员也好舞台装置也好,再怎么精美的戏剧重复上百次也会逐渐失去应有的美丽。对我来说,仲夏夜之梦只要一夜就好,哈姆雷特的复仇看一次就足够了。二十七祖里倒是有个对这种行为乐此不疲的家伙,如果是他处在我的立场的话应该会用更粗暴的方式来帮你吧。”
“好了。多余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你该醒过来了。”
“嗯。我也觉得差不多了。”
四季感受到意识逐渐变得朦胧。
这是将要苏醒的前兆。
“接下来是我的自言自语,你听不听都无所谓。”
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好像有这么一个幻影开口了。
“制造多个手下是我精心准备的策略。我既无法成为完全,也无法化身混沌,那么要对上你这种能看到死的人,我的选择只有无限一途了。真要说起来这本来就是我的目标。结果上是失败了就是。虽然灵感得自朱红之月,但果然规格还是差得太远了。”
“还有赏月什么的,你这个完全不懂风花雪月的家伙就别挂在嘴上了,那压根不适合你。别装模作样耍酷了。”
“——嘛,就这些,我说完了。”
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第一次笑了。
很满足似的。
四季直感到,从这以后二人不会再见面。
所以,在最后的这个时候,他说道:“嗯,再见。”
总有一天在哪里再见。没有感到寂寞,但还是这样说了。
再见。
没有听到声音,但好像有这么一句话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