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身在万科帝国中心城市不夜城的廖丹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地方,他留下来的马匹救了一个人的命,让这个渺小的微尘能够苟活下去,带着血肉淋漓的伤痛以及对那晚无穷无尽的恐惧。
现在的他,正行走在大街上,这里的环境不得不说要比改造之前的崔西帝国首都腊邦要好不少,主要是入眼的一片建筑,全部都是豪华、富丽堂皇的代名词,用堆金积玉来形容,毫不过分,就连墙壁上,都恨不得刷上一层金粉。
那么更远的地方呢?那里也相较之下更加差劲了些,这里的两极分化要更加严重,那里的居民明明是首都的一份子,却在那些亭台楼阁的映衬下显得于这个城市之间格格不入,更像是在穷山秀水之间挖了几十年的煤窑,甚至看上去都没有边境的那些老人过的要好。
至于这里为什么要被叫做不夜城,当然是因为某些行业的发达,可以说是楚馆每条街都有,在这里,贞洁被用来出卖是被承认的,也让很多人流连忘返。
廖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看着这一张张花枝招展面带笑容的莺莺燕燕穿行街道而过,却没有从她们一个人身上能够感受到名为希望的东西。
想到这里,廖丹又自嘲一笑,这世界上有多少自由是虚假的,需要生活,想要远离那泥坑,就要跳到另一个火坑里。生活,从来没有自由,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因为绝对的自由,会让所有人的灵魂都陷入地狱。
……
当你知道你身上的每个部件都可以出卖,那么为了“自由”,你选择出卖了自己,那么你就已经在魔鬼的地狱里被记上了一笔,当你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那名为贪婪的东西时,魔鬼会来悄悄收走你的灵魂,而你的肉体,会成为随波逐流的东西。
小孩子永远敢于说真话,他才有绝对的对错,成年人,没有对错,只有无穷无尽的利益在约束着自己。
口中说着不要加班的抱怨,但是为了这份工作,不得不点头哈腰在桌案上奋笔疾书到凌晨,你自愿的?你是自由的?
被压缩到极点的时间里你的父母还在催促着你相亲,总觉得你很闲,而你心存侥幸地参加了,但等到了那里,立刻就会被女方那极其物质的车子、房子、存款三问击垮,暴露得体无完肤,你将指甲嵌进肉里,可这依旧改变不了现实,只能是祈祷,下一次能遇到个三观好一些的。
多少次的海浪冲击之后,你开始放低自己的要求,变得只要别人同意就好,开始学会那种扭曲的让自己恶心的微笑,开始仿佛变得喜怒不惊,别人在夸你沉稳,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现在的你,这块世界上最硬的钢板被凹成了什么样子,还算不算人。
被某种欲望推脱着隐藏了自己的内心,不断向后妥协,放弃了自己的底线,最后失去了本心,却始终渴望自己能重回少年,做个敢说敢做的人,这可能吗?你的赤子之心,在你第一次妥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那种丑陋不堪的你,却在一遍又一遍找理由说服自己。
廖丹也只能是发发感慨罢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终究是少数,就连自己,现在也只是那个被人框在圈里的蚂蚁、扣在瓶中的跳蚤,重复着可能毫无意义的事情,在下一个自己编写的故事里踏入那小小的坟茔,像一条丧家之犬。
“老师的表情真复杂呢,难道这些他都喜欢!”,“夕”看着廖丹的脸色起起伏伏,心里也很微妙,那街边吃流水席都够人数的裙带飘舞着,勾得魂魄无数,就连她一个女生也看花了眼。
……
“也许汉克会比较喜欢这里。”,这是廖丹的最后一个念头,之后就不再看向这些红粉骷髅了。
倒是王太子殿下对于这些可以近距离切入人民群众内部的运动显得十分心动,看的是那叫一个目不暇接、目不转睛,随着那些衣带翩跹的舞娘们的节奏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就差没在这里冲上十年的会员了。
“勇士”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她可不会在意什么影响,直接将这个挪不动窝的废物扛起来就走,这无比反差的一幕,引得围观人员无数。
“他看得!我凭什么看不得?”,王太子殿下理直气壮地大声喊叫让街上的人无不侧目,只是他无论怎么踢打,都够不着将他扛在肩头的“勇士”。
廖丹回过头,看到这样无比滑稽的一幕,更是捂住了脸,真的是太丢人了,捂着脸让“勇士”将这个色胚放下。
“请不要在做出这些出格的事情了,毕竟您自己也需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廖丹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可是?”
“可是我也在看,是吗?很抱歉,让您误会了,我只是在观察这里的风土人情,毕竟作为一个国家的都城,这里的奇怪行当也太泛滥了一些,我同时也在对比街上正常女性的比例,这很重要,能够知道一个国家的生育和经济状况,而您呢?您似乎在带着某些很奇怪的目的,方便说一说吗?”
廖丹的话语就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了王太子契克的心头,看着他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契克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了,最终避开了廖丹的眼神。
看着哑口无言的契克,廖丹转头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而“夕”立刻就跟到了前面去,像是小蜜蜂见了花蕊一般激动,“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看出来生育和经济状况?就看五彩肚兜就行吗?我也想学,嘿嘿,吸溜,嘿嘿。”
这徒弟不能要了,廖丹不说话,只是将她靠过来的身体推远了些,你想学,廖丹也想学呢,不过是胡诌罢了,整些高大上的名词,瞒天过海,没想到笨蛋二号居然也会上钩,而且“夕”,你橘色的XP系统,有点微妙啊。
……
廖丹等人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这个城市的商会,也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的聚集地,如果有可能,廖丹并不想和这些有机会就要对着普通人敲骨吸髓的衣冠禽兽沟通,但是最先放出贵族离奇死亡消息的地方就是这里,当然相关的人员早已“人间蒸发”了。
借由这个消息,某些刚需品的价格突破了天际,到了不得不让国王出动卫兵去镇压的地步,而有些东西,则在一夜之间价格跳水,这些亏损难以弥补,让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也是为何外面的舞娘多了不少,因为她们都曾经是某些人的财产,而现在,成了不值钱的质押。
这样的国度,感觉下一刻随时会有人喊出那冲锋和反抗的号角,廖丹连呼吸这里的一口空气都觉得厌烦,心中有个足够暴躁的想法,让这整栋楼上还在听着小曲谈论着贵族夫人身姿的壕商们全部都死于一场巧妙无比的瘟疫。
那耳边不断响起的靡靡之音,和街上偶尔走过别人嫌弃的褴褛衣衫,以及街角里因为没有生意更加卖弄舞姿和短衣的公用女友们,压抑和放纵并存于一景,真是好一副地狱浮世绘。
……
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廖丹没法进到这里面,因为不是什么会员,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
会员?这东西是我直接烧给你?还是通过企鹅烧给你?什么色都有!保证给你凑条彩虹。
门口看热闹的人倒是聚了不少,其中有个碎嘴子抽着烟叶,自告奋勇地上来解释,会员就是指资金凭证,有多少金额就是对应级别的会员,能够在里面交流一些低价的物资和市面上不流通的东西,说完还向着廖丹挑了挑眉,然后就径直走了进去,显然是位喜欢显摆的常客。
嗨!早说啊,还以为是推荐制度的,那可能要稍微麻烦不少。现在,不就是钱嘛!廖丹也许没有这么多,但是国王陛下早就考虑到了,提前准备好了大额的兑换金,明晃晃的一打,明明是些纸张,但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断往外散发着究极的铜臭味。
守卫不再阻拦,而里面的人早就十分狗腿的将一切手续都备好,都是些个变脸达人,前倨后恭地将象征身份的牌子递上来,无比贴心地嘱咐着事项,就好像廖丹是他刚认下的亲生父母,恨不能深吻他的鞋面。
进到楼里,几个最上层的家伙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位新加入的雏鸟,推杯换盏之际还不忘吞云吐雾,口中说着“一个月”、“半个月”之类的话,还不时有下方的人接茬,将这诡异的报数字游戏推向了气氛的“最高浪潮”,最上层的人发出了极为舒心的笑声。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在对赌究竟多久,廖丹就会在他们的玩弄下破产。
廖丹一声冷笑,用手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敲,之后装着四下看了看,就又出了商会,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至于这楼,早就该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