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回到昨天晚上,廖丹等人带着王太子契克从传送阵离开,马匹之类的因为看到光芒而惊惧逃走不可控,所以无法跟着一起传送,索性就留在那里,给驻守调查员和即将到来的人做代步工具。
而来到地图标记位置的驻守调查员则发现了与白天廖丹等人口中描述不符的地方,车辙印确实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在前方一点点的位置,又突然出现了一大堆杂乱无章的车辙印以及散乱的人类的脚印。
根据这份脚印来判断,这群人应该是遭遇了一些极为恐怖的事情,以至于他们在半途将运输用的车子完全抛弃了,不过唯一让驻守调查员在意的一件事就是,马匹呢?从头至尾,没有看到马匹存在的任何痕迹,难道这些人是纯手工推车?
什么样的巨力才能够推动拥有这么厚重车辙印的马车?别开玩笑了。远方的风中仿佛在飘过来一些古怪的腥味,一些用恶臭去形容都不为过的腥味在刺激着他的鼻腔粘膜,这让驻守调查员心头一紧,他知道自己可能距离某些东西很近了,某些深渊之物。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灵感,这些人类的脚印,可能并不是人类的,而是属于某些文件里提到的那些能够变成人模样的神话生物的,他不能确认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但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场,逃兵想要活下去,这有什么不对吗?
人类刻在古老基因里的畏惧和求知欲让他左右为难,但是很快的,他就决定离开了,离开这鬼地方,不知道这个决定算不算晚。
在他听到旁边草垛间的响动之后,就用自己的照明设备锁定了那里,那些影影绰绰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草垛中真的有东西在移动,某种巨物碾过这里,那些草丛里的东西,能够感觉的到,它看到自己了,逃,他只剩下一个想法,逃!
大晚上出门,对于调查员来说,果然是诸事不宜。
……
他看不到那个怪物究竟离自己有多近,只能听到那个不断逼近的沉重而且快速的类似于大型野兽的脚步声,还有那风中带来的混杂着厚重气音的嘶吼声。
但是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大型的野兽,因为当灯光照射上去的时候,反射过来的光线能够模糊感知到形体,没有野兽能够有这么庞大,也没有野兽能够在强光之下依旧遁形。
那只怪物仿佛在和自己玩耍,在快要追逐上自己的时候,就会放慢些脚步,仿佛听他挣扎着向前跑是一种无比的乐事。
他蒙头跑,但是怎么都逃离不了怪物的控制范围,听人说过,那些山林里的大猫都喜欢在确认猎物无法逃离的时候和猎物继续游刃有余地展开追逐,只是没想到,有一天,猎物会成为他自己。
逐渐地,他的灵感电光火石地划过脑海,那巨大的脚步声开始变得逐渐与自己同步起来,每次踏步,自己都只能听到一个声音了,唯独不变的是,那该死的喘气声,依旧在耳边像是催命的炸雷在响。
而最让人害怕是,就连那粗重的气音,都在逐渐向着自己靠拢,这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不知道是怪物玩腻了,还是说它已经要彻底学会了?所有的心思念转都在一瞬间完成,这大大激发了自己的求生欲望,他的奔跑反而变得更加快速了。
在全神灌注在听力上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一声马嘶,对,没错,一匹马,或者是很多匹马,他回忆起之前文书里提到的,有人给自己留下了马匹,帮大忙了,如果能够留下来帮自己歼灭怪物就更好了,可是现在只有马在这,那显然人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在最危急的时候,能够看到这样的代步工具自然是极好的,他顾不得许多,爬上雪白无比的马背,能够感觉到,马在战栗,因为不远处的那个怪物,不过还好,当他解开缰绳,这些马匹立刻在求生的意志下四散逃开,自己脚下这匹也不例外,而且要比其他的速度更快些。
只能听到振奋人心的马蹄声,没有其他的杂音,他终于又闲心能够回头再看一眼了,尽管理智在疯狂报警,但是作为调查员,连神话生物的全貌都没有看清回去是要被人嘲笑的。
他将照明掉回头,后面是空空如也的旷野,可是马匹依旧在颤抖着向前死命狂奔着,人类的群居,抛弃了曾经赖以生存的血液中蕴含的兽性,换来了虚假的安全感。
当人类再次孤身一人的时候,那些被用旧的布娃娃并不会再不计前嫌地回来,他的身后依旧有威胁,只是他觉得自己可以短暂地享受片刻的放松。
……
怪物没有再追来了,那些四散而逃的马匹或许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怪物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也说不定。
他体内的肾上腺素狂飙了这么久,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垮下来,虚弱和困乏袭来,他的眼前一黑,就这么昏倒在了马背上。
……
“醒醒,醒醒!你还好吗?是同伴,给他灌一剂药水。”,迷蒙之中,听到这里,他像是被胖子的体重压久了的弹簧,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腿好痛,但是还要坚持,最起码,看清楚眼前是谁。
和自己同样带着面具,是上面派来的调查员?他们最好不要去那里,看不见的怪物是没有办法被阻挡的,等等,他们真的是调查员吗?只有两个人?救我的那匹马呢?
刚睁开眼睛的他心里依旧被恐惧所填充满了,同伴的到来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让他提起了防备,自己能够信赖的,就只有自己!
他在众人的眼中不断后退,尽管大腿和小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但他还在强撑着挪动,他掏出炼金枪械,这里面有上好的子弹,将枪口对准他眼中的“怪物”,按下了扳机,带着诡异而又得意的微笑,又一次倒地了。
……
“神经病啊!前辈,他开枪打我,我能反击吗?”,带着甲虫面具的小家伙用手指捏着刚刚从枪膛里射出的高速子弹,就像是捏着小孩子刚丢过来的花生米一样闲庭信步。
“‘海格力斯’别胡闹了,他只是理智值降低太多,敌我不分罢了,你手里的药水是他的救命药,洒出来一滴我唯你是问!”,狐狸面具的家伙用力地敲了敲“海格力斯”的脑壳。
“就知道使唤我,他是指着我,又没指着你,你当然说话不腰疼了!”,“海格力斯”小声地嘀咕道。
只是身为他的领路人,能够在神话生物事件中存活下来,听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当时就又给了他脑袋两拳。
“还敢顶嘴,顶嘴!要不是你胡乱摸重要资料把墨水泼在上面,我至于陪你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实地勘测吗?人家还顺路把任务塞给了我们,万科这鬼地方,我可不想来。”
“哎哎哎,前辈,别打了,别打了,一会药该洒了。”,“海格力斯”小心翼翼地护着头,甚至将药剂高高举过头顶。
“白狐”果然投鼠忌器,停手了,“快点,他就要不行了!”,就这么站在一旁监视着他不要再耍活宝,海格力斯也将药剂顺利地灌进了昏倒的人的嘴里,松了一口气,用拿着瓶子的手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
“哎呦(キ`゚Д゚´)!!前辈,你不是答应了不打我了吗?”
“你听我答应你了吗?我说这几个字了吗?还有,不要叫我前辈,要叫代号!”
“海格力斯”很是绝望,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就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充满了尔虞我诈、文字游戏。
“前辈,他动了,又醒过来了!枪还没取下来呢!坏了坏了!”,这次“海格力斯”学乖了,躲到了“白狐”的后面,他的气质,按照诸位讲师的说法,像反派,还是不要上去再挨一枪子了,这次,他也不一定保证自己能反应过来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
“总的来说,就是这么回事。”,被“白狐”推出来的“海格力斯”指手画脚一番,可算是解释清楚了。
而他面前这个人仿佛像是意识刚从遥远的未来回来那样,撕心裂肺地讲述着自己昨晚的遭遇,可是他突然停了下来了,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某种执念。
“我马呢?”
“什么马?没看见有啊。”,听得正起劲的“海格力斯”想都没想地反问道,“白狐”没能拦住,驻守调查员变了脸色,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念叨着“海格力斯”的反问。
他张开自己的另一只一直攥紧的手,里面有一撮鬃毛,脸色几经变化,他也不再能分清楚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他的呼吸音变得粗重起来,将炼金枪械再次抬起,这次对准的,是他自己。
“是不是有病啊?”,忍无可忍的“海格力斯”将他手中的自裁工具踢出了几米远,而这个精神衰弱的男人,在这次全力踢击中又昏了过去。